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转角的猫与他 湖畔猫群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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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宿舍楼的檐角，空气里还飘着露水打湿青草的味道。
林清璇拉着姜祈往小吃街走，刚拐过路口，就看见那家牛肉饼摊子支在老槐树下，蒸腾的热气裹着油香往四周漫，把早起的困倦都冲散了大半。
“就是这儿！”林清璇停下脚步，指着队伍前头的铁板，“你看那油花，滋滋往外冒呢。”
姜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摊主正拿着竹蜻蜓似的工具，把圆滚滚的面团压成薄饼，裹进剁得发亮的牛肉馅，边缘捏出好看的褶子，往热油里一放，“滋啦”一声，金黄的油泡就顺着饼边冒出来，混着芝麻的香气直往喉咙里钻。
排到跟前时，摊主抬头笑了笑：“姑娘，要几个？刚出炉的最香。”
“来四个！”林清璇爽快地掏钱，“我俩一人俩，不够再补。”
姜祈刚想说“会不会太多”，就见摊主利落地用铁铲把饼铲起来，装进牛皮纸袋里，递过来时还冒着热气。
她接在手里，指尖被烫得缩了缩，低头咬了一小口——外皮脆得掉渣，肉汁混着葱花的鲜劲儿在嘴里炸开，烫得舌尖发麻，却忍不住再咬第二口。
“怎么样？没骗你吧？”林清璇嘴里塞得鼓鼓的，说话都含糊不清，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她。
姜祈点头，嘴里的饼还没咽下去，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清璇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笑出声。晨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混着饼香和远处早点摊的吆喝声，成了大学第一天最鲜活的注脚。
“对了，”她把没吃完的装起来，把吃完的纸袋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反正今天上午上午也没别的事，临大离这儿几步路，要不要过去转一圈？”
姜祈捏着空纸袋的手指顿了顿。临大。这两个字像颗小石子，在心里轻轻漾开圈涟漪——他的学校。
其实算不上多想去，只是那句拒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或许只是巧合呢？那么大的学校，哪能说遇上就遇上。
“嗯，”她轻轻应了声，声音被巷口卖豆浆的吆喝盖过一半，“正好也没去过。”
这让林清璇心里莫名松快了些。来之前她还琢磨，新室友会不会是那种性子冷淡不好搭话的，毕竟开学第一天，谁都带着点生分。
可从刚才问她去不去小吃街，到现在提议逛临大，姜祈几乎没犹豫过，说话时声音轻轻的，却让人觉得很熨帖。
她忍不住笑了笑，放慢脚步跟姜祈并肩：“说真的，我还以为你会嫌麻烦呢。”
姜祈愣了下，抬头看她：“为什么会嫌麻烦？”
“就是……”林清璇挠挠头，“刚认识嘛，怕你觉得我太自来熟了。”
姜祈弯了弯嘴角，露出点浅浅的梨涡：“不会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远处操场传来的哨子声。
林清璇忽然觉得，这室友好像比自己想的要合拍得多，像块温温的玉，看着安静，相处起来却格外舒服。
她脚步轻快了些，又开始絮絮叨叨讲起昨天遇到的新奇的事，话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看来这大学第一天，能交到个好相处的朋友，真是件运气不错的事。
林清璇偏头看向她：“我跟你说，我在网上刷到他们学校的梧桐道，特别有名，秋天的时候整条路都是金黄的，拍照巨好看……”
说话间已经走出小吃街，地铁站上“景大”和“临大”两个站名紧紧挨着，中间只隔了一站地。
晨风卷着路边早餐摊的热气掠过来，姜祈攥了攥手心，忽然觉得刚才没吃完的牛肉饼，好像还在胃里留着点温温的余味。
临大的舞蹈排练厅比想象中热闹。虽还没正式开课，几个老师正带着高年级学生排演新剧。
音乐从敞开的门里淌出来，混着足尖碾过地板的细碎声响。
林清璇拉着姜祈找了后排的空位坐下，舞台上的演员正踮着足尖旋转，水袖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
“她们在排《洛神赋》呢，去年拿过奖的。”林清璇低声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舞台。
姜祈没说话，手指轻轻跟着音乐的节奏点着膝盖——那些提、沉、冲、靠的韵律，她太熟悉了，十五年的时光像刻在骨子里的惯性，连呼吸都跟着舞台上的节奏起伏。
散场时，林清璇才后知后觉地拍她：“你刚才看得好专注，是不是也觉得特别震撼？”
姜祈笑了笑：“嗯，我觉得她们的身段和眼神都特别到位。”她随口点评了几句转体时的重心控制，精准得让林清璇眼睛一瞪：“你懂这个？”
“学过很多年舞蹈。”姜祈说得轻描淡写，林清玄却猛地抓住她的手：“天哪！我就是舞蹈专业的！难怪我看你......”
