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月》莫累累莫

23、金屋藏娇

　　马群耀跟林祎凯不住在同一家酒店，他先跟着安哥一起回酒店，安哥看他表情淡淡，没有伤心难过，就放心让他回房间好好休息。
　　他今晚会好好休息，但不是在他的房间。
　　坐上出租车，手伸进口袋，硬实的房卡让他不觉得刚才在黑暗中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一场梦。
　　当时的氛围太让人沉醉，如果没有外界打扰，他们一定会做到最后一步。即便现在理智回归，那场燃烧的荷尔蒙还残留在他的身上，让他做不出清醒的判断。
　　林祎凯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不然怎么会主动亲他？不然怎么会给他房卡？
　　他不敢下确切的答案，坐在顶层的套房，落地窗身后的灯火阑珊包裹着他，发尾太长而翘起来，像只茫然的小狼狗。
　　他不知道林祎凯怎么想他们的关系、他们的未来，比起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激情，他更想寻得答案。满足身体的欲望只是一时的，灵魂的契合却是永恒。
　　他揉揉自己的脸，他对脑海里“永恒”的想法感到震惊。从前的恋爱不是不认真，只是想不到那么久远。
　　他什么时候喜欢上林祎凯的？这个答案他本人都回答得模模糊糊，一路走来到现在的高度，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在不知不觉就情陷于林祎凯。
　　那如果林祎凯只想到当下呢，他在这段关系里一定处于弱势方。
　　但他还是想开始这段关系。
　　马群耀就这么窝在沙发里胡思乱想。
　　手机振动两声都没注意到，林祎凯给他发了快回到酒店的消息。
　　林祎凯喝了不少酒，底妆都遮不住两颊的红润，酒意绕在浓长睫毛的周围，眼神满是迷情，步伐不如以往大步稳定，但还不至于到需要别人搀扶的地步。
　　“我第一次看你喝那么多酒，难受吗？”红红快要贴到林祎凯的身体防止他闹出当众摔跤之类的笑话。
　　“还好，我房卡不知道掉在哪了，我去前台多拿一张。”林祎凯没看到马群耀的回复，他今晚要是不摆出这幅样子，现在还不一定能够散场。他脑子很清醒，如果他跟马群耀的关系摆在明面上只会是一场灾难，要是直接上楼敲门，被别人看到马群耀给他开门…后果不堪设想。
　　红红的房间在中层，毕竟只是一个化妆师加助理的角色，只安排了大床房。她走出电梯前询问林祎凯要不要她陪他回房间，林祎凯摇摇头。他信任红红，她会替他们保守秘密，但万事都得小心，就算他以后不打算在这个圈子里混，也要考虑到马群耀。
　　快三年了，他的变化真大啊，若是以前，不会思虑这么周全，直接就敲了门在走廊上亲吻。
　　“嘀”的一声，推开房门，室内一片黑暗。
　　马群耀没来吗？他后悔了？毕竟他一开始只是想来跟他表示感谢。
　　松开领带，解开两颗扣子，此时难受得紧、还很暴躁。
　　“你回来了？”因为隔着一堵墙，马群耀一开始并没有听到开门声，林祎凯的动静不小，脱鞋、喝水、手机砸在桌子上，他都听到了，怎么就发脾气了？今晚怎么样都应该是开心的。
　　“你来了。”林祎凯眯了眯眼睛，语气瞬间变得愉悦，马群耀换了全黑的休闲装，跟黑色皮质沙发融为一体，要是不出声，他不一定能看见。
　　“啪”他打开了房间所有的灯，室内立刻亮堂起来。
　　两个人表情都很丰富，都有着来不及藏起来心虚——上一秒还在把对方想得对自己很糟糕。
　　林祎凯汲着拖鞋坐到马群耀旁边，身上带着很浓的酒意。
　　“你喝了好多酒？”
　　“嗯，今晚很开心就没喝多了，但我没醉。”林祎凯盘着腿在沙发上，面向着马群耀，手肘借着沙发的力撑住脑袋，欣赏他的童年男神。
　　“醉了的人就会说自己没醉。”马群耀看林祎凯面色红透，指不定现在的状态是断片的，等明天醒了就都忘了。
　　“你太低估我的酒量了，”林祎凯握住马群耀的手，牵引触摸到他的脑袋，“我还记得我说我要当你的男朋友。”
　　“你真的没醉？”马群耀细细打量林祎凯的眼睛，强压着动心，怕一去不复返。
　　“刚才你没开灯，一个人在想什么？”林祎凯不想跟马群耀争执醉与否的问题。
