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过年省亲 “我拉我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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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过年省亲
来禄学手艺的事，就这么算是结束了，只是这件事引发的一系列的后果，给杨家带来了不大不小的麻烦，也是后话了。
此事过后，临到年底，杨长旺一家就在忙忙碌碌中过了年。
到了年初二，该是走娘家的日子。
一早杨长旺就套好了牛车，铺了厚厚的被子，打点妥当。拉着车上的六个人，还有带着的几个包袱的年货，老黄牛载着他们晃悠悠的出发了。
这也是潘氏和杨长旺成亲后，第一回过年省亲，前年过年，潘氏正好有了身子，去年来喜还小，天也冷，就都没娘舅家回，只让杨长旺带了年礼送了去。
潘氏爹娘都已去世，娘家也只有这一个哥哥，在县上大兴发米行做大掌柜，一年到头没几天休息的日子，便是过年也得守在铺子里进货算账，于是也没空来看自家妹子，兄妹两人也是两年多没见了，潘氏自小和就和哥哥亲近，自然是想的不行，今年非要去看一眼心里才踏实。
春杏小时曾借住大舅家一段时间，一听要去县里看舅舅，惯常平淡的脸上也满是雀跃的神情，而来福来祥却是第一回去县里，还要见后母的亲戚，心底里都有一丝忐忑和不安。
来喜兴奋的在牛车上走来走去，反正有人扶着，也不怕摔倒。
这还是来喜来了古代第一次出石村。前两天刚下过雪，大片的庄稼地，覆盖上厚厚的雪，白皑皑的一片，很是辽阔。来喜乐的小眼弯弯，指指画画的道：“雪，雪。”
潘氏就要见到娘家哥哥，也是有点激动，附和着来喜：“是，喜儿，白白的，都是雪。”
天气冷，几个人一起坐在车板上，盖了厚被。一家人说说笑笑的，时辰也过的很快。接近中午时，牛车停在了石村的邻村——西河村——的一户人家前停了下来。
潘氏和春杏没有动，只杨长旺和来福来祥下了车，来喜虽说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停下来，但还是乖巧的坐在潘氏腿上，没有多话。
刚下车还没站稳，车停的院子门就被推了开，一个身瘦的小妇人扶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精神爽利的老婆子走了出来，杨长旺赶紧迎了去，扶着老婆子的手，唤了声：“岳母大人。”
来喜这才知道，这原来是杨长旺前妻的娘家。那这个老婆子就是杨长旺前妻的亲娘喽。来喜心里充满了八卦，带着现任媳妇来前任娘家，杨长旺还真是有胆。
这个老婆子正是杨长旺前妻张氏的娘，边氏。杨长旺人善，前妻走了后，也是年年带着来福来祥来岳母家探望、送年礼，也在西河村里家家称赞的女婿了。前两年潘氏没走娘家，只有杨长旺自己来的，这次是第一次和潘氏一起过来，本想进门放下礼就走的，却没想边氏迎了出来。两下见面，免不了的尴尬了。
边氏扶着杨长旺的手，颤抖的握着，双眼一直在杨长旺的脸上，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好一会儿才说出了话：“好孩子，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屋里坐。”说着又去拉后面来福来祥的手，不住的夸着“好孩子”、“我的乖外孙”，却始终没有看潘氏一眼。
杨长旺偷偷看了车上没下来的潘氏一眼，心里有些忐忑，努力平稳着语气道：“来祥来福去扶着你们外婆，我去拿车上的东西。”他把边氏的手交到儿子手里，又返回了车边拿年礼。
扶着边氏出来的小妇人也抢着走了过来，帮着杨长旺拿了手里的东西，杨长旺这才注意到她，喊了声“五姐”。这妇人正是杨长旺前妻的姐姐。
五姐抱着手里的东西，轻轻一点头，看了潘氏和春杏一眼，又看了看前面拉着来福来祥往屋里走的边氏，脚下一顿，还是跟了上去。
潘氏也顺着五姐的目光看了看进屋的边氏，拉过杨长旺低声嘱咐道：“早点出来，孩子还小，受不了冷。”
杨长旺就怕委屈了潘氏，见她脸色还好，也稍稍心安，笑着帮潘氏掖了被子：“知道了，一会就出来。”
谁知这一会儿，潘氏娘仨就等了一个时辰。
潘氏和春杏就着凉水吃了点早上烙的饼，给来喜喂了带着的米糊，边氏家的院子门却始终没开过。路过的行人看到车上的几人，都私下里指指点点。潘氏心里气恼，看了看捂着被子还打哆嗦的来喜，还有车下蹦蹦跳跳哈着气不断取暖的春杏，终于忍不住下了车敲了门。
