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船与灯塔》讳川

4、第四章 江昭听

　　江昭听到自己没说胡话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晃晃脑子，从床上爬起来
　　“行了，几点了”
　　“哥，八点半”
　　“啊？！今天不上课吗？”
　　江昭听到时间之后感觉天都塌了，今天碰巧上新课，那一课自己似乎还没预习
　　“哥，我帮你请假了。我也请假了”
　　“你……算了，在家休息一天应该没什么的。赶紧洗漱吧”
　　江昭伸手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晕头转向找了半天浴室也不知道问，幸亏最后是找到了。江昭随意拿起上面柜子里的一次性牙刷，挤上牙膏后开始刷牙
　　浴室镜子里的江昭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底下挂着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是晚上没休息好。也幸亏今天不用上课，不然还不知道该有多丢人
　　“嘶……”
　　江昭低头吐掉嘴里泡沫的时候，往镜子上瞥了一眼，看见锁骨下方有一个小小的红痕。考虑到这边房子确实靠山，夏天蚊子多，也就没怎么在意
　　“蚊子真讨厌”
　　门外，江淮靠在浴室门口，听着江昭的动静，嘴角不自觉上扬
　　“蚊子……”
　　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不再说话

　　今天请假休息也算是个正确的选择，终于可以让紧绷的兄弟俩放松一下，有一些属于自己的个人时间
　　江昭坐在房间里百无聊赖，拿着一根笔都能观察半天
　　另一边，江淮终于拿出自己的小本子。前段时间一直找不出时间来写，现在终于可以好好记录
　　「哥哥在聚会上主动靠我了，他喝完酒好乖啊」
　　「别人都可以有男朋友，为什么哥哥不是我的男朋友？」
　　「哥哥天生就该属于我」
　　「哥哥早上醒来说我给他的标记是蚊子咬的，有点失落，但没有被哥哥发现。等以后，我会把他整个人都标记的……」
　　江淮放下笔，起身除了自己卧室的门。江昭抬头看了眼，随后又趴在了桌子上
　　“哥，是不是太无聊了？”
　　“嗯”
　　“我陪你出去走走，打个出租，去五堰逛逛”
　　“行啊，等我一下”
　　十堰市区里，五堰应该算是人最多的地方之一，虽然地方不大，但吃的属实不少
　　这个时间点出租不好打，两人等了半天才打到一辆车
　　“终于打到了，走吧”
　　“嗯”
　　出租车行驶了一会儿，刚好路过邮电街
　　“师傅，在这儿停吧。扫微信”
　　“哥，为什么在这里停？”
　　江淮打掉江昭的手，一边付钱一边扭头问
　　江昭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径直带他进了手机店
　　“你那手机很久了，帮你换新的”
　　江淮闻言愣了一下，他手上的手机是江炎亭五年前给他买的，因为不怎么用，所以也没在意手机性能和年龄的问题
　　“谢谢哥”
　　江昭大方的朝他一笑，装作不在意
　　“我是你哥，对你好也是应该的”
　　左挑右选，最后还是选了最新款的手机，付完款后，江昭让店员把江淮手机上的数据弄过来，在这期间，江淮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哥
　　“给”
　　“谢谢哥”
　　江淮接过手机，趁机伸直手指，触碰了一下江昭的手背
　　江昭手抖了一下，在江淮接过手机后赶紧把手抽出来揣进裤兜，但一会儿又把手拿出来，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无意识的摩挲
　　江淮看到这一幕后挑挑眉，但并没有点破
　　*
　　过了个地下通道，到了五堰街，这地方还没什么吃的。要说江昭最钟爱的地方还得是五堰街丰融超市的东西
　　江昭这吃吃，那看看，嘴就从来没停过。
　　江淮看着自家亲哥比自己幼稚，无奈的露出笑容
　　「哥哥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这样……他就会一直需要我了」
　　*
　　吃完东西，把肚子填饱。江昭就开始漫无目的的闲逛
　　“哥，我们坐车去图书馆吧”
　　“哪个图书馆？”
　　“六堰图书馆”
　　“行啊，走呗”
　　*
　　正常的公家车路线，中间也没发生什么。要说不好的，那就是这公交车司机抠门，不开空调，导致车厢里闷热闷热的
　　到了图书馆，兄弟俩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江昭上楼后直走去报刊借阅室，江淮左拐到科技文学类
　　*
　　一晃到了下午三点多，江昭也看累了，伸了个懒腰，把报纸还回去后起身去找江淮
　　江淮此刻也正好从里面出来，两人刚好对视，都愣了一秒
　　要不然是亲兄弟呢，默契这一块手拿把掐的
　　“回家吧？”
　　“哦，好”
　　兄弟俩从图书馆出来，到人商负一楼吃了点饭就坐车到了家，一进小区就接到了江炎亭的电话
　　“喂，怎么了爸？”
　　“江淮，你赶紧回来，郑曦找过来了”
　　说起郑曦，那是江淮那不当人的养母。江淮小的时候走丢，郑曦老公生病，没办法生孩子。郑曦干脆就没报警，把江淮领回家了
