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们原来离得这么近 新生报到遇 ...
-
九月的清晨还浸着点凉，校门口却早已被人声煮沸。
姜祈拖着行李箱往里走，新生的声音混着满世界的热闹，像踩进了一场盛大的、属于大学的开场。
她穿一条白色连衣裙，裙摆堪堪落在大腿中段。白裙是挺括的硬挺面料，剪裁利落得像被直尺量过——没有多余的褶皱，裙摆刚及大腿中段，走动时也只是微微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像折纸被风轻轻掀动。
简约到近乎素净的设计，偏偏被这硬挺的料子穿出了骨相：肩线清晰，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连垂在身侧的布料都带着股不容拖沓的劲儿。
她走在喧闹的林荫道上，白裙像一块冷冽的玉，把周遭的热闹都衬成了模糊的背景，那份清冷感不是刻意疏离，倒像是这裙子自带的属性，和她松挽的丸子头、平静的眼神融在一起，生出一种“随意往那一站，就自成风景”的好看。
红色的迎新拱门底下，各院系的旗帜挤挤挨挨地晃，往里走几步，浓绿的林荫道两侧早被蓝色帐篷占满了。
每个帐篷前都插着院系牌，法学、文学、经管……牌子后面挤满了穿志愿者马甲的学长学姐。
有的举着指示牌大喊“计算机系往这边！”有的蹲在地上帮新生贴宿舍标签，还有人抱着一摞迎新袋，见人就往手里塞：“同学哪个系的？里面有校园地图！”
姜祈的目光扫过一排排帐篷，在“法律系”的牌子前停住脚。“法律系”的杏黄旗被风掀得猎猎响，旗角扫过旁边举着牌子的学姐发梢。
“同学是法律系的吧？来，这边登记！”学姐递过一张登记表，又指了指桌角的笔。
“好，谢谢”她垂眸填表，头发随意的挽了个低丸子头在脑后，几缕碎发没扎住，垂在鬓角和颈侧，被风一吹就轻轻晃。
“姜祈是吧？”学姐核对完信息，指尖在宿舍分布图上点了点，“你的公寓在3号楼4层，从这边直走，看到红色砖墙的那栋就是，楼下有宿管阿姨登记。”
她抬头应了声，声音清清淡淡的，接过钥匙串。转身拎起行李箱，裙摆扫过膝盖上方那截小腿，步子迈的平稳，没回头。
直到她的身影拐过林荫道的拐角，帐篷里才响起两句压低的议论。刚才递笔的学长挠了挠头，对旁边的学姐说：“这届新生气质真挺绝的。”
高马尾学姐正整理着登记表，闻言笑了笑，笔尖在姜祈的名字上顿了顿：“可不是嘛，看着冷冷的，但又让人忍不住想多瞅两眼。”
姜祈到了宿舍楼，到宿舍门口时，里面已经有了动静。
她推开宿舍门，一股空调的凉意顺着门缝漫出来，瞬间驱散了门外的燥热。
靠门的下铺，一个女生正对着笔记本屏幕做表格，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见她进来，抬了抬眼：“你好，我叫许星彤，金融管理系的。”
斜对面上铺传来书页翻动的轻响，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探出头，手里还捏着本厚厚的《内科学》：“沈冉，临床医学的。”她指了指最里面靠窗的空位，“那是你的床位，对面是林清璇的，她是艺术系舞蹈专业，刚出去了。”
姜祈将最后一本笔记本摆进书桌的格挡里，指尖划过桌面——刚擦过的木头带着微凉的触感，所有东西都各归其位，行李箱的拉链也拉得整整齐齐靠在墙角。
她松了口气，转身换上拖鞋。轻轻的往椅子上一坐，刚坐下手机在桌面轻轻震动了两下。
是陈亦夏发来的消息，附带三张照片：图书馆前的喷泉正洒着水，篮球场边的香樟树影斑驳，还有张她举着冰淇淋的自拍，配文：“我们食堂的甜筒超绝！你那儿有啥好吃的？”
姜祈指尖划过照片，胃里确实有点空落落的。她回了句“刚收拾完，现在准备去食堂探探”。
退出聊天框时，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射下来。
姜祈在餐厅随便吃了点，又绕着图书馆走了半圈。午后的太阳把地面晒得发白，蝉鸣吵得人脑仁疼，她没走多久就回了宿舍。
室友还在床上躺着，大概是睡着了，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风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
她往椅子上一坐，刷了会儿手机，眼皮越来越沉，索性也上床上休息了。
醒过来时，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大半。许星彤坐在椅子上看电脑，宿舍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生走进来，手里拎着几个油纸袋，带进一阵晚风的凉意。
“我回来啦！”女生的声音像浸了蜜，甜而不腻，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转头就看见了姜祈，眼睛亮了亮，
“你就是新来的室友吧？我叫林清璇，艺术系舞蹈专业的，上午出去买东西了，没赶上见你。”
她边说边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外拿——是几盒包装精致的糕点，还有杯冰镇的柠檬水。“猜你们可能没来得及吃饭，在学校门口那家老字号买的，他们家桂花糕超好吃。”
