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夜听床脚 不止有床脚 ...
-
004夜听床脚
现下,杨意淳,哦,不是,应该是杨来喜了,被重新接回到了潘氏怀里,潘氏笑荣满面的逗着来喜:“小闺女以后就叫喜儿了,高不高兴?”看到杨来喜憋着嘴,一脸的不自在,以为是嫌这外面冷,就叫春杏抱进屋,嘱咐她去灶上拿饭在屋里吃,方便照看来喜,就不要出来了。
潘氏看到春杏进了屋,方走到女席桌上,招待客人。
一个二十多岁、吊眼角薄嘴的媳妇子拉了潘氏到身前,嬉笑着说道:“来,长旺家的,让我这两个姐妹好好看看,让她们也见识见识,什么样的媳妇,竟是把黄花大闺女也比了下去!”潘氏嫁来没大办,成亲没多久,就怀上了,更是没怎么出院子,所以石村也只有几个交好的媳妇才认识潘氏,其他人也只是远远的见过。
她身旁的两个媳妇听了这话尴尬,这话听着就好像是她们私下说了潘氏坏话似的。
潘氏打眼一看,这媳妇是村东周斌家的媳妇梁大珍,还是婆婆梁氏的本家的远房亲戚,杨长旺以前的媳妇张氏死后,曾经把本家一个梁姓的大姑娘介绍给杨长旺,婆婆梁氏都答应了,可是杨长旺愣是给拒绝了。潘氏心思一转,就知道这是来给娘家找面子来了,看在同村还有婆婆的面上也不能翻脸的。
潘氏微微一笑,岔开了话题:“半老徐娘一个了,比不得小姑娘有看头。”说着给梁大珍身旁的两个媳妇满上酒,“来,来,喝酒吃菜。”两个媳妇子也顺势接了酒喝了,解了刚才的尴尬,对着潘氏连连夸着来喜好样貌。
梁大珍可没想就此放过,又抢着说道:“刚才进屋的那是春杏吧?还真是随她爹呢。”春杏爹不是杨长旺,而且大家也都没见过,这时候提这事,就是故意给难堪了。
这话扯到了孩子身上,潘氏再好脾气也不想忍了,她看着手里酒杯里的酒,淡淡的说道:“孩子当然随他爹娘了。要是你家周启明不随他爹,那才奇了怪了呢。”说完招呼大家多吃菜,不再理会梁大珍,转身去了灶间。
周启明是梁大珍和周斌的大儿子,两人还没成亲就怀上了,所以梁大珍最忌讳别人说这事,当下有心要驳回去,可是潘氏说完就走了,她也不想闹大了,只得恨恨的闭了嘴,喝酒吃菜。
赵双双也和梁大珍不对付,两人平时是谁也瞧不上谁,刚才瞧见了这边的热闹,但她在另一桌,没脱身过来,现下看了潘氏进了灶间,就抬脚也跟了去,却是幸灾乐祸的笑道:“长旺媳妇,那贱人又乱放屁了是吧?哼!就是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以为自己是个啥?整天的张狂!就是生了儿子也不得婆家的待见,以为爬上男人的床就万事大吉了?呸!早晚被休了就老实了!”
潘氏知道这两人的一些事,也是老黄历了,不过就是前几年时赵双双先看上了梁大珍现在的男人,两家都要定亲了,可这梁大珍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硬是和周斌上了床,连孩子都怀了,周斌和他爹娘无奈,只得匆匆娶了梁大珍进门,却是婚后也对梁大珍不亲不热的,日子就这么不冷不淡过着了。是以,这梁大珍就觉得自己不幸,见不得别人比她好一丁点,整日里在石村煽风点火,也是石村人人皆知的了。
赵双双也不是好相与的,见缝插针,遇着谁和梁大珍打擂台,定是要插一脚的,但是,“唉,今儿是来喜的满月酒,我不与她计较,否则,照老娘的性子,怎能就这么便宜了那贱人!”说完还一脸可惜的表情。
潘氏知道她这个性子,心里也为她不公,所以也不多做计较,只是听着,但笑不语。
赵双双看潘氏听的认真,心里高兴,又把以前的是是非非都道了一遍才罢休。
灶间里女人说着是非,外面的男人们吃酒吃的过隐。满月酒席将近两个时辰才散,每家每户拿了八个红鸡蛋的回礼,都自行回了家,留下几个媳妇子帮着潘氏梁氏收拾残局,好一通洗洗涮涮,才洗净了碗筷,还给了乡邻,又打扫出了前院的地面,还了桌椅,直到快黑天的光景才忙活完。
梁氏累极,没多留就回了家,潘氏就着中午酒席的剩菜热了热饭,一家人吃了几口,就算打发了晚饭,三个孩子从灶上舀了热水洗漱一番,就早早回屋上床睡觉了。
潘氏催着三个孩子都躺下了才算忙活完,回了屋就看到炕上下午喝多了的杨长旺和小闺女喜儿在床上睡的正酣,炕烧得热,两个人脸颊上都红扑扑的,只叫人心里满满的。这小日子就这么过下去,该是多好?
