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登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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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
伴随厉声斥责，力度十足的巴掌呼啸而至，狠狠甩在付云曦脸上。付云曦被打得扑倒在地，双手与双膝随即传来钝痛。
他伏在地上，左脸颊火辣辣地疼。瑞王的训斥劈头盖脸砸在身上，痛骂他“不知廉耻”“吃里扒外”“不识好歹”……
这些话，他已经翻来覆去听了太多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父兄的意思无非是指责他阳奉阴违，迟迟给不出有关李长浔的情报。
瑞王斥责道：“你先前去那阉人府上住了一晚，探听出什么了？连他府上有多少人都说不出，我看这幅地图也大有可疑！你这般推诿，到底是何居心？该不是真以为那个阉人会对你真心、为你撑腰吧？”
付安邦劝着父亲：“父王莫要如此动怒，保重身体才是。云曦，你也太不懂事。父王对你这般看重，原谅你先前种种荒唐，乃是对你寄予厚望。你却……唉！”
付云曦跪在地上，垂首道：“父王息怒。云曦终究是瑞王府出身。李长浔难免对云曦有所戒备，要紧的话是从不会叫我听见的。云曦内心也是焦急，思来想去，或许只能假装与父兄反目、离开王府，装作无家可归，或能令其对云曦心生同情，进而卸下戒备之心。”
这番话他说的毫无感情，也并无半分勉强，轻而易举便一气呵成，像是真心实意的肺腑之言。瑞王与长子俱是一愣，互相对视，安静了下来。
“也有几分道理。”瑞王捻须沉吟，“那阉人狡诈多谋，定然不会轻易被蛊惑。说到底，终究是个阉人，与你……”
瑞王看向付云曦的眼神带了几分厌恶：“即便有肌肤之亲，也只是表面功夫，比不得寻常男子的真心实意。”
付安邦轻笑道：“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之前倒是从未听说他有这方面的癖好。若是早些为人所知，不知有多少人变着法子想要往他的卧榻上送人。”
付云曦一言不发地跪着，面无表情，双手轻轻握拳放在膝旁。脸颊一跳一跳疼得厉害，心跳声清晰传入耳中，默默地有些期许。
或许父兄一时冲动会同意他的提议呢？若能光明正大放他离开王府，不管是真被赶了出去还是作假，都是得了许可，不必担心像上次那样，被追上门要人。
瑞王思索片刻，却道：“若此计行不通，便就此作罢。本来我也不屑指望你能从李长浔那里打探出什么。你又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室，怎会对你推心置腹？平白令王府沦为笑柄。”
付云曦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瑞王皱眉看向长子，满脸不耐之色：“好不容易，流言最盛之风稍稍过去，正好借机摆脱他，莫要再起什么波澜。李长浔若是这么好对付的角色，也不至于如今这般尾大不掉。”
“云曦，听到了么？”瑞王厉声道，“从今往后，不许再去见李长浔！你若敢去，别怪为父打断你腿！”
付云曦双手攥紧，指尖用力戳着掌心，低声答道：“云曦明白。”
他的心在颤抖。一切都要白费了么？好不容易萌生的希望，难道就此熄灭？重新被无形的牢笼禁锢在王府之中，悄无声息地被下药迷晕、装进马车、送到某个权贵的床榻上，重新回到原本的命运之中……
付云曦感觉自己的身体涌上阵阵寒意，腹中翻涌几欲作呕。事已至此，他必须赶紧另想他策，赶在父兄将自己当做礼物送出之前。
“对了，”付安邦又道，“后天晚上，东宫有夜宴，太子殿下提议叫我与安业带云曦同去，长长见识。云曦，这可是太子殿下钦点。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把握，不能给父王丢脸呐。”
付云曦倏地抬头，声音微颤：“太子……殿下？”
确实，上一世，太子也是他的入幕之宾。太子性子阴鹜，暴虐无常，用在他身上的手段也都是见血的。只要想起太子那张脸，付云曦便忍不住发抖。
付安邦微微一笑：“六皇子和安平郡王世子也在受邀之列。”
付云曦仰头看着兄长的和煦微笑，只觉得像是毒蛇在对着自己嘶嘶吐出信子。
后天的话，未免也太快。他们竟是这般等不及。