她们顿了顿，连忙道谢。
林清璇笑着摆摆手，又转向姜祈，把柠檬水往她面前推了推：“刚跟我男朋友在外面转了转，他是隔壁学校的，离我们很近。
“临大吗？”许星彤好奇的看向她，开口道
‘临大’两个字刚落，姜祈端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对，有时间我们可以在临城逛逛，挺好玩的”林清璇给她们递桂花糕“从咱们景大西门出去，往南走两个路口就是临大的东门了，离得超近。”
听到这句话，脑海里莫名闪过前几天在快递站瞥见的那个地址——他的包裹上，收件学校清清楚楚印着“临城大学”。
原来离得这么近？
许星彤探头八卦道‘理工男是不是很多，他们学校比我们学校难考多了，我高中同桌当年就想考临大的计算机系，最后差了二十分呢，说起来都是理工科里的招牌。”
姜祈接过绿豆糕，指尖捏着油纸边缘：“临大……是理工科为主的学校？”
“对啊，”许星彤点头，“听说他们的计算机系和自动化系特别厉害，实验室都好几栋楼呢。不过也就隔两条街的事儿，我觉得咱们下次可以去那边的小吃街逛逛。”
她没接话，只听林清璇继续说：“虽然层次高，但架不住离得近啊，咱们去蹭他们的讲座都方便，听说下个月有个院士报告会，不然到时候一起去抢票？”
宿舍里静了两秒，一直没开口沈冉忽然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尾音都微微上扬：“好啊。”
她往前倾了倾身，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个保存键，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临大的生物医学工程系在业内很有名，要是有相关领域的讲座，确实值得去听听。”
林清璇被她突然的积极弄得愣了下，随即笑起来：“看来是说到沈冉的强项了！那到时候就靠你盯着抢票啦，我对这些可不在行。”
大家氛围还不错，聊了一会。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各自收拾东西的轻响。
睡觉前和妈妈通了个电话，电话里交代她的依然是在大学不要松散。
姜祈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刚挂断的通话记录怔了两秒，指尖在“妈妈”两个字上悬了悬，终究还是按灭了屏幕。
字字句句都像裹着层硬壳，硌得人心里发紧，可剥开那层壳，里面藏着的关切却清晰得很。
没有什么好与不好。
2020年9.15日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姜祈是被肚子里的空响闹醒的。
她慢吞吞起身，从床上下来，揉着眼睛扫了一圈宿舍。
许星彤和沈冉都不在，姜祈随意的挽了挽头发。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夏夏”两个字，还带着个闪着红光的视频通话标识。
她指尖划过屏幕接起来，陈亦夏那张放大的脸立刻占满了画面，背景里隐约能听见她在外面还挺吵的。
“祈祈！”陈亦夏的声音透着股没睡醒的黏糊，却又亮得很，“才分开两天，我已经开始想你了——你们宿舍怎么样？”
姜祈被她逗笑，往窗边挪了挪，让晨光落在脸上：“我也是！这才第一天。倒是你，昨天不是说要补觉到中午？”
“唉，不知道今天醒的特别早”陈亦夏嘴里塞了口油条，声音里带了点雀跃，“我想了想，这周末要是没事，我就买高铁票去找你，到时候你得带我逛逛你们学校，还有昨天说的那条小吃街，听见没？”
“行，不过我要先去给你探探路”姜祈笑着回应她
挂了电话，洗手间的门就开了。
林清璇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脸颊被热水蒸得泛着点红，手里捏着条没拧干的毛巾。
“醒了？”林清璇抬眼看见她，随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嗯，你们醒的还挺早的”声音还有点发哑，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劲。
姜祈打了个哈欠，往许星彤和沈冉的位置偏了偏下巴：“她们两个呢”
“不知道，”林清璇拿起桌上的梳子拢了拢头发，
“我醒的时候就没人了，可能出去买东西了吧。”
她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姜祈，语气松快了些，“你今天有安排吗，姜祈？”
见姜祈摇头，她一边在脸上涂水乳，一边看向姜祈，眼里带着点雀跃：“那要不……我们去昨天路过的那条小吃街？我记得拐角有家卖牛肉饼的，看着特香。”
姜祈顿了一秒，拿起洗漱用品,‘好啊，那我先去洗漱，很快就能好。”
洗漱间的水流声混着换衣服的窸窣响，不过十分钟，俩人已经并肩走在宿舍楼外的梧桐道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们原来离得这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