　　“我在想今晚是不是一场幻梦？”马群耀坦诚回答。
　　“当然不是，我很喜欢你。”往常的美眸大眼染上迷情实属少了可信度。
　　“我…我也喜欢你。”突如其来的告白，马群耀能回复的也只有同等的爱意。
　　“你是不是不舒服？”他着林祎凯眉心间的褶皱，“我给你揉揉太阳穴好不好？”
　　于是林祎凯的姿势转变到脑袋靠在马群耀有力的胸膛上，小麦色的手指轻重得当揉开太阳穴的紧绷。舒服得让他身子都放松警惕，鼻息里都是马群耀沐浴后的清爽，大概是出演警察有身材要求，靠上去并不是想象中骨头的膈应感，中间隔着薄肌多了缓冲的柔软。
　　“我刚才开门进来看到没开灯，我以为你没来，生气了。”林祎凯在感情中并不是内敛的人，把心事摊开说，少了猜忌便少了消耗，关系才能走得长久。
　　“你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感觉，我以为你不会有这种低级情绪。”林祎凯的这句话让马群耀很开心，说明这段关系中他也不算占下风。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林祎凯自知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但遥想开始，他密切关注马群耀一举一动像个阴暗的偷窥者，虽然不带着恶意，但他想没有被偷窥者会喜欢这种感觉。
　　“你很懂我，不是了解我的习惯那种懂，是我们的灵魂可以对话。”马群耀先是手上一顿，思考要怎么回答，想清楚后再继续按摩的动作。
　　“在我想要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的阶段，我对你已经就很信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有种无条件无猜忌的信任。”相信林祎凯不会害他，这种信任是无法培养的，是天生的。
　　“可是，”林祎凯心里有点咯噔，但还是继续开口，“我现在还做不到对你足够坦诚，我身上有很多秘密。”
　　林祎凯两侧的太阳穴被摁红了，马群耀彻底停下按摩的动作，扶起林祎凯的肩膀，两个人又再次面对面，他的表情此刻变得很严肃，“你做的事涉及违法犯罪吗？”
　　林祎凯认真思索，他的所有取证动作都没有触及法律底线，摇摇头。
　　“那就不会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我相信时机到了你就会告诉我。”马群耀心里明白了第一次问relationship or situationship林祎凯拒绝他的原因。
　　“那你呢？喜欢我什么？”熠熠生辉的眼睛渴望得到答案。
　　长期关注一个现实没有接触的人，即便没有掺杂着爱，这种感情属性中是带着恋的，脑海里的想象通过现实的接触而填补和证实，生动起来便变成了爱恋。
　　“喜欢你主动关心我。”钢铁留子心最柔软的点，马群耀的每一次主动都正中靶心。
　　“就这么简单？”
　　“什么锅配什么盖，就是这么简单。”虽然是锅盖，但他俩也得是高奢品牌的锅盖。
　　的确，他们不是一见钟情，也没有共同经历大灾大难，更不是争锋相对的敌人因恨生爱，他们的爱情更像是迢迢流水，相处中慢慢认识对方、发现对方的好、不自觉开始对对方好，爱情就悄无声息缓慢而到来了。
　　“我昨天去考雅思了，我想明年去留学，继续往表演方面深造。”如今马群耀接到的大制作剧本十个手指数不清，这看起来是好事，但剧情和人设都达不到他的要求，男主角又怎么样？甚至不如一些配角更带劲。
　　“这是一个不错的决定，”林祎凯抬手捏了捏马群耀的脸，“有时候生活的节奏太快了就很容易积攒痛苦，有个机会让自己慢下来，那些茫然或者极端的想法也许就消失殆尽了，人总是逼自己太紧而钻牛角尖，你该学会松弛。”
　　“你不会觉得可惜吗？我二十八岁才在圈子里有名有姓能够选择我喜欢的剧本和工作，如果这时候我去留学，那之前的努力就打水漂了。”
　　“你从前要是想红，早就走捷径了不是吗？何必要自己努力。”林祎凯一语点中马群耀，放弃固然可惜，但从头再来也不算什么大事。
　　“你的心态比我成熟很多，明明你只大我半岁。”
　　“叫哥哥。”其实马群耀也不幼稚，只是经历得还不多，被周围人保护得也很好，要是同他经历孤独求学和亲人被害离世，现在的烦恼都不算得上是烦恼。