两人一路聊得投缘，从基本功到剧目编排，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走到食堂时，日头已经爬到头顶。
到餐厅时，林清璇的手机突然震了震，她看了眼消息，脸上露出点歉意：“姜祈，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说有点急事找我，你先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很快回来。”
“没事，你去吧，我还不饿，先随便逛逛。”姜祈朝食堂外的林荫道偏了偏头，林清璇连声道谢，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姜祈捏着手机慢慢往外走。临大的校园比景大更开阔，路两旁的香樟树枝叶交叠，投下大片阴凉。
她顺着指示牌往湖边走，空气里飘着草木的清香，偶尔有骑着单车的学生从身边掠过，车铃叮当作响——果然是传闻里那种藏着无数人青春向往的地方。
转过一座石桥，忽然听见细碎的“喵呜”声。她循声望去，灌木丛下卧着几只流浪猫，三花和橘白挤在一起，正低头舔着地上的猫粮。而离猫群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个男生。
很少见男生会这样安静地看猫。姜祈下意识停住脚步，不想打扰这份平和，只远远地站着。
男生穿件黑色短袖，领口磨的有点松，就那样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的锁骨像两道利落的沟壑。袖子随意卷到小臂，他站的笔直，肩背舒展。
下身是条黑色工装裤，裤脚没堆着，直挺挺地盖在白色运动鞋上，鞋边沾了点草屑，一看就是在校园里随便晃荡过的样子。
他没刻意收拾，却透着股毫不费力的帅——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捏着袋猫粮，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包装袋，发出沙沙的轻响。
橘猫蹭到他脚边时，他低头瞥了眼，没动，嘴角却偷偷勾了下，那点笑意藏在睫毛的阴影里，带着点反差感的柔软。
直到听见脚步声抬眼，那点柔软瞬间收了回去，眼神里漫上点疏离的冷，像淬了层薄冰。
这感觉怎么那么熟悉......
她还没从这熟悉感里回过神，就见男生抬手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按了下，屏幕亮起又很快暗下去，大概是看时间。然后他抬眼，视线毫无预兆地撞进她眼里。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漫不经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又漾开点说不清的笑意，像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高马尾随着动作在脑后轻轻晃了晃，发尾扫过脖颈，带来点细碎的痒。
阳光落在她鬓角的碎发上，染出层暖融融的栗棕色，像揉了把蜜糖在里面。
她今天穿了件最简单的白T恤，领口圆圆的，衬得脖颈又细又白，皮肤在阳光下透着点半透明的质感，像刚剥壳的荔枝。
下身是条白色A字短裙，裙摆堪堪盖过膝盖，走动时露出纤细的小腿，脚上一双简单的白色运动鞋，沾了点早上的露水，透着股干干净净的青春气。
两人就这么站着，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没等姜祈移开目光，他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对着猫时要清晰些，带着点被阳光晒过的微哑，尾音轻轻往上挑：“又见面了。”
四个字落在风里，带着点不期而遇的巧，把那些散落在记忆里的碎片——烧烤摊的烟火、便利店前的遇见、快递室的纸箱，高中时的对视——忽然串成了线。
姜祈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腹抵着冰凉的屏幕，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真的有这么巧吗？
从高中校园里几次模糊的擦肩而过，到如今在临大的灌木丛边撞见，明明是毫无交集的两条线，却总在不经意间打个结。
她望着周肆野脚下那只还在蹭他裤腿的橘猫，忽然觉得这巧合里，好像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未来的图纸上，悄悄给他们俩画了个勾。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快被风吹散。嗯的同时，嘴角悄悄扬起一点笑意，浅得像水面掠过的涟漪。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里飘着猫粮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连时间都好像慢了半拍。
“真的好巧。”姜祈抬眼看向他，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带着点被阳光晒过的微暖。
视线撞在一起时，她忽然发现周肆野的瞳孔很深，像盛着片没被打扰过的湖，刚才那点诧异和笑意还没完全散去，落在眼底，成了细碎的光。
他没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她，嘴角那点痞气的弧度还挂着，左手依旧插在裤袋里，右手捏着的猫粮袋轻轻晃了晃，发出沙沙的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转角的猫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