敲了一会没人应，潘氏一跺脚，开始大声喊杨长旺的名字。
直到喊的左邻右舍都有人出来看，眼前的门才打开一条缝。潘氏反应快，趁机突然使劲，一下子大力的推开了门，也没管被她顺势推到地上的女人，大步朝着正屋走去，进了屋，正看见屋中间席面上坐着的杨长旺被三个男人灌着酒，这三人正是杨长旺前妻的三个哥哥。
潘氏打眼一瞧，一屋子的人都在用看好戏的眼神望着自己。
这是今天故意要给自己难堪了！
潘氏心里恼怒，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口气冷冷硬硬的：“对不住，今天还得赶路，就先走一步了。”说着去拉桌上的杨长旺。
杨长旺喝多了酒，身子正沉着，潘氏拉不动，喊了一旁的来福和来祥。来福上前一步，正想帮忙，却被身边的来祥使劲拉住了胳膊，动弹不得，用眼神示意他不要管。
潘氏把这小动作看在眼里，更觉得气愤，不理那边正叫着劲的兄弟俩，咬着牙，硬是拼着一口气把杨长旺提了起来。杨长旺还糊涂着，只管把重心往潘氏身上压，嘴里嘀嘀咕咕的还在吆喝着“喝”。潘氏堪堪的用手臂撑着杨长旺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就往门外走，后面有个年轻的女声传来，“这，就让她这样走了不成？”却是给她开门的那个女人，杨长旺前妻的大嫂任氏。
潘氏的身形一顿，也不回头，嗤笑道：“我拉我男人回去，你一个女人，用什么身份管得？”
“你……”任氏又气又慌，手哆嗦的指着潘氏，“你”字后面再没说出一个字来。
潘氏的话有些暧昧，却正中了任氏的心思。
她打心底里觉得杨长旺这样的男人才是好男人，不像她男人似的，软的跟棉花的，骂都骂不出个屁来。自小姑子找了这个男人后，任氏就时不时的更杨长旺套近乎，眼睛里直冒的绿光。但是也总归没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边氏也就没发作。
现下被潘氏暗地里一指，一家人的脸色都有些挂不住。
潘氏说完就往外走去，也不管后面脸色不好呆愣着的一家人。出了门，把杨长旺往车上一扔，安置好春杏和来喜坐好，就拉着牛要走，竟是要自己赶车。
来喜已经被潘氏一系列的动作给愣住了，呆呆的坐在车上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来不及反应，潘氏已经驾着牛车走开了。
屋里众人追出门，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如何是好，看着边氏等着她发话，边氏却直直的盯着门口潘氏牵牛的背影，眯了眯眼，没有言语，就转身进了里屋。
一边的来福心里着急，拉着来祥就要去追牛车，“你刚才拦我做什么？快去追上，不然爹醒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怨咱俩呢。”
来祥反手拉住往外走的来福，语气淡淡的说道：“现在追也晚了，你以为那个女人不会告状？既然这样了，倒不如索性在这里住几天，倒好过去什么县里。”
一个说话的来回，那边潘氏已经驾着牛车出了村子，却是不好追了，来福只得叹息一声重又回了院子，拉着来祥，说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觉得她挺好的，吃穿也没少着咱，和必和她置气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搞的那么小动作。”
“你懂什么？！我就看不惯咱爹对她的那个样，只要是对着她，眼睛都跟冒火似的。以前怎么没见爹对娘那个样？”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娘的性子，对谁都冷冷的，就知道念经拜佛，哪里好了？要我将来娶亲，我也定不会要娘那样的女子。”
杨来祥赶紧拉了来福到院子一角，四下一看，确定没有人听到，才又小声说道：“你说的什么话，那是咱亲娘！”
杨来福脸色平静：“我就是这么想的。”说完又正色道：“来祥，那时候你年龄小，而且你自小跟着太婆和外婆长大，有些事你不了解很正常。”
来祥面上不屑，“我不了解？那可是咱娘，咱亲娘！那个女人再好，她也不是生咱的娘！”
