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白千诺

4、梦回战场

　　与梅芳的相识相知，是在献血淋淋的战场。

　　两年前，与蛮军最后一战时，是两山之间通往北方蛮国的峡谷。

　　本一切计划刚好，可以不用损兵折将利用地理优势，将北国蛮子一举歼灭在峡谷之中。

　　不想，北国蛮子卑鄙，竟用我大周的妇儒作为开路人，压抑峡谷两边埋伏的我国军队。

　　而梅芳，就在那那群妇孺中。

　　两年前。

　　我大周军队一路势如破竹，连连胜仗，所到之处，北国蛮子皆被逐出我大周国土。

　　晌午时分，我伫立在营帐前，凝视着眼前的沙池地图。

　　手中的蓝色棋子稳稳插在两座主峰之间，说道：
　　「今晚派遣一个两个小队各自去两边山顶做足准备，明日我亲自带兵一举将北国蛮子一并歼灭，让他们有来无回。」

　　与这北国蛮子周旋了这么久，我深知他们恢复能力极强。如今既已将他们逼入峡谷之中，绝不能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末将领命！」
　　回应我的是父亲的副将李度。

　　李度刚李度刚出营帐，我便听到了屋外的议论声：
　　「单小将军杀伐果断，丝毫不输单老将军的风范啊。”」
　　话语之中，满是赞叹之意。

　　我无奈地笑了笑。
　　若不是当初与李副将比试了一场，恐怕至今都无人肯服我。。

　　刚进军营时，因我面容太过白净，不服管教之人不在少数。

　　好在父亲打下的根基深厚，一些老部将见识过单家枪法的威力。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竖在一旁的长枪，反复擦拭。

　　那锋利的枪刃上，倒映出我的模样。
　　如今，我剑眉凌厉，早已没了初来军营时的青涩，边境的风沙将我的脸颊磨砺得不再有女孩家的温婉。
　　至于父亲那“生米煮成熟饭”的嘱托，真不知该说他是低估了还是高估了他的女儿。
　　这一年来，我与战士们同吃同住，竟无一人发觉我女儿家的身份。

　　我对着镜子，挤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容，却僵硬得不行。

　　「以后还是少笑。」
　　我对着枪影中的自己说道。

　　就在这时，腹中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不知为何，这两日腹痛连连。

　　但我并未太过在意，毕竟不能因此乱了军心。

　　我眉头紧皱，枪影里的自己竟隐隐透出几丝女儿家的柔弱。

　　我深吸一口气，唤来军医。

　　这军医也不知道是我爹从哪里拐入军队的，唤秦朗，不过一个刚满十七的少年郎。

　　秦朗为我把脉后，摇了摇头，略带腼腆的说：
　　「将军，我学医不精，把不出来病因。」
　　说完，秦朗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后脑勺。

　　他怎么可能医术不精，受伤得病的士兵，一半多都是被他救活，想来我该是得了什么大病。

　　我忍着腹痛，对他说：
　　「倒也无碍，别对任何人提起此事。」

　　明日就是决战，哪有主将先成病倒的道理。

　　夜晚，探子传来消息，
　　主峰两边已经做了埋伏，只等北国蛮子撤到那峡谷里，便可用箭将其逼退。
　　山峰上还备有好几个巨石，届时候往下一砸，保证这帮北国蛮子有来无回。

　　我爽朗一笑。
　　待这最后一战结束后，我便可代领众将士返回京中，让大家与家人团聚。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了腹中的疼痛，穿上了战甲，拿起了那把随我出生入死的长缨枪。

　　这一战绝对不能输。

　　两峰之外便是荒漠，属于北国地盘，定有敌军接应。

　　若他们从这里过去，定然可以活下来。

　　既然他们侵犯了我中原国土，那定不能让他们全身而退。

　　天将破晓，我与众将士踏上战马，等着那北国蛮子入了圈套。

　　然而，事与愿违，我本以为一切已准备就绪，没想到探子来报，那些卑鄙的蛮子竟然用一群妇孺在前面开路。

　　「果然是没有人性的东西。」
　　李度愤恨的握紧拳头：
　　「从衣着和面容可以看出来，那被捆住手脚走在前面的，皆是我大周的子民。」

　　我皱着眉头，看着李度：
　　「让众战士先原地待命。」

　　李度却劝我：
　　「将军，错过了这次机会，无异于放虎归山！」

　　放虎归山，自然不可能，

　　穿过这峡谷至少要两天时间，北国蛮子已经被打的节节败退，绝无余力连续行军。
　　他们定然有放松警惕休息的时候，再加上他们伤亡惨重，还要带上妇孺，行军速度必然更慢。

　　李度叹道：
　　「如此一来……我军伤亡怕要大大增加……」
　　我说：
　　「我们打仗是为了百姓安乐，如今百姓被俘，当务之急自然是解救百姓。」

　　于是，我下令让埋伏的两队士兵携带武器，穿过峡谷，与我形成两面夹击之势，如此仍可稳操胜券。
　　待到时机成熟，我率先策马冲进敌营。
　　刹那间，喊杀声四起，鼓声、呐喊声震天动地。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雌雄莫辨却十分清晰的声音：
　　「将军带我，擒贼先擒王，我知对方首领逃往哪方。」

　　我循声瞧去，瞧见了一身穿青色布衫，挎着一个包的俊美青涩少年，手中拿着一个前宽后窄的筒状物品。

　　这时，副将李度已经一路骑马杀到我的身旁，他高喊：
　　「他们的首领达木察不在里面。」

　　而那少年由于泄漏了敌方首领的踪迹，一个蛮军顿时拿出手中的大刀便向他冲了过去。

　　少年吓得大喊一声。

　　我手中长枪瞬间掷出，正中那蛮人的心脏。

　　少年愣在原地。

　　我将那少年捞到马背上，只觉得他轻若无骨。
　　我问他：
　　「往哪走。」

　　少年方才回过神来，回了我一声：
　　「入谷方向。」

　　我问他：
　　「我如何信你？」

　　他身后，好几个大周妇女一同跪在地上：
　　「将军，我等五十余人皆可用性命为石先生担保。」

　　李度已然到了我的身边：
　　「探子刚才来报，这群女子是蛮人在中原边土强抢的妇女，被他们当了军妓。」

　　「畜禽！」
　　我忍不住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