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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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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年久违地梦到狐妖。
梦中照旧,雾深露重。远处的身影隐隐绰绰,看不分明,只有火红色折扇开开合合。
时间的刻度在妖精一生中被无限拉长。时间是极猛烈的药,仍旧医不好虎妖年少时于梦中求见不得的执念。
白日里西木子缱绻的嗓音萦绕耳畔,熟悉到令池年心惊。他急切,满腔思绪却不得章法。狐妖是谁,长相如何,为何与西木子如此相似?又凭什么无缘无故出现在我梦中,不声不响地离去?
执念无解作痴念。
虎妖再也抑制不住身体里沸腾的渴望,逐渐突起的犬齿刺破口腔黏膜,伤口渗出的血腥气让他愈加燥热难耐。
池年忽地甩开狼狈散落的刘海,掸去鞋面上松软的泥土,踩下最后一串向前的脚印。老虎舔了舔犬齿,想,我定要见他。
哪怕曾千万次竭尽全力无法靠近。
天已拂晓,浓雾渐稀。那边,狐妖正施施然合起扇子,黄金瞳比太阳的光晕还要明亮几分。
这山林十分熟悉,与老家一般模样。狐狸开扇掀起清风,吹散了流淌的晨雾。
池年第一次看清了狐妖的容貌,有一种近乎纯真的妖冶。真的和西木子一样。
他很认真地思索,如果用犬齿刺破狐狸纤细温热的脖颈,用利爪割开有力跳动的动脉,鲜血将会喷薄而出,泼洒在自己橘红的毛皮上,酩酊
酣畅。
再用粗厚的舌面舔舐狐狸顺滑柔软的皮毛,水色蜿蜒曲折,鲜血淋漓流淌。以湿润的鼻尖相抵,呼吸交融,感受巨大的爪牙下细密微弱的颤抖。于是可以大口吞咽狐狸求饶忏悔的呜咽,小口吮吸狐狸两腮滚落的清泪,尽情享受生命的脆弱与易碎。
西木子眼睁睁看着池年化身橘红色巨虎朝自己扑来,气势汹汹。
狐妖双目阖起,只来得及在梦境中留下一句话。
巨兽愤怒不已。虎啸山林,百兽震惶。
狐妖余音难掩笑意盈盈。
他还是说,霸道。
——
西木子往支撑自己的椅背靠去,闭目安神。
这幅表情真是难得。鸠老捻着白须得意,让你不要入梦你不听。知道池年对你有攻击欲望还要一探究竟。在梦里被打了吧,说来我听听。
西木子顺手接过鸠老递来的帕子,拭去额头冷汗,自顾自扇风,只是摇头笑言,“见好就收罢了。”
嘿你这笑面狐狸。鸠老气得眉毛掉了几根。耐不住心里实在好奇,蓝瘦老头憋着气,送了茶水请狐狸开尊口。
我打不过他。西木子单手捧着茶杯,在水汽氤氲中长叹一口气,后生可畏啊。
我就知道。鸠老眯着眼睛,说,你活该被打。
“我大概确实活该,不过他可没打我。老虎在我府上聚灵,被我发现又被我送走。”
“他一直记得我。”
“他小时候我曾用戏梦确认过他的安危。”
“你刚才那副蔫巴样是为了什么?”鸠老撇嘴,“你嘴硬得很,我不信。”
“……”
“嗯?怎么不说话?”鸠老着急。
“池年是块木头……”
“你说什么?”
“那老虎是块木头。他不是想吃了我,”西木子扶额,笑出了声,无可奈何道,“他是想吃我。”
鸠老被这些谜语人烦得出离愤怒了,眉毛眨眼间又掉了几根。他问:“你什么意思?”
“鸠老,您也是块木头。”狐妖偏过头对着鸠老,仍旧一副八方不动、春风满面的笑模样。“他拿我,”西木子伸出食指,虚空点了点自己,“做相思梦呢。”
相思梦?蓝瘦老头反应过来,捧腹大笑,乐不可支道,“文雅过头了狐狸,是春.梦啊!”
狐妖西木子在友人四面八方的嘲笑声中勾唇,把折扇打开,兜头迎面遮了满脸。可惜颊边发丝滑落耳后,通红的耳垂衬出狐狸眼角的胭脂越发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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