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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谢斯汝,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缪愿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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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愿盯着谢斯汝空荡荡的办公桌,感觉自己的心情跟桌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达成了灵魂共鸣——都蔫了吧唧的。
“所以,他就这么走了?”缪愿转头看向正在整理文件的林青,“连个正经解释都没有?就‘家族急事’四个字?这是什么渣男语录!”
林青推了推眼镜:“谢组长家里确实有些……复杂情况。”
“多复杂?比《回家的诱惑》还复杂?”缪愿一屁股坐在谢斯汝的椅子上,转了个圈,“这都三天了,连条消息都不发,人间蒸发得比我爸当年出门买烟还彻底。”
林青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项目资金的事你多费心吧,最近文化局财政吃紧。”
缪愿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
最近简直是水逆到家——谢斯汝突然玩消失,项目资金链断裂,连楼下奶茶店都暂停营业了。
他摸出手机,谢斯汝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四天前的“晚安,原原”,活像个“对方正在输入……”的诈骗现场。
“对了,”林青突然说,“你知道谢组长是去见他导师了吧?”
缪愿一个激灵坐直了:“什么导师?”
“李教授啊,他在MIT的指导教授。”林青翻着文件,“好像是专门研究工业遗产保护的国际合作项目。”
缪愿感觉胸口被人塞了一整个柠檬园。
所以谢斯汝说的“家族急事”其实是去见导师?
还扯什么国际合作?
这不就是典型的“家里猫会后空翻”式谎言吗?
“那个……李教授男的女的?”缪愿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女的,二三十多岁吧,超有气质。”林青突然意识到什么,露出促狭的笑容,“怎么,担心你家谢组长被拐跑啊?”
“谁、谁家的了!”缪愿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项目现在群龙无首,我这个二把手总得掌握情况吧!”
林青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抱着文件溜了,留下缪愿一个人在原地表演内心小剧场。
——谢斯汝为什么要撒谎?
——他和那个“超有气质”的导师什么关系?
——MIT……该不会是要跳槽吧?
缪愿脑补出一整部《教授娇妻别太宠》的狗血剧情,越想越气,直接给谢斯汝发了条消息:
【听说你去见导师了?项目资金出了问题,速归!】
发完他就后悔了。
这语气活像个查岗的怨妇。
但撤回更显得欲盖弥彰,只好补了个“乖巧等回复”的猫猫头表情包挽尊。
手机静如鸡。
“好,很好。”缪愿咬牙切齿,“谢斯汝,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接下来的几天,缪愿化身工作狂魔,一边四处奔走拉赞助,一边疯狂更新项目账号,仿佛只要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
但每当夜深人静,他还是会忍不住盯着手机发呆,把谢斯汝的朋友圈翻到底朝天——虽然那人朋友圈干净得像僵尸号,最新动态还停留在半年前转发的一篇《论工业遗产数字化保护的现状与展望》。
“绝了,这什么老干部画风。”缪愿嘟囔着,手指却不听话地点了个赞,又赶紧取消,活像做贼心虚。
第五天早晨,缪愿顶着熊猫眼冲进办公室,发现林青正在和一位白发老人交谈。
老人坐在轮椅上,身上还连着便携式氧气机,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这位是周师傅,老机床厂的退休工人。”林青介绍道,“他说有重要事情要告诉我们。”
缪愿立刻想起这位就是曾经在那台1958年铣床上工作了四十年的老技工。
他赶紧上前握手:“周师傅好!我是缪愿,之前采访过您。”
周师傅的手瘦骨嶙峋却很有力:“小缪啊,我记得你。谢家那小子呢?”
“谢斯汝请假了。”缪愿有些意外,“您认识他?”
“怎么不认识?”周师傅笑了,露出几颗稀疏的牙齿,“他爷爷谢振华,当年可是我们厂的技术骨干。那台铣床就是他带着我们改造的。”
缪愿心头一震——果然,谢斯汝的祖父就是当年那位“谢爷爷”!
