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承诺》椰梨堍

3、夏母的羞辱 我们

　　　周末的夏家别墅，灯火璀璨，水晶灯折射出刺眼的光，映得满室奢华，也衬得站在角落的苏景寒，愈发格格不入。

　　夏家举办家宴，邀请了不少亲友，夏许妍缠着父母，软磨硬泡了好久，才终于让松口，同意让苏景寒一起来参加。

　　她满心欢喜，以为这是父母认可苏景寒的开始，一整晚都黏在苏景寒身边，挽着他的胳膊，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时不时跟亲友介绍：“这是苏景寒，我的同班同学。”

　　苏景寒穿着一身洗得干净却略显陈旧的休闲装，与周遭衣着光鲜的宾客格格不入。他身姿挺拔，却始终绷着嘴角，神色略显局促，双手紧紧攥着，指尖泛白。

　　他清楚自己的家境，与夏家天差地别，可看着身边满眼都是他的夏许妍，他还是硬着头皮来了。他想努力融入，想得到夏家父母的认可，想给他们一个证明，他能给夏许妍幸福。

　　宴席过半，众人谈笑风生，夏母端着酒杯，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角落里的苏景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鄙夷与不耐。

　　她放下酒杯，甩开身边上前攀谈的亲友，径直朝着苏景寒和夏许妍的方向走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妈。”夏许妍察觉到母亲的不悦，下意识地攥紧了苏景寒的胳膊，小声开口。

　　夏母没有理会女儿，目光直直落在苏景寒身上，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值钱的物件，充满了轻蔑与嘲讽，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恰好让周围的亲友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景寒是吧？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哄得我女儿开心，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你一个穷小子，出身贫寒，无权无势，根本配不上我女儿夏许妍。”

　　话音落下，周围的喧闹瞬间静止，所有宾客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有好奇，有嘲讽，有幸灾乐祸，一道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苏景寒身上。

　　夏许妍脸色瞬间惨白，连忙上前拉住母亲的手，急得眼眶发红：“妈！你别说了！景寒他很好的！”

　　“好？好在哪里？”夏母用力甩开她的手，语气愈发刻薄，“他能给你锦衣玉食吗？能让你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吗？能让你在亲友面前抬头挺胸吗？他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跟着他，你只会一辈子吃苦受累！”

　　“我不怕吃苦！”夏许妍红着眼睛反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不是家境！”

　　“你懂什么！”夏母厉声呵斥，转头再次看向苏景寒，眼神冰冷刺骨，“我劝你识相点，趁早离我女儿远一点，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耽误她的前程。我们夏家的门槛，不是你这种穷酸小子能跨进来的，以后，别再出现在我女儿面前！”

　　字字诛心，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戳在苏景寒的心上，将他仅剩的少年自尊，碾得粉碎。

　　他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死死咬着后槽牙，脸颊肌肉紧绷，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却始终一言不发。

　　屈辱、不甘、无力，种种情绪席卷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眼前盛气凌人的夏母，看着周围宾客异样的目光，再看向身边急得落泪的夏许妍，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闷疼得厉害。

　　他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夏母说的是事实。

　　他现在一无所有，给不了夏许妍任何承诺，更给不了她匹配夏家的生活。

　　苏景寒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微微垂眸，避开夏许妍泛红的眼眶，声音沙哑，却带着少年最后的倔强与体面：“抱歉，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没有丝毫留恋，一步步走出这座奢华却冰冷的别墅。

　　身后，是夏许妍撕心裂肺的呼喊，是亲友们的窃窃私语，可他一步都没有回头。

　　晚风袭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他眼眶发酸。

　　他攥紧双拳，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夏母的话，字字句句，都刻在他的骨血里。

　　穷小子，配不上。

　　原来，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感情，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场不自量力的笑话。

　　而他和夏许妍之间，从一开始，就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道鸿沟，名叫家境，名叫门第，名叫他此生都难以跨越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