总算想起他还跪在地上，父亲和兄长大发慈悲允他起身回去休息，叮嘱他这两日便留在府上好好练习舞蹈，不要出门乱跑，变相给他下达了禁足令。
付云曦失魂落魄地走出书房。外面春阳灿烂，阳光之中已有暖意。他却感觉周身发冷、微微颤抖。父亲和兄长如此迫不及待，着实出乎他的预料，令他措手不及。
尚未走出几步，管家的脚步声匆匆赶来，与他对视一眼，在书房外禀报道：“启禀王爷、世子，内侍大总管李长浔到了，说是……说是来见云曦公子。”
书房内传出暴喝，是瑞王的声音：“不许见！就说云曦不想见他，让他走！”
管家迟疑道：“王爷，李总管呈上一封便笺，您要不要过目？”
付云曦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将父亲的怒喝听得一清二楚。管家得到允许进入书房。他也没有马上离去，仍旧盯着半开的房门与空无一人的檐廊。
父亲如果铁了心想要切断自己与李长浔的联系，定有一百种方法。将他禁锢，将他囚锁，甚至将他送走，叫李长浔也找不到自己。
他攥紧双拳，想着若是此刻不顾一切冲出去，父兄或许来不及阻止。待到见了面，即便是自己父亲也不敢当面忤逆李长浔。
可是这么做，会否连累妹妹？若自己跟着李长浔走了，妹妹会不会被当做自己的替代，被送去东宫夜宴上，成为无辜的牺牲品……
书房再度传来响动，付安邦走了出来，瞥见付云曦站在一旁，招呼他道：“你随管家去吧，去看看他要见你做什么。不是什么要紧事，父王就不去见他了。”
付云曦有些难以置信从天而降的好消息。再看长兄与管家，俱是面色不善的样子，尤其付安邦的脸色十分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付云曦看了兄长一眼，恭敬行礼，礼数周全道：“云曦知道了。云曦这便去见客，定不会令王府丢脸失仪。”
付安邦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目送庶弟的身影迈着欢快的步伐，轻灵如同展翅的小鸟般走远，暗中咬牙切齿。
庶弟这副不值钱的模样令付安邦感到莫名烦躁，怎么也想不通，庶弟为何对那阉人这般亲近信赖。正月那场夜宴之前，两人分明不曾见过面，短短月余，怎么就变得这般如胶似漆？
付安邦想起那张便笺，毫无疑问是李长浔的亲笔字迹，上面只写了一句话“知公子在府，若不使出见，自担其咎”。
父王捏着纸条气得手抖。父子二人对视，谁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便笺也是提前写好的，摆明了无论如何，今日是非要见到付云曦不可。
付安邦攥紧了拳头，远远跟着庶弟的背影来到前厅。李长浔坐在椅子上，少见地穿了一身黑色便装，既非当值的官服，也不是青翎卫的制服常服，身边也没有带人，似乎是一反常态独自前来。
付安邦颇感意外。随即，他看到李长浔对着自己的庶弟，竟然更为罕见地扬起嘴角展露笑意，整个神情都变得柔和。
付安邦目瞪口呆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付云曦如同蝴蝶一般飘到李长浔身边，笑得娇羞又甜蜜。李长浔拉起他的手，轻轻摩挲着，温言软语地说话。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付云曦忽然高兴起来，双臂搂住李长浔的脖子，动作无比娴熟。
付安邦内心犹如惊涛骇浪。付云曦不知李长浔是什么样人，他却不是不知道。李长浔那人如同一尊煞神，谁人敢这样若无其事近他的身？即便不被青翎卫砍成碎块，也会被李长浔一脚踹掉半条命。
回过神来，管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边，满脸纠结，小心翼翼道：“小公子说，李总管接他去逛集市了，可能会晚些回来，请世子代为禀报王爷。”
付安邦烦躁地摆了摆手：“有什么好禀报的？还嫌父王不够生气？你也不要多嘴，这等丑事不许四处宣扬！”
管家连连称是。付安邦定睛再看，前厅里哪还有李长浔与付云曦的影子？
付安邦气得要命。有了李长浔撑腰，付云曦果然胆大包天，立刻将父王的禁令丢到脑后，就跟公然打父王的脸有何区别？
付安邦内心忽然浮现出不太好的念头。李长浔竟然真的登门了，还把人强行带了出去。那么，付云曦还会乖乖跟自己去后天的东宫夜宴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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