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日者》座上会仙

4、麻烦 正式开

　　正式开学之后每个人都很忙，就连何海青这种想摸鱼的，没多久都被李仙辞抓过去整理英语资料了。
　　于是乎，在开学的第二周，何海青又一次“顺水推舟”地当上了英语科代表。
　　每天下午的自习课，六科各自的科代表都在各自的科任老师处处理学科事务。教材、PPT、课外拓展资料，全部都要在开学后的一个月内整理出来。
　　距离开学那天过去也有半个多月了。
　　周四这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被征用的科代表们终于得到了暂时的放松。
　　何海青回到教室，虽然面上不显，但整个人看起来就是蔫儿了吧唧的模样。
　　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连崇俞也不在。
　　这个点学校食堂已经开饭了，有一起回来的人招呼何海青：“何海青，去食堂不？”
　　何海青看了眼，是个有些眼熟的男生，戴着细框眼镜，不过他想不起名字。
　　何海青没动力，摆了摆手：“不了。”
　　男生放好资料，说了句“那你休息”就离开了教室。
　　没一会儿，教室里就只有何海青一个人了。
　　摸出手机，许焱不久前发过消息说约了人打球，下午不吃饭，想麻烦何海青帮忙买点吃的。
　　何海青看了看窗外的太阳，树叶子好像都被它照得耷拉下来了。
　　【HHQ：刚踏出去一步同学问为什么我鞋底粘地上了:D】
　　【寒门书生：[流泪.emoji]】
　　何海青没正形地翘着椅子，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机举得很高，又在玩他那个五颜六色的消消乐。
　　有人拉开前门进来，何海青投去目光，是崇俞。
　　嗯……还是微战损的崇俞。
　　崇俞穿过一排排书桌，无话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何海青的视线追随他的动向，直到崇俞坐回自己旁边。
　　何海青一直觉得打人不能打脸，但有的人总爱什么招都先往别人头上撇。
　　崇俞脸上的伤看着不多，新伤旧伤重在一块怎么说也难受，穿着的白黑的校服外套上还有他没拍干净的泥印子。
　　崇俞没在意何海青的目光，只甩给他一个侧脸，抱着干瘪的书包在翻找什么。
　　何海青看着他唇角的淤青和侧脸上的擦伤，思考了片刻。
　　崇俞没找到消毒的药，一个陌生的瓶身进入视野，崇俞顿了一下，顺着递来喷剂碘伏的手最终看向了何海青。
　　“你怎么会带这种东西？”崇俞有些奇怪，何海青平常连个包都见不到，碘伏又从哪儿来的？
　　半个月来崇俞已经能习惯“正常”和这个同桌说话，不像对别人那么防备。
　　“我朋友打球经常不注意就擦着，他姐开学前硬塞给我的，”何海青示意他拿着，“没拆，你先用。”
　　崇俞没有推辞，接过道了声谢。
　　从包里抽出几张卫生纸，黑着屏幕的手机横着放在桌面和摞起来的书的夹角上，映出崇俞脸上的伤。
　　崇俞上药很熟练，何海青看了会儿，问道：“他们为什么找你打架？”
　　“说是不服。”崇俞对着手机屏幕，将卫生纸团上沾着的碘伏擦在脸上的伤口上。
　　“次次不服，你就次次打？”
　　“嗯。”
　　一时无言。
　　崇俞脱下外套，展示在何海青眼前的是他手臂上大大小小的淤青，还有几处破了皮的擦伤。
　　何海青罕见地皱了皱眉。
　　崇俞没有注意到何海青的表情，把碘伏搁在何海青桌上，又说了句谢谢，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了云南白药喷雾。
　　何海青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不累吗？”
　　崇俞刚扯开盖子，闻言，手上动作停下，看着何海青，不知道何海青是不是看错了，崇俞似乎是勾了下唇角。
　　崇俞说：“如果累他们就可以不找我麻烦，我可以一直累下去。”
　　“能帮我一下吗？手臂上我不太好弄。”
　　听到崇俞后面这句话，何海青一愣，回过神拿过他手中的喷雾，把手机息屏放在了桌上。
　　摇了摇手里的喷雾，听着珠子碰撞瓶壁的声音，何海青拉过崇俞的手臂，被他包裹在手掌下的肌肉比想象中有力。
　　何海青想，也没那么脆弱。
　　窗外的阳光不过是虚张声势，崇俞背着光，看着何海青垂眸给他揉开上了喷雾后的那块青紫色。
　　心脏，跳得有些快了。
　　他发觉这时间好像变得格外慢长。
　　下了晚自习，崇俞第一次平常地和何海青一起离校。
　　在校门口分开时，崇俞说：“这几天会降温。”
　　何海青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于是朝崇俞笑笑说：“那你得注意别感冒了。”
　　路灯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没人注意到他们这奇怪的组合，寂静黑沉的天好像在酝酿什么。
　　果然，这晚下了一场大暴雨，而只有崇俞一个人住的房子里，也在沉默地下着一场雨。
