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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识破毒计,反将一军   沈微 ...


  •   沈微婉从荣安堂回来时,日头已过了正午。春桃伺候着她换下外衣,又端来一碗冰镇的酸梅汤,低声道:“小姐,刚才柳姨娘院里的人来过,说是二小姐炖了银耳莲子羹,让给您送来一碗。”

      沈微婉正用帕子擦着手,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春桃:“你收了?”

      “没呢。”春桃连忙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警惕,“小姐早上刚嘱咐过,饮食要当心,奴婢就找了个借口,说您刚醒,脾胃弱,不宜吃甜腻的东西,让她们端回去了。”

      “做得好。”沈微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经过早上的事,春桃显然也多了个心眼,“柳姨娘和沈若薇这时候送东西来,八成没安好心。”

      春桃愤愤道:“她们就是见不得小姐受老夫人夸赞!早上在荣安堂,柳姨娘那脸色,难看极了。”

      沈微婉端起酸梅汤,轻轻抿了一口。冰镇的汤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凉意,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

      柳姨娘母女不会善罢甘休。她今日在老夫人面前露了一手,打破了她们“沈微婉粗鄙无能”的预设,她们定会想办法再给她使绊子,尤其是在三日后的及笄礼上。

      “对了小姐,”春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刚才我去药房取药时,听刘大夫的徒弟说,刘大夫被柳姨娘叫去了,好像是二小姐说自己夜里睡不安稳,请刘大夫开些安神的方子。”

      沈微婉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安神的方子?沈若薇向来精神得很,哪里需要什么安神药?只怕是借着开方子的由头,让刘大夫做些别的事。

      这个刘大夫,是父亲从乡下老家请来的,医术平平,却极会钻营,平日里和柳姨娘走得颇近。前世,她“中暑”晕倒,就是刘大夫诊断的,想来这次也少不了他的参与。

      “我知道了。”沈微婉放下碗,目光沉静,“你去把我梳妆匣里那个银簪拿来。”

      春桃虽不明所以,还是依言取来了银簪。那是一支样式简单的素银簪,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之一,平日里她很少戴。

      沈微婉接过银簪,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簪身,淡淡道:“从现在起,凡是送到我院里的吃食,不管是谁送来的,都先用这个试试。”

      春桃这才明白过来,脸色一白:“小姐,您是说……她们会下毒?”

      “防人之心不可无。”沈微婉没有明说,却也点到即止,“沈若薇既然能在汤药里加忘忧草,就没什么事做不出来。我们小心些总是好的。”

      春桃用力点头,将银簪紧紧攥在手里:“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守好!”

      接下来的两日,汀兰院果然清静了许多。柳姨娘和沈若薇没再送东西来,府里上下都在忙着准备及笄礼,表面上一派和睦。

      沈微婉却没有放松警惕。她知道,越是平静,底下的暗流就越是汹涌。这两日,她除了翻看母亲留下的医书,便是让春桃借着采买胭脂水粉的由头,去外面打探消息,尤其是关于那个裱糊匠的。

      春桃回来禀报说,京城里最有名的裱糊匠姓周,人称周师傅,不仅手艺好,性子也耿直,只是前段时间因为得罪了礼部侍郎家的公子,被抓去打了一顿,如今在家养伤,怕是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礼部侍郎?”沈微婉微微蹙眉。礼部侍郎是太子一党,而太子,正是前世最后登上皇位的人,也是萧玦最大的政敌。

      这个周师傅,竟然和太子党扯上了关系?

      这倒有意思了。

      “你再去一趟,”沈微婉对春桃道,“带些上好的伤药过去,就说是我听说周师傅受了委屈,略表心意。不用提让他来裱糊医书的事,只说希望他早日康复。”

      春桃有些不解:“小姐,我们不求他办事,送药做什么?”

      “铺路。”沈微婉淡淡道,“一个耿直又有手艺的人,值得我们结交。至于能不能用得上,以后再说。”

      她要建立自己的人脉,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周师傅如今落难,正是施恩的好时机,这份情,将来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春桃虽不完全明白,但还是听话地去了。

      春桃走后,沈微婉正准备再翻看医书,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丫鬟的惊呼声。

      她眉头一皱,起身走到门口,只见几个丫鬟围着一个小厨房的婆子,那婆子手里端着一个食盒,脸色慌张。

      “怎么回事?”沈微婉沉声问道。

      一个丫鬟连忙上前禀报:“小姐,这是小厨房的李婆子,说是按二小姐的吩咐,给您送些精致点心来,刚到院门口,就被我们拦下了。”

      李婆子见状,连忙挤出笑容:“大小姐,这是二小姐特意让小厨房做的芙蓉糕,说您这几日忙着准备及笄礼,怕是累着了,让您垫垫肚子。”

      沈微婉目光落在食盒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二小姐倒是有心了。”她语气平淡,对春桃留下的另一个丫鬟青禾道,“打开看看。”

      青禾是个手脚麻利的,闻言立刻上前打开食盒。里面果然放着一碟精致的芙蓉糕,雪白松软,还撒着一层细细的糖霜,看起来颇为诱人。

      “闻着挺香的。”李婆子献殷勤道,“二小姐说了,这芙蓉糕用的是新磨的糯米粉,还加了些蜂蜜,吃着清甜爽口,最合大小姐的口味。”

      沈微婉没说话,只是示意青禾拿出那支银簪。

      青禾会意,拿起一块芙蓉糕,将银簪插了进去。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银簪上,连李婆子的呼吸都屏住了。

      片刻后,青禾拔出银簪。

      只见原本光洁的银簪表面,竟出现了一圈淡淡的黑色!