　　江淮刚开始到郑曦家还以为大户人家都很好说话，但也一直小心翼翼。直到郑曦和她老公离婚，郑曦带着他离开这个家，那才是他噩梦的开始
　　郑曦把和她老公离婚的所有过错都怪罪在江淮身上，家里干活做饭的事都由他来干，也就由此生出了江淮心里黑暗的一面
　　当然，这么多年江炎亭也一直没放弃过找江淮，警方也一直在协力调查。终于在江淮高一即将辍学这年找了回来
　　江淮回了家，家人们给了他这么多年缺少的爱，江昭也在一直努力的带着江淮认识自己心里的那个善良纯真的自己
　　这或许也是江淮对江昭产生感情的原因吧
　　*
　　江淮和江昭刚到楼下，就听到楼上窗户里传来的争吵声
　　“没事，我们走”
　　江昭捏了捏江淮的手，随后朝他笑了笑
　　江淮的思绪被一下子拉回来，他勉强的对着哥哥笑了一下，随后深深皱起了眉头
　　“别担心，爸妈不会放任那个女人”
　　江淮没有看江昭，而是低头看着地面。这句话也不知道实在安抚江昭还是在给自己做洗脑
　　*
　　上了楼，打开家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皱着眉头的裴清颜和江炎亭
　　“爸？你从南京回来了？”
　　江昭从江淮背后探出脑袋，随后从他弟身后走出来。瞟到沙发上坐着的陌生女人，江昭花零秒猜出了那个女人
　　“呦，这不是郑女士吗？大驾光临过来干嘛呀？没钱了过来乞讨？还是国家补贴政策不成熟啊？”
　　江淮在门口憋着笑，用手拍了拍江昭
　　“行了，我来”
　　江淮带着江昭走进屋，和他一起坐在沙发的另一边
　　“郑女士，我记得我说过了。走的时候给你的那八十万就是这几年的抚养费，你与我不会再有任何的恩怨情仇和利益勾结”
　　江淮的脸冷的像冰，和平常对着江昭的样子截然不同，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江淮，你别不知好歹。我说到底也把你抚养长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抚养长大？说起这个，你当年带走我不是看领养，甚至在知道我不是流浪儿的情况下贸然领回家，这是犯法的”
　　听到这话的郑曦脸瞬间白了，在给自己找补了一大堆后灰溜溜的离开了
　　“小淮啊，别生气啊，咱不跟她生气”
　　“要我说，她就是个疯女人，那么对小淮还来要钱”
　　“行了，你少说两句”
　　裴清颜和江炎亭你一言我一语的来回说着
　　江淮见到这一幕笑了笑，无奈的开口
　　“爸，妈。别担心，我还能被她气到？她是什么人我了解，我不会理她”
　　“那就好那就好”
　　*
　　吃过晚饭，江淮就回了房间，而江昭则坐在客厅陪着父母看电视
　　江淮原来是学过美术的，还自学雕塑，所以房间里放几个石膏头像并不奇怪
　　江淮像是根本不把郑曦放到心上，依旧神色如常的把藏在柜子里的雕塑取出
　　那个藏起来的雕塑是按照江昭的脸一比一复刻的，除了是石膏像以外，看不出跟江昭的区别
　　“哥……”
　　江淮看着眼前的石膏，微微俯身，用手捧住石膏的脸
　　“哥……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江淮微微侧头，吻了吻石膏的鼻梁
　　“哥……”
　　江昭似乎是听到里面江淮在叫自己，好奇的敲了一下门
　　“江淮？”
　　“怎么了哥？”
　　江淮不打算把石膏收起来，而是正大光明摆在桌子上，一边回答江昭，一边抚摸着石膏
　　“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江淮打开门，放江昭进来
　　江昭进门就看见桌子上的石膏像，远点还看不出来雕的是谁，江昭便想凑近了看
　　“这雕的谁啊？我能过去看看嘛？”
　　“你去看吧”
　　江昭凑近了去看，刚坐在你椅子上，就看见石膏上赫然是自己的脸，被吓了一跳。但石膏像雕的真的很想，很细致，也让江昭本人不自觉的感叹
　　“江淮……你雕的还挺像”
　　“嗯，雕的哥哥”
　　江昭耳朵莫名其妙的红了一下，随后轻轻咳了咳
　　“是吧？哥哥是不是很帅”（满脸臭屁）
　　江淮：？
　　江淮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无奈的皱了一下眉头。为了让自家哥哥明白自己的意思，他走上前，俯下身看着江昭的眼睛。用手微微抬起他的脸
　　“嗯，很好看”
　　两人越凑越近，江昭显然是蒙了，一时间没做出任何反应，毕竟这是自己弟弟
　　江淮轻轻勾了勾嘴角，微微侧头想要吻上去。江淮眼睛都闭上了，江昭却突然往下滑了一下，这个吻落在了鼻梁——跟刚才吻雕像的位置是一样的
　　“啊……哈哈，很晚了，我去睡了啊”
　　江淮的眼神暗了暗，随后到客厅倒了一杯水，顺手拿了一颗安眠药
　　“哥，你这两天睡眠不好，吃这个会好一点”
　　“哦，谢谢”
　　江昭听话的吃下安眠药，随后转身快速跑回了自己房间
　　*
　　深夜，江淮轻轻走出房门，轻手轻脚的推开江昭的卧室门
　　“哥……”
　　江淮爬上江昭的床，撑在他身上
　　“哥……”
　　江淮俯下身，用手撑在江昭的枕边。他微微侧头，闭上眼，吻上他日思夜想的他哥的唇。随着这个吻的逐渐加深，江淮眼睛也越来越亮
　　他餍足的结束这个吻，随后轻轻抱住江昭
　　在月光下，江昭的脸那么平静，又显得几分乖巧。江淮爱他哥的一切，也尤其钟爱他睡觉时的神情
　　不知过了多久，江淮才放开江昭，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