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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回及笄,步步为营   ...


  •   沈微婉正对着窗外出神,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着丫鬟的通传:“小姐,二小姐来看您了。”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水绿色衣裙的少女已款步走了进来,身形纤细,眉眼弯弯,正是沈若薇。她身后跟着的丫鬟手里提着个食盒,看着倒像是精心准备过的。

      “姐姐,你醒了?”沈若薇一进门就露出惊喜的神色,快步走到沈微婉面前,伸手想去碰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关切,“感觉好些了吗?昨天可把我吓坏了,大夫说你是中了暑气,我特意让小厨房炖了冰糖雪梨,给你降降火气。”

      她的动作自然亲昵,眼神清澈无辜,若是换作前世的沈微婉,定会被这份“姐妹情深”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此刻,沈微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沈若薇的手,语气平淡:“劳妹妹挂心了,我已经好多了。”

      沈若薇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沈微婉会是这个反应。但她很快就掩饰过去,只当是沈微婉刚醒,精神还不济,笑着将食盒递给春桃:“快给姐姐端去,凉了就不好喝了。”

      春桃看了沈微婉一眼,见她没反对,便接了过来,转身去了外间。

      沈若薇这才重新看向沈微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姐姐昨天晕倒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我当时腿都软了。幸好老天保佑,姐姐没什么大碍。再过几日就是姐姐的及笄礼了,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提到及笄礼,沈微婉眸光微闪。

      她的及笄礼,是前世诸多祸事的开端。

      按照礼制,官家嫡女的及笄礼需由家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主持,宴请宾客,昭告成年。而她的及笄礼上,沈若薇故意“不小心”打翻了祭祀用的酒樽,污了她的礼服,又在宾客面前“无意”提及她生母早逝、无人教养,暗讽她性情粗鄙,配不上嫡女身份。

      那时她被气得当场失态,与沈若薇争执起来,反倒坐实了“性情暴躁”的名声,让父亲在宾客面前颜面尽失,对她越发不满。顾言蹊也在场,虽未明说,但看向她的眼神已带了几分疏离。

      这一世,她怎会让沈若薇的算计得逞?

      “妹妹说得是,及笄礼是大事,确实不能出岔子。”沈微婉淡淡应道,目光落在沈若薇身上,似笑非笑,“说起来,昨天我晕倒前,好像看到妹妹在我身边的石桌上放了个香囊,不知是什么香气,闻着有些特别。”

      沈若薇脸上的笑容倏地一僵。

      那香囊里装的正是磨成粉末的忘忧草,她本想借着亲近的机会,让沈微婉多闻些香气,加深药性,没想到沈微婉竟然注意到了。

      她定了定神,很快笑道:“姐姐说的是那个驱蚊的香囊吧?最近天气热,蚊虫多,我特意让人做的,里面加了些薄荷,或许是气味冲了些,让姐姐不舒服了?若是如此,那真是我的不是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香囊的用途,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显得格外懂事。

      沈微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是驱蚊的,倒是我多心了。妹妹也是一片好意。”

      见她没有深究,沈若薇暗暗松了口气,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无非是让她好好休养,及笄礼的事不必操心,她会帮忙打点之类。

      沈微婉一一应下,态度始终淡淡的,既不热情,也不失礼,让沈若薇摸不透她的心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嫡母王氏身边的大丫鬟兰心走了进来,福了福身:“大小姐,二小姐,老夫人请两位过去一趟。”

      沈若薇眼睛一亮,连忙道:“定是老夫人惦记着姐姐呢,我们快些过去吧。”

      沈微婉点头,由春桃伺候着换了身素雅的衣裙,又简单梳理了头发,便与沈若薇一同往老夫人的荣安堂去了。

      路上,沈若薇几次想找话题与沈微婉亲近,都被她不冷不热地挡了回去。沈若薇心中越发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能暗暗揣测沈微婉是不是真的生了什么气。

      荣安堂里,老夫人正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佛珠。王氏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见她们进来,便笑着道:“婉姐儿醒了?感觉怎么样?”

