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酉山隐

4、初露头角 开学考

　　开学考的结果下来了，部分科目的试卷也都下发到了我们的手上，班主任正在打开讲台上的投影，让我们看看这次的班级排名。
　　本来也不是个多大的事，过了一个假期，上学期的知识大家基本上都忘得差不多了，所以结果可想而知都没好到哪去。
　　但是我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第一个，还是不免高兴了一会。
　　台下一阵窸窸窣窣。
　　“我靠？！”一声粗粝的，充满难以置信的声音，虽然他及其克制地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压过了教室里所有的低语。
　　“第一名？！徐幻琪？！”兰哲一脸不可置信的向左右确定情报，“太不应该了，这次不算……没发挥好……”他看向我的眼神又开始变得不善了。
　　本来就不算数的，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没有发挥出自己最好的一面，虽然说试卷已尽可能出得很简单了，为了不打击大家的自信心……
　　但我觉得，但凡这第一名的名字变一下，他都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他不服的只是我而已。这倒是激起了我莫名的优越感，和胜负欲。我绝对不能被他超过去。
　　磁场就是会有相吸和相斥的两面，但凡遇到这个某种属性和你相同的人，磁场的碰撞必定会产生不同寻常的涟漪。一定要碰一碰，所谓不打不相识。
　　课间时间，白祖明坐在讲台边的桌子上和隔了好几排的昊坤分析着这次考试……
　　-“阿明这次物理考得怎么样啊。”
　　-“78”
　　-“哎呦可以啊”
　　……
　　我在旁边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跟我差不多的分数，也是个值得放在眼里的对手。我暗自这么想着。
　　兰哲“啪！”的一声一只手撑在我的桌子上，一只手叉着腰。我很懵啊，那么大声，他这是给我桌子来了一耳光吗。我茫然地看着他，等着他发话。
　　“徐幻琪！”
　　像是在郑重其事的宣誓。
　　“打个赌，怎么样！”
　　他居高临下的眼神，真让人膈应。
　　“请讲！”我尽量平静地伸手示意他讲下去。
　　“下次考试的排名。”他显得特别有信心，那种表情，好像表示着他即将赢得胜利，能毫无悬念在我们面前说‘在兰哥面前，你们都是弟弟！’
　　“那筹码是什么。”我依然故作高深望着他。
　　“谁输，谁就从这层楼——的阳台上——跳下去——做自由落体运动！”一个极其恶劣、又带着点疯癫意味的笑容，从他脸上浮现。声音不能说是洪亮吧，简直是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终于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教室里落针可闻，连许清清都忘了反驳，愕然地看着他。
　　就挺无语的，他但凡说出个正常的事，放出个有价值的筹码，我都能毫不犹豫甩出一句“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只能勉为其难收下你的赠礼！”
　　而如今他说出个谁都做不到的事情……他使这个赌局变得无聊了。
　　“随便你咯。”
　　三个字。轻飘飘的。我也没其他可说的了。惊天动地的幼稚赌约，也好在我平淡的生活里能增加很多乐子。
　　白祖明和昊坤也是饶有兴致看向这边，看谁的好戏呢，肯定不会是我的，言尽于此了。
　　这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这次我一如既往，在食堂跟几个陌生人拼桌吃饭。
　　“呦！被我抓到了，你又一个人在这里。”我很意外这次不是兰哲，这个人发出的声音出乎我的意料。白祖明只身一人坐到了我的面前，他正用一种我从来没在其他人脸上看到过的表情看着我。有点像动漫里的小孩子，看见了特殊事物的表情。
　　他不应该一个人在这的吧，他出门不是一直都是浩浩荡荡的吗，是听了兰哲的话打算过来会会我了吗？
　　“怎么了，一个人吃饭犯法吗？”这是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一句自认为不落俗套的话，毕竟已经被立了一个说话有趣的人社，我决定好好经营一下。
　　-“倒也不是，你不会觉得一个人呆着很别扭吗？”
　　-“我比较高级，已经进化出了一套自洽系统，一般不会被外界影响，你又为什么一个人跑来？”
　　他没有回答，嘴里刚送进一勺饭，用那把空了的饭勺很自然地指了指身后。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不出所料看到了那群乌泱泱的他兄弟们。好吧，果然他还是不离群的。
　　“那你跑过来干嘛？”这确实是奇怪的点，值得问一问。
　　“听说你很拽！”他面无表情的，嘴里嚼着饭，手边夹着菜，就这么轻飘飘的说出口了。
　　这是我没料想到的，我差点喷他一脸饭，我是挺震惊的，兰哲可真会描述我。我很拽？我这叫拽？那他自己那张脸算什么？
　　我学着用白祖明的表情，以及和他相似的的口吻说：“那这么说，你就是过来实事求是的喽！”我用一种很无辜的眼神看他，我感觉已经模仿出了他的八分精髓。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发出了一种双面龟似的“咯咯”的笑声。
　　这算什么，试探我？又试探出了个什么？我觉得再呆下去他下一句准没什么好话，于是快速吃完剩余的饭，起身准备离开……
　　-“你就这么走了吗，你不要等我啊！”
　　他竟然又提要求了，先是莫名其妙的戳我一刀，再是跟无事发生的一样挽留，再说他不是还有一群兄弟们吗……突然有一个恶趣味的点子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好吧，我等你。”
　　我微笑着坐下，然后盯着他，微笑着，盯着他……大概是过了五分钟，他终于开始被我盯得发毛了，动作开始越来越慢，越来越不自然。
　　“好吧，你其实也不用等我的……我开玩笑的啦，你走吧。”
　　哼，小样。我拿起餐盘，麻溜的跨出了长板凳。
　　他的声音就像是会毁容似的，明明那么清秀一张脸，配上这副嗓音，有种立马祛魅的效果。我是这么想了一下，同样这么说的还有许清清。
　　“那个弟弟的声音和他的脸一点也不搭。”教室里，许清清撇了撇在座位上跟人打闹的白祖明。“这事要是放其他男生身上没什么可说的，放他身上有种信念崩塌的感觉。”
　　我在一旁直点头。
　　而我这边因为初露头角的缘故，被班主任叫去拍教学视频了。
　　……
　　“线圈的匝数越多，磁感力就越强……”简单的物理实验完成后，我被点名做出总结。在一个灯光亮得晃眼的多媒体教室里，由我和几个同样初露头角的同学组成的一个小组。
　　拍摄和记录也是很简洁的，直接一个手机，一台电脑，然后连接网络上传。
　　太久远了……具体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不过月考过后兰哲履行了自己的赌约。他这有点不算数……他叫来了他的那些兄弟来见证，三两个人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从上一个台阶跳到下一个台阶。这就“兰式跳楼”，看到这一幕大家也都自讨没趣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