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场雪》淤霜

55、第 55 章

　　姜遥无力靠在沙发上，十分吃力地给余凌发去信息，他知道或许余凌会很晚才会回，也担心是否会打扰到余凌，但是如今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思考这么多无所谓的东西了，
　　“余凌，你还有多久回来啊。”
　　没想到的是，姜遥刚发出这条信息，余凌下一秒就接着回复了。
　　“还得几天，事太多了，怎么了吗。”
　　姜遥看着余凌发过来的信息愣了愣，叹了口气，最终下定决心在键盘上敲下“你最近能回来吗，我感觉我快不行了。”可惜这条信息还没发出去，余凌的信息就先来了。
　　“最近确实事比较多，也比较杂，我目前肯定不能离开，怎么了你说。”
　　姜遥看到余凌发过来的信息，内心犹豫了一会，余凌这次貌似很忙，很少离开这么久过，姜遥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将刚准备发的字全部撤回。发了个微笑的表情“没事，我就问问你，没事了的话就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余凌在屏幕那边看着姜遥如此反常的表现忽然有些紧张，姜遥越是淡定余凌越是担心，但是如今的状况下，余凌确实不能抛下家里的事离开。
　　就在这时，梁瑾的电话又打过来了，余凌叹了口气随意回复了姜遥几句就站起身接起梁瑾的电话。每次当梁瑾打来电话那绝对就是有事。
　　“喂，怎么了又？”余凌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没怎么最后来准备一下，毕竟就是明天了。”梁瑾平日的严肃淡去一些，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慈祥，又或者可以说是有些疲惫？
　　“嗯好我现在过去，你们先准备，检查一下我马上过去。”余凌拉上衣服拉链推开门准备下楼。梁瑾点点头，挂了电话，余凌加快脚步朝梁瑾那边走去。
　　这一路上余凌心中都空荡荡的，这么多天的忙碌甚至让余凌忘记了悲伤，他走到屋前深呼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不大的院子里围了不少人，一些人站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还有一部分人进进出出里外忙碌着。余凌穿过人群朝屋内走去。
　　梁瑾站在几束花前，前方摆着一张黑白照片，上面则是余凌父亲那张充满皱纹但是依旧慈祥的脸。余凌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一瞬间有些想哭，他走到梁瑾身后轻轻地拍了拍，默默低下头。
　　梁瑾回过头看着余凌，深呼一口气扶起余凌低下的头，泪水在余凌眼眶中打转，直到第一滴泪水流出，余凌扭过头，朝门口走去，梁瑾看余凌离开加快脚步追上去。
　　余凌坐在门口，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梁瑾坐在余凌身边，拍了拍他的背，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又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她看着余凌，心中也有些难过与惋惜，她想不出什么安慰余凌的话，只能静静坐在他的身边。余凌双手捂住眼睛，低声抽泣，梁瑾看着他这幅模样有些担心，但也只能默默叹口气。

　　梁瑾看他哭的伤心拿了几张纸递给他“我理解你的心情，确实很意外，明明还那么年轻，”梁瑾停顿了一瞬，深深叹了口气“但是死亡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分别是迟早的事，如果真的痛苦，我想，死亡也算一种解脱吧。”
　　余凌忽然停住了，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目光呆滞无神还有些麻木，他看着梁瑾的眼睛一眨不眨“他活着的时候很痛苦是吗？”
　　余凌看着梁瑾，梁瑾歪了歪头没想到余凌会这么问，梁瑾看向里面，眼神中有些不舍与难过“或许吧，听他们说，生前他真的很痛苦，什么也吃不下去，每天睡不好每天都活的很痛苦。”
　　余凌咽了口气，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忽然他笑了，梁瑾看着他有些意外，余凌眼神中的麻木一瞬间消失，反而有种释怀的怜悯，他看向地面“对，你说的没错，如果他生前真的很痛苦，”余凌抬起头擦去泪水“那我想，或许死亡更幸福些。”
　　梁瑾低下头，鼻尖一酸，摸了摸余凌的头“嗯，我想，”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他便以一种永恒的方式活在我们心中，从未离去，不是吗。”
　　梁瑾看着他，余凌看着她的眼睛，苦涩的笑了笑，站起身向梁瑾伸出手“走吧。”