      “劳母亲和祖母挂心,女儿已经没事了。”沈微婉上前福身行礼,动作标准,态度恭敬,却少了几分往日的亲近。

      老夫人抬眼打量了她一番,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嫡孙女,一向性子直爽,对自己也算亲近,今天怎么看着有些疏远?

      “没事就好。”老夫人淡淡道,“再过三日就是你的及笄礼,家里已经开始准备了,你身子刚好,若是累着就说一声,让下人多分担些。”

      “谢祖母体恤,女儿无碍。”沈微婉垂眸应道。

      她知道,老夫人对她从来谈不上多疼爱。老夫人重规矩,更重家族脸面,前世她及笄礼出了岔子,老夫人虽未明着责怪,但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后来沈家为了攀附顾家,牺牲她的时候,老夫人也是默许的。

      这一世,她不会再奢求这份虚无缥缈的祖孙情分,只需要维持表面的平和便好。

      沈若薇这时上前,亲昵地走到老夫人身边,扶着她的胳膊笑道:“祖母放心,姐姐的及笄礼,若薇会帮着一起打理的。姐姐身子刚好,可不能累着。”

      老夫人被她哄得眉开眼笑,拍了拍她的手:“还是若薇懂事。说起来,你进府也有半年了,性子温顺,又会疼人,比你姐姐让人省心多了。”

      这话虽是夸赞沈若薇,却明晃晃地贬了沈微婉。王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柔声劝道:“母亲,婉姐儿也只是性子直了些,心里是敬重您的。”

      “直性子不是借口,身为沈家嫡女,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沈家的脸面,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将来如何为人妻,为人母?”老夫人语气沉了沉,显然对沈微婉的“不懂事”颇有不满。

      沈微婉垂着眼,手指微微收紧。

      前世,她听到这话定会委屈辩解,结果只会惹来老夫人更多的斥责。但现在,她清楚地知道,老夫人早已被沈若薇的乖巧懂事蒙蔽,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与其辩解,不如沉默。

      见沈微婉不说话,老夫人更觉她是默认了,心中不悦,便挥挥手:“行了,你们都回去吧。婉姐儿,好好准备及笄礼,别再出什么差错。”

      “是,孙女告退。”沈微婉福身行礼,转身往外走。

      沈若薇看了她一眼,连忙跟上,出门后又装作关切地说:“姐姐,你别往心里去,祖母也是为了你好。”

      沈微婉脚步未停,淡淡道:“我知道。”

      看着沈微婉疏离的背影,沈若薇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沈微婉今天的样子,实在太奇怪了。

      以前的沈微婉,虽然性子直,但心思单纯,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很容易被她拿捏。可今天,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摸不着,甚至隐隐有种被审视的感觉。

      难道是昨天的药没起作用?还是她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

      沈若薇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忘忧草的药性极淡,混在汤药里根本闻不出来,沈微婉又不懂医术,怎么可能发现?

      或许,只是她病刚好,心情不佳罢了。

      沈若薇定了定神,重新换上笑容,快步追上沈微婉:“姐姐,及笄礼的礼服已经做好了,要不要去看看?我觉得那颜色特别衬你。”

      沈微婉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那套礼服,正是前世被沈若薇打翻酒樽弄脏的那套。红色的锦缎上绣着繁复的凤凰图案,是母亲特意为她准备的,花费了不少心思。

      前世她视若珍宝,却被沈若薇轻易毁掉。

      这一世,她不仅要让这套礼服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及笄礼上,还要让沈若薇为她的算计付出代价。

      “好啊。”沈微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中却无半分暖意,“正好我也想看看,母亲为我准备的礼服,究竟有多好看。”

      沈若薇被她看得莫名一寒,总觉得沈微婉这笑容里藏着什么,却又说不上来,只能强笑道:“那我们快去吧,礼服就在库房里呢。”

      两人一前一后往库房走去,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却仿佛将她们划入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步步为营,暗藏锋芒;一个机关算尽,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他人的视线。

      沈微婉走在路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藏着的一枚小小的银针。

      这是她醒来后,让春桃找来的。银针虽小,却能辨毒,更能伤人。

      及笄礼,她等着。

      沈若薇,顾言蹊,所有欠了她的人,她都会在最合适的时机,一一讨还。

      这一世的棋局,该由她来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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