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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对你是未熟的梅子味 夜市酒酣藏 ...

  •   镜头里姜祈的样子太晃眼——被汗水濡湿的鬓角,跳舞结束整个人放松的状态,和亲近的人的说话语气,还有那双亮得像含了光的眼睛。
      跟平时他见到的垂着眼、说话细声细气的模样,几乎是两个人。

      也许还有更多,之前那些更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了。

      初见谈不上多特别,喜欢?太矫情了。不喜欢?好像也不是。

      他站在阳台上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涟漪慢慢落定。

      谈不上要抓住什么,更没想过要勉强什么——就像此刻的风,来了便来了,不必追问去向。

      到底是喜欢还是别的,他分不真切,也不想急着去理清。夏末的日子屈指可数,能做的,不过是趁着还有机会遇见,把那些漫上来的、细碎的感受,好好收进心里。

      顺其自然就好,他想。有些事,本就该像草木生长,不必催,自会有它的时序。

      2020年9.10日

      夜市的炭火快燃尽了,烤炉上的油渍泛着微光。盛知许把最后一把烤串往盘子里一搁,拍了拍手:“今天敞开吃,算我的。这段时间多亏你俩搭把手,谢了。”
      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天气,手里给他俩一人一罐啤酒。

      夜市的喧嚣褪得差不多了,只剩最里头两桌客人还在慢聊。

      谢明朗捏着根没啃完的鸡翅,忽然拍了下桌子:“我说上次燃燃买那么多零食干嘛,合着全塞你这儿了?”他冲盛知许抬抬下巴,眼睛却瞟向周肆野。

      周肆野正转着手里的啤酒瓶,瓶底在油腻的桌面上划出轻响,闻言眼皮都没抬:“难不成还给你?”声音淡得像夜风扫过铁板。

      “切,不稀罕。”谢明朗撇嘴,却还是伸手抓了把桌上的瓜子,嗑得咔嚓响。

      盛知许笑了笑,把最后半盘烧烤串推给谢明朗,自己仰头灌了口酒,喉结动了动。晚风卷着远处收摊的吆喝声过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晃了晃。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漫在夜色里:“一路顺风啊。”

      谢明朗正抓着串烤筋往嘴里塞,听见“一路顺风”四个字,动作顿了顿,嚼东西的速度慢下来,眉头也轻轻皱了皱。

      他把签子往桌上一搁,指尖在桌面上胡乱划了两下,声音带着点没头没脑的委屈:“哎,怎么突然说这个……有点伤感了啊。”

      晚风卷着烤炉的热气掠过来,他忽然抬头,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有点湿:“你还记得不?从小学,初中,高中我们仨好像一直在一起,不管是有没有在一个班。”

      他边说边笑,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尾音却飘得有点颤,“不管怎样,但随时能见”

      盛知许是去年的理科状元,可是当时没有选择去上大学,别人再问也是随意地丢了句对当时的专业不感兴趣。
      周肆野和谢明朗自少时便和他认识了,当他以为他和他们都不一样时,只见一个少年满眼惆怅的坐在江边抽烟,当时他才17岁,一个理想是医科大的人,完全没想过会是那副样子。

      但是相似的是周肆野也不是天之骄子,只是好像大家都这样认为觉得好像他们这种人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一样,只有跟他接触过的人才知道、周肆野,正如他的名字那样放肆狂野,可是没有一个人一件事能让他去那样不顾一切。

      周肆野捏着啤酒瓶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瞥他,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又不是见不到了。”

      盛知许跟着笑起来,指尖敲了敲谢明朗的胳膊:“对啊,又不是见不到了。”

      谢明朗却没接话,自顾自抓起酒瓶往嘴里灌了大半口,喉结滚动得又急又猛。

      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没擦,忽然凑近盛知许,眼神有点发直,带着醉后的执拗:“盛哥,我真觉得……你该跟我们一样去上大学的。”

      他舌头有点打结,声音却很沉,“上次我妈看见你,还说呢,‘那孩子看着比明朗懂事多了,倒不像个高中生’……我听着特难受。”

      周肆野眉头微蹙,看着谢明朗泛红的眼眶,淡淡开口:“你是不是喝多了。”

      谢明朗猛地转头瞪他,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声音却虚浮得很:“切,我怎么可能喝多!”他梗着脖子,又灌了口酒,“我说的......”话没说完

      胳膊一软,整个人趴在了桌上,侧脸贴着油腻的桌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湿漉漉。嘴里还含混地嘟囔着什么,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只被晒蔫的猫,彻底没了刚才的执拗劲儿。

      盛知许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啤酒瓶标签,那点被戳破的落寞在眼底藏不住,又被他飞快地掩了过去。