　　梁瑾抬起头看着，看着余凌朝她伸出的手，接了把力站起身，两人相视一笑，朝里面走去。
　　余凌跟在梁瑾身后，就算做足了心理准备，再次看到父亲那张永远定格住的脸心理防线再次崩塌，梁瑾默默拉住身后余凌的手，余凌擦了把泪水低着头走到梁瑾身边。
　　两人深深鞠了一躬，余凌往前走了一步，梁瑾看着余凌的背影，余凌抿了抿嘴鼓足勇气轻声说道“您走好，感谢您这么多年的教导。”余凌心里如同被巨石堵塞一般难受，他低下头，又鞠了一躬。
　　余凌退到梁瑾身后，背过身摸了把脸颊上的泪水。

　　梁瑾和余凌到处走了走，确定没问题后才往外走去，这一路上梁瑾发现余凌状况并不算好，整个人还是失魂落魄的，总是在发呆，梁瑾叫了余凌好多次余凌都没听见。
　　梁瑾晃了晃余凌，余凌这才反应过来强撑着挤出一丝微笑看向梁瑾，梁瑾看到他这幅模样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如果很累就不用强颜欢笑。”
　　余凌听到梁瑾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欣慰地笑了笑“谢谢你。”梁瑾看着余凌“谢什么，你们你家也算我的救命恩人，我只希望我能保护好你，能做真正的自己。”
　　余凌咽了口气，看着梁瑾“对于我来说你本身就是我的家人。”梁瑾脸上的轻笑忽然凝固了一瞬，不可置信的看着余凌，反应过来后，声音带着些颤抖地说了句”谢谢你。”
　　余凌歪了歪头“不用谢。”两人一前一后的朝前走去，余凌跟在梁瑾身后，就像幼年时跟在父亲身后一般。
　　他看着梁瑾的背影，脑海中还是会情不自禁的想起曾经与父亲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曾经回忆如同海啸般朝余凌涌来。记忆越来越清楚，而心也越来越痛，仿佛被千刀万剐般。
　　余凌低着头走在梁瑾身后，梁瑾微微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余凌，刚想说些什么，又再次欲言又止，只是默默叹了口气。

　　而同时姜遥这边也不算好，他整个人窝在沙发角落，闭上眼睛，大脑感觉快要冲破□□般，姜遥撑着头，按着太阳穴，眉头越皱越紧，心脏也越来越痛。
　　他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如同瘫痪一般，动一下就是刺骨的痛，他闭上眼睛，痛感被无限放大，他大口喘着气，但是丝毫不管用。
　　姜遥双目无神，任由痛苦席卷全身，他开始回忆起自己的上半生，但是时间太久，又或者不愿再次提起，那些记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模糊。
　　弟弟在手术台上冰凉的身影，父母低声下气到处借钱为弟弟治病，那些痛苦的回忆让姜遥头痛欲裂，此刻的他可以说是走投无路，没有人可以帮助他，心太疼。
　　姜遥低着头，呼了一口气让全身放松下来，他的闭上眼睛，就算再痛他也不再吭一声，只不过那眉头越皱越紧。
　　姜遥睁开眼，看着桌子上与余凌的合照，他勉强笑了笑，艰难拿起照片看着余凌的笑脸，轻轻摸了摸，目光逐渐变得温柔。
　　他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垂下目光，他将照片放在一旁，缓缓站起身走向房间，他能感觉到双腿在打颤，就算走这几步都感觉无比痛苦。
　　姜遥坐在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和一张信纸写起什么东西，一边写姜遥一边叹气，仿佛每一笔都深深刻在姜遥心里，每写过一个画面，当初的场景就显现在姜遥眼前。
　　他握紧拳头一笔一画写下去，他有些不甘，但是他明白自己或许真的等不到余凌回来了，他想用最简单的方式结束痛苦，自杀。
　　他不想再等了，太痛了，活着比死亡还要痛苦，每日精神的高度紧绷早已让本就身体虚弱的姜遥更加难熬，每天都像在渡劫一般。
　　直到写下最后的落款，姜遥才彻底瘫在书桌上，他盖上笔盖，将信纸放入信封放在余凌房间的桌子上，他关门前看了一眼那封写给余凌的遗书，如今的姜遥只有一个心愿，就是余凌带着他的信念，活下去。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靠在床头，他不知道怎么和余凌说，他希望余凌能忘记他，不要因为他的离开而为余凌的未来造成印象，毕竟还有半年高考，余凌这么多年的努力，他希望余凌不要因为他的离开而感到难过，反而真心希望他在他离开的日子里，忘掉这段时光，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同样，他又迫切希望余凌记住自己，他忘不掉余凌，同样也希望余凌能一直记得姜遥，记得两人曾经朝夕相处的日子。
　　但显然，这两个观点是无法同时出现的，姜遥看向窗外，但无论如何，就算忘记也好，永远记住也罢，他永远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余凌永远幸福

作者有话说

　　[爆哭]怎么感觉快完结了（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