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浪》纯洁仁烤虾

1、第 1 章 窗外竹

　　窗外竹影婆娑，暮春的风掠过庭院，将几片零落的桃花卷到青石阶前，也吹鼓了廊下祁方弦的衣袍。
　　祁方弦是一名散修，谭晋是他云游时收的弟子。今日欲寻其人，却只见寝室空荡，房门虚掩，案头一盏残茶尚温。
　　砚台边搁着封包了一半的素笺，祁方弦不欲窥探弟子私事，便止步于门前。偏生穿堂风过将那信纸掀起一角，露出墨迹犹新的四个字吸引了他的视线。不待他看清那四个字，满架受惊的白鹇鸟扑棱棱飞向暮色深处，造出一阵动静。
　　谭晋回到院里，对祁方弦突然到访疑惑了一瞬，叫了声“师尊”。
　　祁方弦这才注意到了门口的谭晋，“为师看你的案上有封信札，不知是要寄予何人。正巧为师要下山，不如你和为师一起，顺便把信寄出去”。
　　谭晋规矩行礼，“弟子信还没有备好，不急着送出去，倒是很久没有和师尊一起下山了”。
　　祁方弦轻拍他的肩，“你天赋绝佳，修行一道需得注意劳逸结合。你平日里的消遣被修行占了空，是要好好放松放松，记得收拾收拾明早出发”。
　　祁方弦的话不是没有缘由的，要说谭晋这个徒弟，他只觉得太让人省心了，就像人们常说的别人家的孩子。
　　自打祁方弦收其为弟子，他便哪里也没去过，潜心修炼，让祁方弦一度以为他心理出了毛病，总找人谈话说让他劳逸结合。
　　半月前，谭晋跑来跟祁方弦说有事相求，他还以为这徒弟终于开了窍，要出门见见世面。结果就听到谭晋想要进出书房的请求，说是把看书当做最有意义的消遣来填补修行的空。
　　祁方弦晃晃折扇，妥协地叹口气，“若是在书房没有头绪，可随时来找为师”。
　　次日清晨，祁方弦如往日一样在庭院中练剑，看到谭晋端着一杯茶站着，随即停下手中动作，“徒儿今日起的这么早，收拾好了？”他边说边用方巾擦拭剑身。
　　谭晋将茶递过去，“师尊，都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去彩衣镇怎么样，给你裁几身衣裳，再去……”。
　　祁方弦三两句安排好了日程，一盏茶的时间就御剑到了彩衣镇。街上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谭晋不到四岁就拜祁方弦为师，这样的场景自是没见过，即使见过也忘得差不多了。他刚开始还觉得新鲜，东张西望，没过多久就目不斜视地跟着祁方弦。
　　过了一会儿，街上的人多了祁方弦就拉着谭晋去裁衣裳。
　　进了铺子，谭晋僵硬的站着，任由裁缝拿着把软尺在他身上笔画。
　　祁方弦瞥见记录谭晋不同部位尺寸的簿子，调侃了一句，“身材不错嘛”。
　　谭晋闻言，内心毫无波澜，“师尊的身材也很好，没有脂肪堆积，骨骼位正……”。
　　祁方弦撇他一眼，在内心蛐蛐：徒弟这话说的，不会有人看上他的，注孤生！！！！！！！！
　　他转移话题，让谭晋选了几匹喜欢的布料交给裁缝。都是或蓝或绿或白的淡色，看起来清冷极了，和对修仙者的刻板印象符合99%。
　　两位出裁缝铺走了两步，在馄饨铺坐下歇脚，祁方弦刚拿起醋往碗里倒，一位身着粗布麻衫的老妇人一把抱住谭晋的腿，惊得祁方弦把自己碗里的馄炖糟蹋地醋味冲天。
　　老妇仰头哀求谭晋，“仙人呐，求求您……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
　　谭晋还是第一次经历当街被抱大腿，无措地看向祁方弦。祁方弦淡定异常，抿了一口茶，没有要帮的意思。
　　谭晋转过头动作生疏地安慰，“您先起来”他托着老妇的双臂将人扶起，“先说说发生了什么，有什么要帮的尽管说”。
　　老妇人被谭晋扶着坐在了长椅上，握着谭晋的手轻拍，“前几天，我在家等我儿子从田里回来，临到了天黑也没瞧着人，他爹死的早再没了他，我可不知道有什么活头了。”
　　说及此，她用袖口擦掉眼泪，留下泪痕，接着道，“我就上山找他，找见他时，他躺在地上怎么也叫不醒，镇上的郎中都治不好”。
　　老妇再也忍不住哭腔，握紧谭晋的手打着颤，“我也是没办法了，仙人您救救他吧”，说完就要给谭晋跪下磕头。
　　听完她的描述谭晋心中直觉异样，扶起老妇人与她平视，“您别慌，让我们先见见您儿子再说”。
　　老妇连忙带路，带着他们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僻。从街上的石板路走到乡间土路，他们远离了喧嚣声和青砖黑瓦的建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林子和几小片农田。
　　在人为开垦的农田附近，是几个用稻草和粗木搭建的屋子。不大的房子，门自然低矮，谭晋和祁方弦先后弯腰低头进入。
　　狭小逼仄的屋子瞬间变得拥挤，再也容不下任何。
　　进到老妇的家，她儿子躺在床上，眼睛无力的闭着。祁方弦仔细观察着床上的壮男，随后将手搭在他的手腕探查脉象，发现了问题所在，遥遥和谭晋对视了一眼。
　　老妇的儿子姓刘，祁方弦在小刘的后脖颈看到了一处细密的针孔。猜测小刘可能被注射了什么药物，导致昏迷。
　　故而摸其脉象，发觉心脉跳动几乎微不可查，心力衰竭。
　　老妇见两人不说话，忍不住问道“我儿子他……他到底怎么样了，能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