　　“老想占我便宜。”上一次林祎凯让他叫哥哥还是假扮外卖员来他家演掐脖子戏。
　　“就占就占。”林祎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上手捏马群耀的脸了，马群耀真是不经逗。
　　两个人的氛围很轻松，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一个话题接着一个，即便一开始已经确认了互相是喜欢的，马群耀还是要再确认一番，“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了吗？”
　　“对啊，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所以跟别的女演员对戏不可以再动心了。”
　　……
　　林祎凯被大力的敲门声惊醒，睁开眼就拿过床边的手机，连着错过五个闹钟，红红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
　　立刻回拨给红红，“我醒了，你等我五分钟。”敲门声停了。
　　他还在马群耀的怀里，昨晚也不知道他俩絮絮叨叨聊到几点，睡到中途大概空调太低，两个人就搂在一块了。
　　“马群耀，醒醒。”他翻身，推了推马群耀的肩膀，没有反应，只能先起床洗漱。
　　他们的关系肯定瞒不过身边的人，一致决定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开诚布公，他俩的职业太敏感，没有周围人的掩护太容易被发现。
　　只是没想到确定关系的第二天就要说出来了。
　　林祎凯吐掉薄荷味的漱口水，想着总不能让红红看到睡着的马群耀，还是得叫醒。
　　马群耀也听见敲门声了，他是故意装没听见，没想到林祎凯只是戳了他一下就离开了，演戏得演全套，他再装一会儿。
　　一股薄荷的清香钻进他的鼻孔，床垫的一处塌陷，似乎林祎凯只是坐在床上看他，没再继续动作。
　　屏住呼吸，忍住睁眼的冲动，努力重新恢复到平稳的呼吸节奏。
　　突然一大把的薄荷袭击侵占了周遭的空气，密密麻麻的亲吻落在他的脸上。
　　“好了，别装睡了，眼珠子溜溜转动的频率太高了。”
　　“你几点工作？”好吧，装睡失败，但收获了福利。
　　“红红给我化好妆就出发，今天一整天都有工作，你快起来刷牙。”
　　林祎凯给红红开门，马群耀进了浴室。
　　“不对劲，不对劲，你是不是金屋藏娇了？”红红一脸坏笑打趣道。
　　“嗯，人在浴室刷牙洗脸。”林祎凯帮红红把行李箱拉进来。
　　“啊？真的啊？我只是开玩笑。”话刚说完，浴室里传来水声。
　　“谁啊？谁啊？我认识吗？”红红看林祎凯清心寡欲了这么久了，没想到拿到视帝后就有艳遇了。
　　“你认识，先吃早餐吧，够三个人吃吗？”
　　红红把从餐厅打包的食物摆在餐桌上，眼睛却一直盯着浴室，“够，四个人吃也吃得饱。”
　　上一秒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下一秒看到从浴室从来的人是她认识的人，脑子都转不动了。
　　“马，马群耀？你两？”红红被震惊到说话结巴起来，她虽然见识过这个圈子里的混乱，也知道自己朋友有多“照顾”马群耀，但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明明昨晚两个人还在争视帝，拍《天奇记》都没搞在一起，怎么在这个到现在才…
　　“Hi，红红。”马群耀大大方方坐在林祎凯的旁边。
　　“刚才你手机一直震动，是不是有人给你打电话？”林祎凯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
　　“我今天都没工作。”马群耀还是又站起来去拿电话。
　　刚好正时候安哥给他打来电话。
　　“祖宗！你在哪？”
　　没开外放，但是在场三个人都听到安哥的咆哮。
　　红红没憋住笑，拿起面包塞嘴里。
　　“怎么有女声？你昨晚是不是在外面过夜了？你床单都没动过。”
　　马群耀扶额，不知道从哪开始解释，只说酒店名字，让安哥来接他。
　　“好了，我心理平衡了，安哥比我知道这事情还晚。”红红大快朵颐，吃完还得给林祎凯化妆。
　　“先过来吃吧，留一份给安哥。”林祎凯招呼马群耀吃早餐。