　　那雨到了早上还在落，崇俞座位挨着的那扇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打开的，他的课桌上、椅子上全是雨水，很显然，在昨晚有人将这扇窗推开了。
　　作为崇俞的同桌，何海青桌上也不免沾上了雨水。
　　崇俞到时就看见何海青站在座位旁，面前的人是班长，但何海青看着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我们这儿的窗是关好的，昨天走的时候这边的所有窗户都没打开，”何海青对班长林俅说，“这不是有人故意弄的还能是什么？”
　　昨天的小班会上李仙辞说晚上可能会下雨，让靠窗的同学走的时候把窗户都合上，昨晚放学的时候何海青还专门看过，的的确确都关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卡上了。
　　林俅点点头，“放心，我肯定处理好。”
　　林俅在班上问了昨天是谁最后一个离开，但那人也说他离开的时候窗户是都关好的，林俅又站在前门，看了一圈班级里的人，目光稍稍在几人身上停留，随后离开了教室。
　　何海青看着两人桌上的狼藉，叹了口气。
　　何海青桌上没有什么书，能飘到他桌上的雨水也不多，但崇俞在靠墙边摞了三本书，被雨水浸泡了一整夜，早就湿透了。
　　崇俞好像没多少意外，还去教室前面的小隔间里拿了张帕子回来，那三本书，他也不准备要了。
　　揩了桌子和椅子上多余的雨水，何海青就伸手把他手里的帕子拿走，“书还留着吗？”
　　“啊，”崇俞以为他拿走毛巾也只是要擦桌上的水，“书不要了。”
　　何海青手一伸，把那三本泡湿的书都拿走了，没等崇俞问，就去前面隔间的垃圾桶里扔书，顺便也把帕子洗了挂好。
　　回来时，崇俞已经用卫生纸把这些剩余的水擦干净了，连着何海青桌上的一起。
　　何海青坐下，“知道谁弄的？”
　　“不知道，”崇俞重新掏出几本书堆在桌上，“全部揍一遍就行了。”
　　崇俞前桌的女生转过来，看了看崇俞，又看了看何海青，最后又扭头瞅了眼班上其他人，才欲盖弥彰地拿着本练习册装作向何海青问题，嘴里却说：“7班有个混子，前天拜了高三一个大头老大，原本没弄过啥大动静，自从当了人小弟就到处惹事儿。”
　　说着，她看向了崇俞：“他拜的那人家里有点资本，是谁——这个随便打探一下就知道了。不过那个老大现在很收敛，这小弟就不一样了。”
　　她所说的崇俞没有耳闻，何海青同样。
　　被不太熟的人搭话，崇俞有些拘谨，何海青似乎和这个女生挺熟，往日虽没太见两人说话，但此时交流起来很熟络。
　　“没看出来啊书丞，你现在也挺关注这些事。”
　　“能不关注嘛，”书丞握着笔低头在练习册上勾了个选项，又说，“要是被欺负了我总得找到人算账去。”
　　此时早读铃响起，书丞拿着练习册转了过去。
　　早读下课，何海青收到了不在班上的林俅的微信。
　　【林俅：7班石继昌】
　　【林俅：[视频文件]】
　　【林俅：[视频文件]】
　　【林俅：班上还有共犯[擦汗.emoji]】
　　林俅找李仙辞说了情况，到监控室拿到了昨晚楼道里的监控。
　　何海青看完视频，回他。
　　【HHQ：麻烦了】
　　【林俅：客气】
　　随后将林俅的这几条信息合并转发给了崇俞。
　　崇俞看过后，没说，但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何海青的手机又振动了一下，显示是QQ的消息。
　　【LSX9426：。】
　　罗笙箫的消息，就给他发了个句号，人机得像是仅在确认人的死活。
　　【HHQ：/】
　　两人的互动像在打哑谜，但往上翻，百八十年不联系，每次的消息也总是一些莫名其妙又乱七八糟的符号。
　　崇俞丢掉的那三本书里有一本生物的练习册，生物老师是个暴躁小老头，早上两节课都叫崇俞站着上。
　　下课之后崇俞被小老头叫走，回来时手里头拿着一本新的练习册。
　　“抱歉啊，我应该看一下有什么书再扔的。”何海青面对着崇俞，面上略带歉意。
　　崇俞让他不用担心：“没事，我没写。”
　　崇俞想着，左右反正都是要站的，现在拿了新的还不用担心那小老头检查把他前面没做的翻出来，还少罚一点。
　　何海青翻开练习册，把老师评讲的第三节放到崇俞桌上。
　　每一题都有笔记，但是都没答案。
　　崇俞震惊地看过去，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最后说：“其实我得了一种看到字就头晕的病。”
　　何海青把刚站起来想跑的崇俞按回座位，他的笑此时在崇俞眼里格外恐怖：“没事，能治。”
　　快一年没正常写过字了，崇俞握笔都有一点生疏。
　　抄完笔记还不够，何海青让他把答案写出来。
　　崇俞：“……”
　　“我现在可以和你绝交吗？”
　　何海青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行啊，”何海青抬手把练习册翻到下一节，也是满满当当的笔记，“绝交冷静期两年。”
　　崇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