潘氏微微笑着,熄了灯,就上了炕准备休息,刚躺好就突然被一个有力的臂膀给捞了过去。潘氏惊的低呼一声,然后使劲的捶了正抱着她的杨长旺一下,小声嗔道:“又作怪!平白的就爱吓唬人!”
杨长旺已是酒醒,今儿闺女得了名,这两年诸事都顺,只觉得舒心畅快,不由得的笑出了声来:“就喜欢听你这声儿。”
吓得潘氏赶紧捂住杨长旺的嘴:“嘘,你小声点,闺女就在边上,叫她听了看笑话你这不正经的爹爹不!”
杨长旺把潘氏捂着他嘴的手握到手里,在潘氏耳边喃道:“憋的我这三四个月抓耳挠腮的,总算是能和你亲近了。”说着带着潘氏的手顺着自个的亵裤就往里伸。
潘氏低低疾呼,“别,别,闺女在呢”,杨长旺翻身欺上,“睡着呢。”说完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两个大人一阵翻腾,这边杨来喜正听的脸红。她在杨长旺那声笑的时候就醒了过来,睁着大眼睛自己听着那边两人的对话,惊讶自己的爹平常看来这么老实正经的人,私下里对着自己的娘却如此放浪,真是人不可貌相。
杨来喜听的过瘾,丝毫没有窥人隐私的愧疚感。想歪头看看,无奈包裹自己的被子垫的高,小婴儿的眼睛也看不清楚,只隐隐地看到了四只纠缠在一起的腿。杨来喜顿感无趣了,吧唧了几下小嘴,准备继续会周公。正待睡着,却听到爹娘又起的谈话声。
“叫两声,我听听!”杨长旺身上动作不减。
“嗯……嗯……啊……嗯”却是咬着嘴溢出来的微弱的两声。
又是一阵剧烈的动作。
“啊!……真舒坦!”杨长旺轻叹了一声。
两个人重重的喘着气,好一会儿没有动弹。
“你以前……对着……来福他娘……可也是这般?”潘氏的声音糯懦的。
“我都没问过你和春杏她爹的事。”杨长旺假意委屈不满。
“提那个混账东西做什么?我都恨不得这辈子就没认识过他!以后休要再提。”潘氏急着说道。
“……好。”接着小声道:“我以后就提我自己,提一辈子。”
“又作怪!讨厌!”
杨来喜心里不免唏嘘,这床脚听的,不像自家炕上的夫妻,到像是野地里偷情的男女。纵是杨来喜脸皮厚,也实在听不下去了,还不知道等会说出什么更露骨的话来。
伸了伸小胳膊小腿,杨来喜决定乖乖睡觉,却又听杨长旺说道:“她是个软性子,且又不好言语,……”
这是……说的自己爹的前妻、来福来祥的亲娘?杨来喜赶紧竖起耳朵。
“凡事都憋在心里,也不同我讲,有时我们一天也讲不上两句话,偏生来福和来祥都有点随了她的性子。
她是最小的幺儿,出生没多久她爹就去了,她娘独自一人把她们兄弟姐妹六人拉扯大,很不容易。她娘凡事都说一不二,凭着彪悍的性子,才护住了几个孩子,但她却和她娘相反,自小就沉默不语,逆来顺受的,要是没人主动和她搭话,她能好几天都不说话一声。
当初我娘定下她和我的亲事,也只是远远的见过一面,打听的说她娘独自一个带大六个孩子,我娘就觉得她的闺女也定是过日子的好手,只是没想到……
唉!
成亲后不知识谁撺掇的,信了佛,每年都给十里外的那个寺庙添很多的香油钱,平日里连洗衣做饭也做的少,其他的光景都用来念经了,啥经都念,着了迷似的。我做工累了一天回来了,连口热饭也吃不上,跟她说了多次也听不进去。有了来福和来祥后,也没见得她对孩子有多亲近,俩孩子的衣裳大多都还是咱娘给做的。
也是我那时年轻,脾气倔,她这样子,我也受不了,就也不给她好脸色看,两个人就这么别扭着过了这么些年。
如果当初,早知道她是那样的性子,我也不该同意了这门亲事。到最后她早早的走了,我心里也有愧。……”
屋外有阵阵的北风刮过,屋里炕上烧的热乎,黑夜中杨长旺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语气中只有淡淡的遗憾,便没带其他的任何感情,一旁的潘氏只是听着,一语都没发。
杨来喜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态来听这样一段往事。她忍不住去想,如果那个“她”还在,那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自己”?没有自己的穿越?
而且,听着抱着自己的男人,平淡的说着另一个女人的故事,现在沉默着的潘氏是怎样的心情?
杨来喜戚戚然的想到,若是自己是潘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打听自己的“前任”的,她没有那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