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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橘子汽水里的冰碴 烟火摊前初 ...

  •   不知是谁先有了动作,姜祈下意识地,极轻的点了下头,像打招呼,又像只是脖子不经意的转动。周肆野的目光在她点头的瞬间,极细微的动了动,像是要回应什么。
      姜祈看了眼时间,没顾得上有多余的动作,转身就往舞蹈室赶。周肆野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轻瘦背影,目光滞了两秒才慢慢收回,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烤串。

      ‘发什么愣呢?’盛知许胳膊肘撞他一下,下巴朝客人那边抬了抬,“再磨蹭,客人要掀摊子了”

      周肆野抬眼时,嘴角勾着点痞气,眼里裹着点戏谑的笑‘我是来给你撑场子的,又不是来当跑堂的-你这摊子离了我,能有这人气?”
      话里带点欠揍的得意,尾音拖的懒洋洋,却把’痞帅‘藏在那股子混不吝的自信里,既怼了人,又没动真火。

      盛知许无奈的啧了一声,他声音里带点纵容的笑容,眉骨分明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却透着股清爽利落的劲儿-不像周肆野那样带着桀骜气,倒像夏日里淬了冰的汽水,干净又敞亮,连催人的话都带着点爽利的温和:“赶紧的,客人都瞅半天了”

      “知道‘周肆野应了声,端着烧烤往客人那边去

      摊子的生意确实一直不错,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到九点才渐渐散了些,快九点半的时候人流快散完了。

      周肆野瞥了眼旁边的盛知许-他正低着头,手肘撑在桌边,像是累极了,闭着眼养神,睫毛在眼下透出淡淡的影,连眉头都松不彻底,还蹩着点。

      周肆野放轻了动作,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轻轻的放到一边,把椅子收起来才开口道:“我先走了。”

      盛知许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有些迷蒙,声音哑哑的:’嗯?这么快?‘

      “有点事。”周肆野看着他疲惫的状态,没说别的只道:“你收完了跟我联系,别硬撑着熬太晚”

      盛知许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力气似的:“知道了”

      周肆野回到家时,墙上的挂钟刚过十点。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烟火气,他擦着湿发往沙发上一瘫,随手捞过手机点开大学室友群。屏幕上的消息滚的飞快。

      他刚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就听见脚步声从厨房过来,一杯酸梅汤被放到茶几上,冰块撞得杯壁叮当作响:“刚从知许那回来?”

      “嗯”他拿起杯子灌了口,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生意怎么样?那孩子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林女士在他旁边坐下,手里还擦着刚洗完的葡萄“暑假天天耗在摊子上,人都瘦了圈。你没事就多去帮帮忙,别总嘴上贫。”

      周肆野也挑了挑眉,没反驳,只含糊应了声:‘知道。”

      林慧棠又问“开学用不用·······?” 话还没说完‘不用了’他摆摆手,‘跟室友约好了一起走,高铁站碰头就行’

      “行”林慧棠抬手抚了抚脸上的面膜,指尖把边角在面膜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笑意从眼尾漫出来:“小时候哪能想到你现在这样?”
      “那时候你软的像块棉花糖,别的小男孩在外面疯跑爬树,你蹲在花坛边看蚂蚁搬家能看半小时,谁碰你一下玩具就红眼眶。”

      林慧棠转身去厨房倒水,眼神看向他接着刚才的话题,眼神里有点无奈又好笑:“我跟你爸那会儿急得不行,合计着要给你起个硬气点的名字扳扳性子,想着能让你皮实点,别总跟个小姑娘似的敏感,结果呢?”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以前跟个小喇叭似的,一点小事都要回来给我们实时播报——今天积木搭的比谁高;路上看见的小狗是什么花色,连橡皮檫切歪了都要跑来跟我吐槽,现在倒好惜字如金,问一句答一句。你说,这名字是不是白给你起了?’

      周肆野拿起手机,发现她忽然不说了掀起眼皮,声音没什么起伏:‘这不都小时候的事了?’

      “你小时候特别好笑,有次人家知许感冒了没来上学,你放学回来跟丢了魂儿似的,扒着窗户看了半天,问我’盛知许是不是不跟我好了‘——那小模样,委屈的呦。”

      看着他嘴角抿成一条线的样子,忽地笑了起来:“现在这样也挺好,看着比以前结实了不少,就是总不能跟你这名字似的,野的连家都不想多待了?”

      周肆野指尖在手机边缘磨了磨,没看她,却轻轻的‘嗯’了一声:“我回房间了,你快休息吧”

      放下手机,闭上眼。黑暗里感官忽然变得敏锐,不由得想起了那双撞进他眼里的眸子。

      高三那年她转来的时候,听过很多人都悄悄议论过——不是因为张扬,反是因为太静。走廊里擦肩而过,她永远抱着书本,侧脸线条冷的像淬了冰,睫毛垂着,只专心的注视着自己要走的路,他那时觉得是个和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存在。

      考场里见过她几次,隔着几排座位,阳光斜斜落在她笔握的手上,卷面写的整整齐齐,特别认真,连涂改都少见。
      他偶尔抬眼歇气,视线扫过,总觉得她身上有种定海神针似的静,和周围奋笔疾书的慌乱格格不入。
      秋季运动会那天最热闹,他被谢明朗拉着拿水。刚走到操场边就撞见她。
      她没参加项目,抱着外套坐在看台上,风掀起她校服的衣角,她望着跑道,眼神空落落的,不像其他人那样为谁呐喊,倒像是把自己摘在了热闹之外。

      那天阳光很烈,照得她白得近乎透明,偏偏下颌线绷得紧,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

      还有一次文艺汇演,后台挤得像蒸笼,他帮哥们儿搬乐器,一抬眼就看见她站在幕布侧角。舞裙是简单的素色,衬得她肩背线条又直又薄,候场时别人都在互相整理衣服、低声打气,她却只是安静地站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眼睛望着前方,像在想别的事,又像什么都没想。

      直到音乐响起,她走上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那股清冷忽然就活了——旋转时裙角飞起来,像骤然绽开的花,可眼神里的静还在,冷和艳奇异地糅在一起,台下掌声雷动,他站在后台阴影里,莫名记了很久。

      后来兄弟总拉着他往他们班跑,大多都是和谢明朗拿东西。他见过她趴在桌上做题,阳光落发梢,侧脸埋在臂弯里,只露一小截白净的脖颈;见过她被同学问问题,声音不高,语速平稳,没什么情绪起伏。

      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是他去找兄弟时,她正好从座位上起身,两人在过道撞上,她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他,那双眼睛很亮,却没什么温度,像结了层薄冰的湖。他没说话,她也没,侧身让他过去,动作轻得像一片云。

      那个时候的印象是-清冷,干净,有距离感,像是夏天冰柜里没开封的橘子汽水,她就是里面的冰碴,明明就在眼前,却觉得离得老远。

      说是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可那些细碎的画面就是挥不去。

      他想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2020年9.6日

      这两天照常是到了下午五六点的时候去盛知许的摊子上帮忙,跟往常一样对于他来说挺平淡的。

      要么被谢明朗拽着去球场;要么窝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理一些新生报到的表格;要么被高中的那些朋友拉着去网吧打游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橘子汽水里的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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