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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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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木眼睫微动,慢吞吞地收回扇子,冰丝流苏淌过池年的喉结。
老虎见他后退,连忙上前一步,把狐狸困在树干和胸膛之间。池年俯身逼近,嗓音压的很低,“西木大人,你刚刚答应我了。”
“嗯?”西木子四肢略僵硬,手腕翻转,扇子抵住池年锁骨中部,“其实……”池年是块木头,打人像木头邦邦硬,求爱倒像木头着火,炙热燃烧。
“西木子,你说照单全收,言出必行。”池年不管那柄折扇在自己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什么痕迹,他重复道,“我想吻你。”老虎双手顺着西木束起的腰封搂至后腰,虚虚一圈。他湿漉漉的眼神黏在狐妖脸上,呼出的热气模糊了西木崭新的眼镜。端着恳求的姿态,说着大逆不道的话语。
西木第一次睁开眼睛却看不清眼前妖。他承认自己翻车了。
狐妖本妖对此接受良好。所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西木子天性好享乐,偏爱年轻的生命、貌美的颜色和有趣的性格。他往海里撒的都是直钩,坊间传闻西木大人来者不拒,他不辩解。
姜太狐钓鱼——愿者上钩嘛。
至于上钩者众,西木子若即若离。因为生理性的悸动消散后,留存者近无。人类长情些,可惜红颜易老,一生在妖精漫长的岁月中不过倏忽一瞬;妖精豁达些,激情散去后便好聚好散,茫茫世间难相见。西木对于爱情的解读大抵于此。
情起而深,情终且散。
只有池年特殊。
他想圈住西木,因为少年时就被西木圈住。老虎强大且执着,天赋异禀,早已成仙。西木若是答应,可见日后年年岁岁的相伴,是挣脱不开的朝朝暮暮。
西木捡到老虎是缘分,养在他处偶尔入梦照看是心软。后来繁花迷眼,他渐渐淡忘往事。池年却视他作执念。
西木子曾与老君座谈于湖心亭,一轮明月一壶清茶。那一年池年春风得意,是千届武斗大会胜者,孤身立于高坛,满身煞气,赭色红发在猎猎西风中招摇,伤口遍布蜂腰狼臂,鲜血顺着骨节分明的指节滴落。西木子记得当时自己以四只金属戒作贺礼,池年面上不显,戴上再没摘下过。
好吧,西木子想。他撤去折扇,双手搭上池年肩膀,掌心揉按老虎的后颈。池年只觉绵密的麻痒从那一处温热窜流四肢。见老虎迟迟不动,狐妖用自己额头轻轻碰触池年的,把笑闷在小小的空间里,他耳语发问,“池年大人,不是想吻我吗?”
池年盯了西木子半晌,忽然反应过来,双手搂紧怀中妖,欺身压下。
混乱不堪的呼吸打在一处,潮湿的空气几近沸腾。老虎无师自通,沿着形状描摹,吮咬狐狸的下唇。西木子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老虎抓住破绽,舔进紧闭的唇瓣。狐狸踮起脚尖,不住地后仰,抓住池年脑后的发揪往后拉扯。感受到头皮疼痛,池年拧眉暂停,如针般缩紧的瞳孔盛满滚烫的欲望,他喘息着,视线几乎离不开西木水色蜿蜒的口唇。
狐妖比他好些,小口抽吸。他单手取下眼镜,捏了捏鼻骨处泛红的压痕。池年痴痴地抚过西木子的眼角,浑浊的情与欲都融化在指尖捻起的胭脂泪花里,变成一场翻涌在胸腔内的瓢泼大雨,砸在鼓膜轰隆作响。池年再听不见其他声音,他埋首在西木子的颈窝,收敛浑身锐气,莫名委屈,“你说愿意的。”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西木子却听懂了。他扔开眼镜,将眼睫落在老虎唇角,手上不忘捋顺老虎的脑毛,气音轻笑,笑得老虎脸色更红三分。他说,“木头啊木头,这样才好亲。”
“对不起……”池年啄吻西木子的鼻梁,低声呢喃,“我知道了……其实我…”
“当然,”西木子的心是七窍玲珑的琉璃心,他躲过密密麻麻的面颊吻,找到池年的唇,将老虎的告白重新淹没在唇齿间。他哼笑道,“我早就知道你爱我。”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