      “有毒!”青禾惊呼一声,脸色煞白。

      周围的丫鬟也吓得连连后退,看向李婆子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和愤怒。

      李婆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啊!这是二小姐让奴婢送来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沈微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如霜。

      果然是沈若薇。

      只是她没想到,沈若薇竟然如此胆大,敢在及笄礼前下毒,还是用这种一测就中的砒霜!是觉得她真的蠢,还是急功近利,已经顾不上掩饰了?

      “不知道?”沈微婉冷笑一声,“这芙蓉糕是从二小姐院里拿出来的,还是直接从你手里过的?中间经过了谁的手?你一句不知道,就想脱干净干系?”

      李婆子哭得涕泪横流:“奴婢是直接从二小姐院里的丫鬟手里接过食盒的,一路没敢耽搁,直接送到这里来的,真的没人碰过啊!大小姐,求您相信奴婢!”

      沈微婉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不像是说谎。看来沈若薇是铁了心要嫁祸给别人,或者干脆让李婆子当替罪羊。

      “起来吧。”沈微婉淡淡道,“这事,不是你能担待的。青禾,看好李婆子,我去荣安堂一趟。”

      “小姐,这……”青禾有些犹豫,“现在去告诉老夫人,会不会闹太大了?明天就是您的及笄礼了……”

      沈微婉眼神坚定:“就是要闹大。她都敢在我院里下毒了,我若还忍气吞声,岂不是让她觉得我好欺负?”

      她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看看,沈若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微婉带着青禾和李婆子,径直往荣安堂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丫鬟仆妇见她们这阵仗,都纷纷避让,窃窃私语。

      荣安堂里,老夫人正和王氏、柳姨娘商议着及笄礼的细节,沈若薇也在一旁陪着,时不时说几句讨巧的话,逗得老夫人眉开眼笑。

      “祖母,您看这样安排可行?”沈若薇笑着问道,眼底满是得意。她刚收到丫鬟的回信,说芙蓉糕已经送到了沈微婉院里,想来再过不久,就会传来沈微婉“突发恶疾”的消息。只要沈微婉明天无法参加及笄礼,那她这个“懂事”的二小姐,就能在宾客面前好好露脸,说不定还能引起哪位贵人的注意。

      老夫人正要点头,就见沈微婉带着人闯了进来,脸色冰冷。

      “婉姐儿?你怎么来了?”老夫人皱眉,“出什么事了?”

      柳姨娘和沈若薇心里都是一咯噔,面上却装作惊讶:“姐姐,你这是……”

      沈微婉没理会她们,径直走到老夫人面前,将手里的银簪和那块沾了毒的芙蓉糕递了过去:“祖母,您看看这个。”

      老夫人疑惑地接过,当看到银簪上的黑斑时,脸色骤变:“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二小姐让李婆子送来的芙蓉糕。”沈微婉声音清冷,目光扫过沈若薇和李婆子,“青禾用银簪一试,就成了这样。若不是我们多了个心眼,怕是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了。”

      “什么?!”老夫人猛地看向李婆子,眼神凌厉如刀,“李婆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婆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这芙蓉糕是二小姐让奴婢送给大小姐的,奴婢真的不知道里面有毒啊!”

      “你胡说!”沈若薇脸色煞白,尖叫道,“我什么时候让你送有毒的糕点了?我只是让你送些芙蓉糕给姐姐尝尝,你……你是不是被人收买了,想害我?!”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柳姨娘,眼神里满是求助。

      柳姨娘也慌了神,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老夫人,这其中定有误会。若薇一向乖巧懂事,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怕是李婆子自己手脚不干净,想栽赃陷害二小姐吧?”

      “奴婢没有!”李婆子哭喊着,“奴婢可以对天发誓!这食盒就是从二小姐院里的春燕手里接过的,一路没敢打开,怎么会栽赃陷害二小姐?!”

      “你血口喷人!”沈若薇又气又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春燕,你出来!告诉大家,我让你给李婆子的糕点到底有没有问题!”

