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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长安,我该拿你怎么办?” 百米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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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米之外的薛长安毫不犹豫地抬步迈进了毒雾。
追至雾影弥漫处,只觉一股辛辣刺鼻的药气扑面而来,肌肤触之便泛起灼痛麻痒。
这云中庄的毒雾机关,沾之即腐,入体即蚀,寻常人半步都难进。
两名暗卫相互对视一眼,语气冷硬:
“公子止步,此乃云中庄禁地,再往前休怪我等无礼。”
他却连眼神都未分给二人半分,目光死死看着纪云禾离开的地方。
喉间腥甜翻涌,眼底是近乎疯魔的执拗。
下一刻,薛长安抬手掣出腰间药骨扇,扇面绘着的药草纹路在雾中泛出冷光。
他没有挥扇散毒,反倒反手将扇骨抵在自己心口脉门,指腹用力按碎了扇骨内暗藏的药囊。
一股极寒的药气瞬间顺着经脉席卷四肢百骸,痛得他身形猛地一颤,额角青筋暴起。
这是他药阁秘藏的逆脉护心散,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闭阻周身毛孔窍穴,可暂挡天下奇毒,代价却是经脉逆行、心脉受损。
毒雾触到他周身便自动避让开,薛长安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却脚步未停,径直闯入浓雾之中。
拦路之人见状惊怒,挥刃便要上前,却见他合扇横挡,扇尖轻点,精准戳中二人肩颈要穴。
力道阴狠又利落,不过一瞬,两人便浑身僵滞,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薛长安无视经脉撕裂般的剧痛,目光穿透浓雾,死死追着那道身影,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偏执:
“清辞……你走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
就算是地狱,我也闯给你看。”
薛长安走后,过了许久暗三暗七才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暗三揉着刚刚被扇子打到的地方,忍不住吸气出声
“早知道躺快点了,这人下手怎得这般重。”
暗七起身活动发麻的四肢,脸色也不甚好看,两人不敢多耽搁,当即抄近路赶回祁君泽处复命。
“七杀,去备足草药,莫叫薛殿主死在了咱们地界。”
“是。”
七杀应声退下,堂内一时安静。
祁君泽望着窗外云雾缭绕的方向,薄唇微抿。
薛长安那番不要命似的闯法,逆脉伤已是板上钉钉,再加上云中庄毒雾侵蚀,此刻怕是早已撑到极限。
而此刻的云雾深处,薛长安刚穿过最后一重毒障。
逆脉护心散的药力早已透支,经脉如寸寸断裂般,痛到呼吸困难。
浑身衣袍被毒雾腐蚀得破烂不堪,裸露的肌肤上布满紫红灼痕与细小血口,额角冷汗混着血液滴落,每一步都虚浮得快要栽倒。
他扶着冰冷的廊柱喘息片刻,喉间腥甜翻涌,却硬是咬牙咽了回去。
再往前,便是云中庄迎客堂。
薛长安挺直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步步踏了进去。
空旷肃穆的大堂之内,祁君泽正坐在上首。
“他,人呢?”
声音颤抖,却坚定无比。
“薛殿主大驾光临,怎不让人通传一声。”
祁君泽却是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抬手示意一旁的松硕上去为他处理伤口。
“离我远些。我问,他人呢!”
又是一口腥甜涌上喉头,被他狠狠咽回。
“清辞呢?清辞呢!祁君泽,你叫他出来见我,你将他还给我。”
薛长安整个人几乎崩溃。
他找了那么久的人,如今却不愿意见自己。
祁君泽挥挥手让周围的人下去,走到薛长安身边。
“薛殿主,你就算将云中庄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一个名唤‘清辞’的人。更谈不上我将他还给你。
你的话若是被人传到苍梧耳朵里,我到时候还得好一番解释。”
祁君泽后面说了什么薛长安一句都没听清,只不停重复着: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怎么会没有一个名唤“清辞”的人。
他明明抓住了那人的手,明明是一路跟上来的怎么会呢。
到了此刻,薛长安倒是冷静了下来。
“罢了,罢了。他既不愿见我,便算了。
只我这身体受了重伤,可否借云中庄的药阁一用。”
似是看出了祁君泽准备叫人的动作,连忙出声制止。
“劳祁庄主亲自带我去药阁一趟,我们之前说的依旧算数。”
是当初那三个条件。
祁君泽不置可否,抬步在前面带路。
只是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云中庄这么大,药阁也不小,纪云禾若真是不想见他,即便去了药阁又能如何。
“到了。”
薛长安也不急着处理伤口,不停打量着药阁的布局。
层层叠叠的药架从地面直抵屋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让他本就紧绷的心弦越发焦躁。
他脚步匆匆便要往里闯,松硕连忙上前拦了一步。
“薛殿主,不可擅闯——”
“让开!”
薛长安厉声打断,周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我要找清辞,谁拦都没用。”
他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周围大部分人的目光。
话音未落,他目光已扫过内间那道垂落的纱帘,心头猛地一跳。
只是不等他迈步,祁君泽的声音自身后淡淡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既认定他在我这里,又何必如此急躁。”
下一瞬,他已是不管不顾地伸手掀开纱帘,声音沙哑发颤:
“清辞!你出来——”
纱帘后面空无一人,薛长安的手僵在了原地。
似是终于撑不住,后退了两步,随后直直倒了下去。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隐约间他看见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向他冲来。
他就知道,清辞定会心软。
“薛长安!”
纪云禾慌乱从另一处纱帘后冲出,将人小心抱到自己怀中。
“你们两人的事,你们私聊。我不掺和。
让松硕留下来帮你,其余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一旁抬眼偷看的人顿时纷纷敛了神,脚步轻捷地依次退了出去,片刻间便只剩下他们三人。
薛长安强闯了雾阵,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好肉。
纪云禾坐在榻边,手下动作极快,为他清理着伤口,只是眼中渐渐有了泪意。
我该拿你怎么办,长安……
两个人光处理伤口就处理了一个时辰。
薛长安为了强闯雾阵,自身经脉受损严重。
此刻昏昏沉沉靠在软榻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上半点血色也无。
身上灼痕与血口虽已被仔细包扎妥当,可经脉逆行带来的钝痛,仍时不时让他无意识蹙紧眉尖。
纪云禾守在榻边,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药渍,望着他苍白的面色,满心都是又气又疼。
他明明都说得那么明白了,这人怎么就是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