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来喜》香油瓶

12、得病之后（一） “滚！你个

　　012得病之后

　　半夜杨长旺口渴醒来，酒也清醒了六七分，出屋一瞧，自己现在一个院子的后院里，再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的舅兄家，想起了自己在前妻娘家被拉着喝酒的事，浑身一激灵，立刻就想到了这事前后联系，便赶紧去正屋找潘氏赔罪去。

　　刚想进屋，正好碰到从屋里处来的潘俊安，立时上前赔笑道：“舅兄，过年好。绿枝现在正屋吧？”
　　潘俊安看见是杨长旺醒来了，心里对他也有些埋怨，语气也有些不快：“喜儿病了，妹妹几人都在玉婷的屋里守着呢。”
　　“喜儿病了？什么病？早上来时不还好好的？”杨长旺一听喜儿病了，剩下的几分酒意也都没了，赶紧要去看看，可是刚想抬脚进屋，突然想起这是外甥女的屋子，他自是不好进去，转头看向潘俊安。
　　潘俊安看着杨长旺，无奈的一叹，他和妹妹的事，总归是他们自己家的事，自己也不好插手太多，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带着杨长旺进了屋。

　　杨长旺进屋就闻到浓浓的酒味，看见来喜躺在炕上，潘氏正在炕边上给来喜擦着身子，杨长旺有些不明白的看向吴氏，吴氏理会，解释道是用烈酒给喜儿擦身，为着降温，大夫说了没有大碍。
　　杨长旺心里稍安，点头表示知道。然后上前一步，揽住潘氏肩膀，想安慰一番。
　　潘氏却使劲的挣脱了杨长旺的手。
　　杨长旺尴尬的收回手，低声唤了一句：“绿枝，……”
　　潘氏听到这两字，心里憋着的怒气全发了出来，朝着杨长旺使了十成的力气打了两拳，哭着喊道：“就是你，害的我家喜儿快没了性命，你赔我的小闺女。”
　　杨长旺自知理亏，生受了两拳，笑着赔不是，问喜儿的情况。
　　潘氏刚才骂了两句，出了口恶气，现下却打定主意不再理会，只忙着给来喜用烈酒擦身，一句话都没跟杨长旺说。
　　一旁的吴氏不忍，小声的跟杨长旺详细地说了喜儿的状况，杨长旺听到喜儿发热的厉害，心里也是十分的懊恼，怨自己怎么没早从前妻娘家出来，也不会让喜儿受了冷风发热了。

　　这会儿躺在热炕上的小来喜，皱着眉头，小脸烧的通红，嘴上干裂的翻着白皮，潘氏边给来喜擦身子边落泪，心疼的揪成一团，一个劲的感叹自己的闺女命苦，生生的要受这样一通的罪。
　　吴氏在一旁劝着。杨长旺和潘俊安插不上手，在一旁站着，干着急。

　　潘氏赶了牛车，又哭了一大通，早已累极，但是为了给来喜降温，强撑着一遍遍的给来喜用烈酒擦着身子，嫂子吴氏怕她累着，要帮忙擦一会，却都被潘氏拒绝了，只觉得只有自己这当亲娘的才能做的最好。
　　吴氏也是做娘的，自是知道现下潘氏的心情，也没再多说。

　　如此折腾了一晚上，天刚放亮的时候，来喜身上的热度总算是降了下来，只微微的比常人热少许了，叫了大夫再给诊了脉，确定已是不发热了，只吃药慢慢养着便好，潘氏才真的松了口气。
　　吴氏看着潘氏累的不轻，再次劝着潘氏去休息。
　　潘氏也确实有些支撑不住了，看着来喜喝下了药去，再给她掖了掖被子，嘱咐了嫂子吴氏来喜醒来一定赶紧叫醒自己，才转身出了门。
　　杨长旺有心道歉，眼神随着潘氏出了屋门，潘氏却自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他只得悻悻的止住了追出去的脚步，潘俊安在一旁看着，心下了然，过来拍了拍杨长旺的肩膀，说道：“让妹子先睡一会，她这一天一宿没合眼了，也不急这一时。来喜也无了大碍，这边就交给你嫂子，她比咱们男人会照看孩子，咱也去西屋歇一下吧。”
　　吴氏也劝道让他俩去歇着，杨长旺就和潘俊安出了正屋的门。