      随着她的呼喊,一个穿着浅绿色比甲的丫鬟从外面跑了进来,正是沈若薇的贴身丫鬟春燕。她看到堂内的阵仗,也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老夫人,夫人,奴婢……奴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让你给李婆子的芙蓉糕,你是从哪里拿的?有没有动过手脚?”沈若薇急切地问道。

      春燕眼神闪烁了一下,低着头道:“回二小姐,糕点是小厨房刚做出来的,奴婢直接拿给李婆子的,没……没动过手脚。”

      “你听到了吗?”沈若薇立刻看向老夫人,“祖母,您看,春燕也说了,糕点没问题,肯定是李婆子搞的鬼!”

      老夫人眉头紧锁,目光在李婆子、春燕和沈若薇之间来回扫视,显然也拿不定主意。

      王氏看了看沈微婉冰冷的脸色,又看了看沈若薇慌乱的样子,轻声道:“母亲,这事非同小可,还是仔细查查吧。毕竟涉及到下毒,若是查不清,怕是会寒了府里人的心。”

      柳姨娘立刻道:“夫人说得是。依我看,不如把小厨房的人都叫来问问,看看这芙蓉糕到底是谁做的,有没有问题。”

      她心想,小厨房的人都是她的心腹,只要让她们一口咬定是李婆子自己加的毒,就能把这事压下去。

      沈微婉冷眼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心中冷笑。柳姨娘和沈若薇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吗?

      “不必了。”沈微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要查,很简单。”

      众人都看向她,包括老夫人。

      沈微婉走到那碟芙蓉糕前,拿起一块,用银簪轻轻刮下一点糖霜,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糕点的颜色和质地,缓缓道:“这毒,不是砒霜,而是‘断肠草’磨成的粉末,混在了糖霜里。断肠草毒性猛烈,入口即发,但气味极淡,若非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春燕身上:“而且,这糖霜的颜色,比一般的糖霜要深一些,显然是加了东西的。小厨房做糕点,向来是按规矩来的,怎么会突然在糖霜里加东西?除非是有人特意嘱咐。”

      春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沈若薇心中一惊,她只知道柳姨娘让人在糖霜里加了“料”,却不知道是什么,没想到沈微婉竟然能认出来!

      “你……你胡说!”沈若薇强撑着反驳,“你不过是看了几本医书,怎么会认识什么断肠草?说不定是你自己看错了!”

      “是不是看错了,一试便知。”沈微婉看向老夫人,“祖母,不如让人取一只活物来,喂它一点糕点,便知真假。”

      老夫人脸色铁青,显然对这种下毒的手段极为震怒。她对身边的嬷嬷道:“去,把后院那只刚满月的小狗抱来。”

      很快,一个小丫鬟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走了进来。

      沈微婉拿起一小块芙蓉糕,递到小狗嘴边。小狗嗅了嗅,伸出舌头舔了舔,很快就把糕点吃了下去。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小狗。

      不过片刻功夫,那只小狗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肢抽搐起来,口吐白沫,很快就不动了。

      “啊!”几个胆小的丫鬟吓得尖叫起来。

      老夫人看着地上死去的小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反了!反了!竟然敢在沈府里下毒,还是对嫡长女下毒!是谁这么大胆子?!”

      李婆子吓得几乎晕过去,春燕更是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筛糠。

      沈若薇也吓傻了,她没想到柳姨娘竟然用了这么毒的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柳姨娘的脸色也很难看,她原本只是想让沈微婉受点罪,闹个笑话,没想着要她的命,更没想到会被当场拆穿。

      “春燕!”沈微婉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地盯着春燕,“你刚才说,糕点是小厨房刚做出来的,你直接拿给李婆子的,对吗?”

      春燕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那这加了断肠草的糖霜,是怎么回事?”沈微婉步步紧逼,“小厨房的人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在嫡长女的糕点里加这种东西。除非,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

      “我……我没有……”春燕的声音细若蚊蝇。

      “没有?”沈微婉冷笑,“那你袖口沾着的糖霜,是怎么回事?颜色和这糕点上的一模一样,要不要也用银簪试试?”

      春燕下意识地捂住袖口,脸色惨白如纸。

      原来,沈微婉刚才就注意到,春燕的袖口沾着一点糖霜,颜色比普通的要深,显然是她自己动手往糕点上撒糖霜时不小心沾到的。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老夫人见证据确凿,怒声喝问。

      春燕再也撑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指着沈若薇道:“是二小姐!是二小姐让我在糖霜里加东西的!她说只要让大小姐吃了不舒服就行,没说会死人啊!”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沈若薇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指着春燕尖叫:“你胡说!我没有!你这个叛徒!我要撕烂你的嘴!”

      说着,她就要扑上去打春燕,却被旁边的嬷嬷拦住了。

      “够了!”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若薇,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来人!把这个孽障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祖母!我没有!您相信我啊!”沈若薇哭喊着,却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强行拖了下去。

      柳姨娘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求情,却被老夫人冰冷的眼神吓得不敢作声。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婆子和春燕:“把这两个人也拖下去,交给管家,好好审问!若还有同党,一并查出来,绝不姑息!”

      “是!”

      很快,荣安堂里就清净了下来,只剩下老夫人、王氏和沈微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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