      “老板,再来五串鸡翅!多加辣!”对面桌的客人扬声喊了句,打破了这片刻的沉滞。

      盛知许立刻直起身,应了声“好嘞”,起身时顺手拍了拍周肆野的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他转身往烤炉走,围裙带子在身后晃了晃,背影融进烤串的烟火气里。

      周肆野捏紧了手里的啤酒瓶,瓶身的凉意浸得指腹发僵。那点醉后的憨态里藏着的话,他懂——谁不懂呢。

      盛知许的身影在烤炉前忙起来,滋滋的油响混着客人的笑闹飘过来,倒显得这角落格外静。

      周肆野没去扶谢明朗,只是把他手里的酒移到一边,拿起自己面前的那瓶没喝完的啤酒,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酒液的涩味比刚才重了些,顺着喉咙烧下去,却压不住心里那点闷。他一瓶接一瓶地喝,空酒瓶在桌角堆得歪歪扭扭。

      谢明朗早就睡熟了,呼吸均匀得像忘了刚才的伤感。

      远处烤炉的烟火明明灭灭,盛知许偶尔回头看一眼,目光在他和谢明朗之间落了落,又很快转回去翻动烤串。

      周肆野捏着酒瓶的手指泛白,没说话,也没停,就这么对着渐深的夜色,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有些话谢明朗借着醉意说了,他说不出口,只能让酒液把那点堵在胸口的难受,慢慢泡软,再咽下去。

      盛知许收完钱回头时,愣了一下

      周肆野还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随意敞着,平时总绷着的肩线松垮下来。他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微微发颤,像是沾了夜露的蝶翅。

      眼角泛着点红,不是恼的,是醉后的薄潮,衬得那张总没什么表情的脸,竟透出种他从未见过的、易碎的俊气。

      盛知许看得清楚——这和他印象里的周肆野太不一样了。

      那个总挑眉笑,对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也能踹开的少年,此刻竟蔫了似的,连靠着椅背的姿势都透着股卸了力的颓。

      他忽然就懂了。
      周肆野喝这么多,跟谢明朗那句“你该去上学”是一个意思,都是堵在心里的难过。

      只是谢明朗把话说在了明处,周肆野把劲儿都憋在了酒里,直到醉了,才泄出这一点点、和他本人完全不符的脆弱。

      盛知许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才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扶他俩起来。

      那时总觉得世界该是条直路。

      他们以为盛知许的脚该踩在大学的柏油路上,而不是烧烤摊的油星里;以为“前途光明”是句咒语,念得多了就能成真;以为离别不过是“下次见”三个字,像从前无数次散场那样,转身就能撞进下一个夏天。

      少年人的疑惑太轻了,轻得像谢明朗醉后念叨的“你该去上学”,像周肆野没说出口的“为什么不去”——他们不懂生活里有比“应该”更沉的东西,不懂有些选择早在看不见的地方生了根。

      可那份简单多好啊。好到多年后想起那个夜市,只记得啤酒的凉、烤串的香,和三个人碰瓶时,以为“再见”真的很容易的,少年心气。

      2020年9.12日

      距离开学还有两天

      快递室里挤满了打包行李的学生,透明胶带撕扯的声音此起彼伏,混着纸箱碰撞的闷响,像一场混乱又热闹的告别序曲。

      快递站收拾得挺利落,货架码得整整齐齐,空调风带着凉意漫过来,吹散了夏末的黏热。姜祈蹲在打包区一角,正对着半开的行李箱缠胶带,手里那卷快用完了,黏在箱角扯不动,指尖蹭得发红。

      “不好意思,能帮我递卷新胶带吗?”她头也没抬,声音轻快,以为是穿制服的店员路过。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捏着卷黑色胶带,指节分明,手腕上松垮垮搭着条黑色挂绳。她接过来时指尖擦过对方手背,带着点空调房里的凉意,还混着点淡淡的薄荷沐浴露味。

      “谢谢。”她利落地撕开胶带,“刺啦”一声扯断,三两下把箱口封牢,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身——他在身后。
      立式空调的出风口正对着他肩头,冷风卷着碎发往他颈窝里钻,把黑色短袖的领口吹得敞开些,露出半截线条利落的锁骨。

      宽松的短袖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侧一小片紧实的皮肤。

      她猛地站起身,后腰差点撞上他,慌忙退开时,正看见风又掀起他的衣角。周肆野漫不经心地往下扯了扯,指尖划过腰侧,带起一阵极淡的凉意。

      他大概是刚从家里过来,头发还带着点没打理的乱,额前几缕被风吹得支棱着,却偏和那身松垮的短袖长裤配在一起,透出股懒得收拾却依旧扎眼的痞气。

      姜祈退开半步,后背抵着冰凉的纸箱,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该说点什么。空气里飘着胶带和纸箱的味道,她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好巧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对你是未熟的梅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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