　　正在这时，却听前面的伙计过来说是门外来了两个半大孩子，说是潘俊安的外甥，杨长旺一下就猜到是来福来祥两个混小子来了，心里立时就来了气。
　　昨晚上潘氏忙着给来喜擦身子，吴氏帮不上忙，就把这事前前后后跟杨长旺说了个明白，连以前两孩子给潘氏使的小绊子、嫂子白氏平日里找的岔、村里私底下的流言蜚语也都说了，该劝的话也都说了一遍，杨长旺早就知错，心里懊悔，也气自己的两个兔崽子，心疼潘氏受了这么多苦也不跟他讲，一再的跟吴氏和潘俊安保证，绝不会有下一次了。
　　刚才潘氏不搭理自己，现在又看见使坏的两个臭小子，怎么还会有好脸色，直接去了门口，一手一个逮着两个儿子的胳膊就进了门，扭到墙根底下才松了手，骂道：“死孩子，一晚上野哪去了？”

　　却说来福和来祥，一大早天没亮就起来往这里赶，连口热饭也没吃，进了城又转了好几个胡同才来到这里，又累又冷，又渴又饿，但在大门口就被杨长旺给拎到了墙角。杨长旺向来对孩子好脾气，来福来祥还是第一次这样被爹骂，而且还是在后娘的娘家。
　　来福还好，明白没有帮着潘氏是自己的错，就耷拉着脑袋乖乖的站着，没分辨一句。
　　来祥却是急了，他人小，想不了那么多，心里一直就对潘氏不满，平时在杨长旺面前都是装的乖巧，现下看见杨长旺竟然为那个女人这样骂他们兄弟俩，只觉得自己昨天跟大哥说的话就要灵验了，这还没生儿子呢，就撺掇着爹对付他俩了。遂梗着脖子冲着杨长旺大喊：“那个狐狸精说了我们什么坏话？是不是连爹都不要我们了？”
　　杨长旺本来还觉得，吴氏讲的那些来祥使坏的事，定是夸大了不少，他的儿子他清楚，而且来祥还是在学堂读书的，大道理应该比他懂的多，怎么可能背地里做那些个坏事？
　　刚才听来祥说了这么一句，顿时就愣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心头的火更盛了：“你……你这混小子，让你上学堂供你念书就念了不敬爹娘吗？你……你要气死你老子不成？”
　　来祥不服气：“爹娘？那个女人算哪门子娘？整天勾的你迷魂颠倒，就是一个狐狸精！”
　　潘俊安本来还在一旁劝着杨长旺，现在听到来祥一个劲的骂潘氏，心里也气恼，就松开了拉着杨长旺的手。杨长旺得了空，举起巴掌，骂道：“滚！你个兔崽子！我没你这样的儿子！”说着就要朝来祥脸上招呼。

　　屋里潘氏打来福来祥一来就听到了，在窗子后头听着杨长旺训儿子，心里想着让他俩受个教训也好，就没出门拦着，看见杨长旺竟然要举手打来祥的脸，就赶紧跑出了屋，硬是在杨长旺打到来祥脸上前拦住了杨长旺的手。
　　潘氏抓住杨长旺的要打来祥的那只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使劲的甩开了。
　　转身拉着来福和来祥就要进屋。
　　杨长旺看潘氏过来拉住自己打孩子的手，还心道原谅自己了，刚想赔罪，却听潘氏说道：“来喜的病都是我的错，闺女身子弱，我还带她出了门，本就是我的不对，而且也没早发现来喜发热，错都在我。就是往前论，这错也是你引出来的，却与两个孩子无关，你冲他们发什么脾气？当爹很能耐是不？”
　　杨长旺不防潘氏竟然说出这样一番措辞，连忙赔小心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也不该冲孩子发脾气，我……”
　　杨长旺还想再说，潘氏却径直的拉着兄弟俩进屋了，完全没有听杨长旺道歉的意思，杨长旺悻悻的收了声。
　　潘俊安心里乐着妹妹能拿捏的住杨长旺，面上却不显，劝着杨长旺去屋里歇着。两人自去了伙计的屋子歇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