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朝堂风云起波澜 婚事 ...
-
第2章:朝堂风云起波澜
金陵的雨还在下,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却是另一番光景。
大晋皇宫,金銮殿上。
年仅四十的晋明帝萧景琰端坐龙椅,面色沉静地看着朝堂上争执不休的臣子。登基十三年,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陛下,北境匈奴近年来屡犯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再不派兵痛击,恐失我大晋国威啊!”兵部尚书李振邦声音洪亮,情绪激动。
他是“保北派”的中坚力量,身后站着以定北侯府为首的一干武将。
“李尚书此言差矣!”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文官队列中走出一人,正是当朝宰相张文远,“近年来国库空虚,百姓需要休养生息。北境之患,未必非要动武不可。若能以和亲、互市等方式解决,岂不更好?”
“张相这是要割地求和吗?”定北侯傅擎宇冷哼一声,声如洪钟,“匈奴狼子野心,岂是区区互市能满足的?今日让一城,明日他们就要十城!我傅家世代镇守北疆,最知匈奴习性。唯有以战止战,方能保边境安宁!”
朝堂上顿时分为两派,争论不休。
龙椅上的晋明帝微微蹙眉。这些争论他早已听得耳朵起茧,但今日之争,却比往日更加激烈。
“够了。”皇帝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满朝文武立刻安静下来,“北境之事,容后再议。朕有些累了,退朝吧。”
回到御书房,晋明帝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太监总管李德全。
“陛下,”李德全小心翼翼地问道,“北境之事……”
皇帝揉了揉眉心,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定北侯世子近日何在?”
“回陛下,傅世子半月前已秘密前往金陵,说是探访老友,实则……”李德全压低声音,“实则是奉密旨调查盐铁案余孽。”
晋明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盐铁案……十年了,那些余孽倒是藏得深。”他顿了顿,忽然转移话题,“朕记得,安阳许氏,当年也牵涉其中?”
李德全心中一凛,谨慎回答:“是,许家当年因涉案被抄家,家主病逝狱中,唯余老夫人带着嫡孙女许清欢隐居金陵。”
“许清欢……”皇帝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朕听闻此女精通医术,在金陵有'小医仙'之称?”
“陛下圣明。许小姐的确医术高明,常为贫民义诊,在金陵百姓中声望颇高。”
晋明帝沉默片刻,忽然道:“拟旨。”
李德全连忙备好纸笔。
“安阳许氏嫡女清欢,贤淑端方,慧质兰心,娴熟六艺,恪守妇道。今定北侯世子傅淮辞正值婚龄,朕闻许氏女德才兼备,特赐婚于傅淮辞,择吉日完婚。”
李德全手腕一抖,墨点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他连忙稳住心神,恭敬应道:“奴才遵旨。”
圣旨拟好,用印,密封。皇帝看着那卷明黄的绢帛,目光深沉。
“陛下,”李德全忍不住小心问道,“此举怕是会引起朝堂震动……”
晋明帝淡淡一笑:“傅家权势日盛,需要有所制衡。许家女虽出身没落世家,却得民心,正好牵制傅家气焰。再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德全已然明白——
盐铁案牵扯太广,许家女嫁给傅淮辞,或许能引出更多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圣旨快马加鞭送往金陵的同时,傅淮辞也收到了京中的密信。
“世子,京中急件。”侍卫呈上火漆密封的信函。
傅淮辞拆开一看,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皇上赐婚?”他冷哼一声,“果然开始忌惮傅家了。”
身后的老侍卫傅忠担忧道:“世子,这许家女莫非是皇上安排的眼线?”
“眼线也好,棋子也罢,既然皇上送了人来,我接着便是。”傅淮辞眼中寒光一闪,“正好借此机会,看看皇上到底想做什么。”
他走到窗边,望着金陵城的街景,忽然问道:“那个许清欢,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回世子,许小姐一切如常。白日看诊,夜晚研读医书,并无特别举动。”侍卫恭敬回答,“前日还救治了一个患喉风的孩童,分文未取。”
傅淮辞眼中掠过一丝诧异。若真是眼线,这戏做得未免太真了些。
“继续盯着。”他淡淡道,“大婚之前,不要有任何动作。”
“是。”
三日后,金陵知府设宴,邀请城中名流。傅淮辞虽不喜应酬,但为探查金陵各方势力,还是出席了宴会。
宴会上,金陵知府特意安排了一位神秘嘉宾——隐居多年的文学大家苏老先生。苏老已年过七旬,精神矍铄,酒过三巡后,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十年前的盐铁案上。
“当年那场大案,牵扯之广,实属罕见。”苏老抚须叹息,“安阳许氏本是江南文脉之首,可惜啊可惜……”
席间有人好奇问道:“晚辈听闻许家是受了冤枉?”
苏老摇摇头:“朝堂之事,岂是我等能够妄议的。只是许家世代清流,最终落得那般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傅淮辞默默饮酒,心中却泛起波澜。他母亲生前与许家夫人是手帕交,曾多次称赞许夫人品性高洁。若许家真是被冤枉的...…
宴会结束后,傅淮辞独自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唯有更夫的打更声偶尔响起。
经过杏林巷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望向巷子深处那间还亮着灯的小院。
烛光映照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伏案读书,偶尔提笔记录着什么。那般专注的模样,竟让他一时看得出神。
忽然,院内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傅淮辞下意识地隐入暗处,只见一个老妇人抱着个婴儿慌慌张张地冲进院子。
“许小姐,求您看看我的孙儿!他发热抽搐,医馆都关门了!”老妇人带着哭腔喊道。
许清欢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走出房门。她先是仔细检查婴儿状况,然后温声安抚老妇人:“婆婆别急,只是急惊风,能治。”
她利落地取针施救,又吩咐陈妈快去煎药。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举止间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傅淮辞在暗处静静看着,心中泛起一丝异样。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子,似乎与他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许清欢送走千恩万谢的老妇人,抬头时无意间望向傅淮辞藏身的方向。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明亮,仿佛能看透一切黑暗。
傅淮辞心中一凛,迅速隐入更深的阴影中。
回到客栈,他久久不能入睡。许清欢那双明澈的眼睛总在脑海中浮现,与她相关的种种信息交织在一起:
许家嫡女、精通医术、为民义诊、盐铁案遗孤、皇上赐婚...…
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在下一盘大棋?
而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在这棋局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傅淮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无论如何,这场婚事已成定局。而他必须小心应对,绝不能步母亲后尘...…
窗外,月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