“来祥，你别那么固执！我这两三年跟着爹到处做活，大家小户的事见的多的，不管是城里的官家商家，还是咱乡下的种地贫户，但凡是后娘的，能像她那样对咱的已经很不错了，做衣做饭，操持家里，哪点不好了？不管是咱爹面前背后的，可没故意缺着咱啥！”来福说完顿了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不会是她在我和爹不在的时候对你做了什么吧？她欺负你？”
“那倒没有！”来祥赶紧反驳，他也承认，潘氏来的这一年多，确实事事都努力做好，对他们兄弟俩也都妥帖，但是，“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和咱爹以后有了自己的儿子呢？到时候你我在这家里又算啥？你看咱爹看她那态度，到时候还有咱俩的好？婶子还要爹教他儿子木匠手艺，来禄现下是不学了，来和大了呢？”说着轻哼了一声，“她现在对咱好，是因为还没儿子，等她有了自己的，在杨家有了地位，还指着她对咱好？肯定撺掇着咱爹把家里的东西都留给她儿子。”
来福有些无奈，笑道：“你这都是些什么想法？听外婆唠叨的？”来福知道外婆和舅舅常常跟来祥私下里说些是非，只是没想到竟然跟来祥说了这些，可作为晚辈，也不好指责长辈，只能开导弟弟，“来祥，咱都大了，大了还指望爹护着你？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就算爹不管你，你不还有你大哥我吗？”说完宠溺的摸了摸了来祥的头，“来和还这么小，等他大了还有好几年呢！你哥我现在的手艺，过不了一两年就能自己打家具赚钱养家了，还怕养活不了你不成？”
来祥拍开来福的手：“哥，我大了，以后别摸我头了。”
“大了心眼还这么小？别多想了，好好读书，哥还等着你中状元给咱杨家争光呢。你真要是中了状元，还把咱家这点子地和手艺看在眼里？”接着话题一转，“还有，来喜可是咱亲妹子，就是为了喜儿，你也得和她好好相处。而且我觉得她也不是那样不重情理的人，别让爹在她和我们俩之间为难。”
“……知道了。”
“既然今天都留下了，咱就陪外婆舅舅住一晚吧，咱也好久没看来他们了。明儿一早咱就去县里，上次送年礼我和爹去过那边，认得门，明天一早就搭个牛车过去吧。”说着一叹，“咱爹酒醒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怪咱俩呢。”
来祥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却说那边重新上路的潘氏，即生气杨长旺的醉酒误事，又生气来祥，原先还是暗地里使坏，今天竟然明着来了，只觉得给人当后娘怎么这么难，好心好意的对待，就换来了这样的态度，心里的憋气就更盛上三分，心里不住的骂着杨长旺。
潘氏心里委屈，把牛车赶到最快，不到一个时辰赶到了县里。进了县城，拐到吉庆街，从大兴发米行后门进去，潘氏的嫂子吴氏，听见后门有动静，知道是小姑子今日来省亲，赶紧迎来出来，却看到门已被在后院搬货的伙计打开，潘氏红着眼睛、黑着一张脸，正牵着牛车往里走，吴氏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仔细端详着潘氏的脸：“绿枝，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我给你打回来！”
潘氏把牛车的绳子交给开门的伙计，拉着脸扶着春杏和来喜下了车，才低声道：“大嫂又说笑了！哪个看见我哭了？风大迷了眼而已。”
吴氏看了眼车上睡着的一身酒气的杨长旺，也明白了五分，知道潘氏性子倔，也好一张脸面，就没多问，抱起来喜仔细的瞅了瞅，笑着道：“这是我的小外甥女吧，长的可真俊。”
来喜搂着吴氏的脖子，乖巧的叫了一声：“舅，娘。”
吴氏笑的眼弯嘴翘：“哎，喜儿真乖。”
随后叫了自家闺女十一岁的潘玉婷，九岁的潘玉芳上前来扶着潘氏进屋，又喊了牵牛车的伙计把杨长旺扶到西屋休息，就抱着来喜拉着春杏紧随其后的也进了屋。
吴氏招呼着几人上了热炕，倒了热水给潘氏和春杏捧着，喂了来喜喝了几口，又给她拿了两颗糖吃，简单问了两句春杏的搬去石村后的生活，便打发两个闺女拉着春杏和来喜去隔壁屋里耍去。
正屋里就只剩下吴氏和潘氏两人，吴氏也不急，知道潘氏的性子，给潘氏添着热水，等着潘氏自己开口。
连喝下三杯，潘氏长长的舒了口气，身子才暖了过来，慢慢的跟着嫂子说了中午发生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过年省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