周师傅突然压低声音:“我这次来,是因为在医院查出肺癌晚期,没多少日子了。”他拍拍氧气机,“临走前,有件事必须告诉谢家小子。”
缪愿和林青面面相觑。周师傅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这是当年谢振华调试那台特殊纺织机的照片。他临走前托我保管,说将来要交给他孙子。”
照片上,谢振华站在那台熟悉的纺织机旁,但令人惊讶的是,机器旁边还站着一个小男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正仰头看着机器,侧脸轮廓与缪愿儿时照片惊人地相似。
“这、这是……”缪愿声音发颤。
“是你啊,小缪。”周师傅语出惊人,“那年你爸带你来厂里玩,谢师傅可喜欢你了,还教你系红绳结来着。”
缪愿如遭雷击。
所以他的记忆没错,那个和蔼的“谢爷爷”确实是谢斯汝的祖父,而他和谢斯汝的缘分,远比想象中更深。
“谢师傅临终前一直念叨,说没来得及把纺织机的事告诉他孙子。”周师傅叹了口气,“那台机器不只是古董,里面藏着谢家的独门纺织技术。后来厂子倒闭,机器下落不明,谢家小子这些年一直在找……”
缪愿突然想起谢斯汝办公室里那些关于特殊纺织机的资料,以及他抚摸老机器时温柔又伤感的神情。
原来那不是单纯的学术兴趣,而是在寻找家族的根。
“周师傅,谢斯汝知道这些吗?”缪愿急切地问。
“应该不知道全部。”周师傅摇头,“我只告诉他爷爷有东西留给他,但具体是什么……得等他找到那台纺织机才能明白。”
周师傅又交代了些细节,便因体力不支被护工接走了。
缪愿呆坐在椅子上,大脑超负荷运转。
所以谢斯汝突然离开,会不会与这件事有关?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是蓝海视频的HR发来的正式offer邮件,薪资待遇比之前谈的还要优厚,但要求下个月就赴海外报到。
缪愿盯着邮件,感觉像站在十字路口。
一边是梦寐以求的职业机会,一边是……是什么?
一个甚至不告而别的男人?
一段可能只存在于他想象中的感情?
“淦!”缪愿把手机拍在桌上,吓得路过的同事一哆嗦,“谢斯汝,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仿佛回应他的愤怒,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谢斯汝风尘仆仆,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像刚打完一场仗。
但缪愿的火气在看到他的瞬间就消了一半。
这人怎么连狼狈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这不科学!
“你……”缪愿张了张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质问?
关心?
还是直接扑上去来个锁喉?(?儿子你做什)
谢斯汝大步走过来,将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纺织机的线索,我找到了它最后出现的地点。”
“等等,所以你这些天是去……”
“追踪那台纺织机。”谢斯汝直视他的眼睛,“我收到消息说有人在邻省发现了它,就立刻赶去了。”
缪愿突然想起周师傅的话,心跳加速:“就是你祖父那台?有梅花铭牌和红绳结的?”
谢斯汝明显一怔:“你怎么知道红绳结的事?”
“因为……”缪愿刚要解释,林青急匆匆跑进来:“谢组长!李教授刚打电话来,说MIT那边同意延期了,但最晚下个月必须给答复!”
空气瞬间凝固。
缪愿感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所以谢斯汝还是要去美国?
跟那个“超有气质”的导师一起?
谢斯汝皱眉:“这事晚点再说。”他转向缪愿,“你刚才说到红绳结……”
“不重要。”缪愿扯出一个假笑,“恭喜啊,MIT可是顶级学府。”他晃了晃手机,“巧了,我也刚收到蓝海视频的正式offer,下个月就去海外分部报到。”
谢斯汝的表情瞬间凝固:“你要走?”
“不然呢?”缪愿耸耸肩,“总不能一直当你的跟屁虫吧?”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林青左看看右看看,默默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我以为……”谢斯汝声音低沉,“我以为你对这个项目有感情。”
“我是有感情!”缪愿突然爆发,“但不是对项目!是对……”他猛地刹住,差点咬到舌头。
谢斯汝的眼睛亮了起来:“对什么?”
“对……对周师傅他们!对那些老机器!”缪愿强行拐弯,“总之不是因为你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跟个幽灵似的!”
谢斯汝突然上前一步,近得缪愿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我每天都有看项目账号的更新。”他轻声说,“你拍的那段老钢厂视频,我看了三遍。”
缪愿心跳漏了一拍,但马上又硬起心肠:“少来这套!你连消息都不回!”
“山区信号不好,等我想回的时候,你已经撤回了。”谢斯汝居然露出一个微笑,“那只猫猫头表情包,很可爱。”
缪愿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这人怎么回事?
突然开启直球模式?
“所以,”谢斯汝认真地看着他,“你真的决定去海外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戳破了缪愿强撑的气球。
他低下头:“我不知道……就像你不知道要不要去MIT一样。”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谢斯汝轻叹一声,拿起那个U盘:“无论如何,我们先解决纺织机的事吧。它现在在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对方同意我们去做鉴定。”
缪愿点点头,心里却乱成一团。
周师傅说的家族秘密,谢斯汝的MIT机会,他自己的海外offer……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瞬间,全都搅在一起,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
而毛线的另一端,牢牢系在眼前这个男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