　　“真的，你两《天奇记》没擦出爱的火花吗？怎么拖到现在？”红红看正片的时候都在想了，这两私底下肯定偷偷对过戏，眼神间的默契可比跟各自的女演员多多了。
　　“你上班还想跟自己的同事谈恋爱吗？还是那种特别爱抠细节、精益求精的。”这问题林祎凯昨晚忘记问了，红红替他问出来，但是他不想马群耀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来。
　　莫名其妙占有欲犯了，叉子插起煎蛋喂到马群耀嘴边。
　　“安哥看得严。”马群耀说完，才咬下一口。
　　红红看两人互动摇摇头，等会有个伴她再一起打趣，不然单枪匹马干不了两个人。
　　“煎蛋好吃，再喂我一口。”马群耀凑到林祎凯的耳边，平时林祎凯对其他人都很冷淡保持着社交距离，没想到谈恋爱会是这样主动。
　　林祎凯看了马群耀盘子里的煎蛋，再看手里还剩一小口，全然塞到马群耀的嘴里。这家伙就是有点蹬鼻子上脸的性格，之前那次质问他干嘛不想炒CP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两个酒店离得不远，一刻钟的时间安哥就杀过来了，他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越来越大，想象着对方是什么人，早上打电话给马群耀一直不接，他以为是睡得太死就直接刷卡进房间了，看到床单没有一点褶皱他就知道完蛋出大事。
　　异国艳遇，怎么样也得给他报个备吧，上年纪了心脏不行了。
　　看着房间号码，深呼吸，假装做好心理建设，敲门。
　　马群耀给开的门。
　　“那个人呢？”安哥的气焰消了一半，他跟是小祖宗利益共同体。
　　“里面。”
　　“等会你老实给我交代昨晚…”安哥先看到了忙碌的红红，再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林祎凯，人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安哥，吃过早餐了吗？特意给你留了一份在餐厅上。”林祎凯先开口了。
　　“还没，谢谢。”安哥拉着马群耀到了餐桌上。
　　“你跟林祎凯昨晚是怎么天雷勾地火？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他不是一直在接受媒体采访吗？”安哥人都傻了，气到叫林祎凯全名不说krit了，他虽知道马群耀对林祎凯有意思，但也只是认为入戏太深的缘故，跟周梦珂一样杀青后就淡了消散了。
　　“你上厕所那会儿，我去他休息室找他了。”
　　“你们是认真的吗？”安哥在这个圈子什么风风雨雨没经历过，倒是很快接受这段关系，很快为他们考虑起来，毕竟是两个男人的恋爱。
　　“认真的，非常认真。”马群耀举起手发誓。
　　“光你认真没用，krit呢？”林祎凯的人品在这个圈子里不差，他接触过也觉得不错，但是感情的事谁能打包票呢。
　　“我给他表白过一次，他那时候拒绝我了。”那次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心痛，想借着酒精表达爱意，却被喜欢的人“狠心”拒绝。现在再回想，林祎凯一定是考量了很多因素才拒绝他，并不是因为对他没感觉。
　　“行吧，但你们要做好长期地下关系的准备，我也就只能给你打打掩护，要是被捅破了，你两在圈子里真的很难混下去。”
　　“我们昨晚都聊好了。”快奔三了，又深知这个圈子的混沌，低调是最优方案。
　　林祎凯的底子好，采访也不需要化复杂的妆，就是简单的填色。他们甚至把英文采访稿子过完了一遍。
　　“今天有三个采访，给你准备了五套服装，等会出发的时候你再提醒我一下，我怕我忘了。”红红一人兼多职，总怕有遗漏。
　　“刚才吃饭的时候，看你们互动，很般配。”跟好朋友工作就是会公私不分。
　　“我不后悔跟他在一起，但我担心我会伤害他。”林祎凯叹了一口气。
　　“他会理解你的。”红红知道林祎凯指的是什么事情。
　　“Hi，Krit，刚才我太震惊了，没好好和你打招呼，既然事已至此，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安哥毕竟是工作多年的牛马，又把马群耀当亲人看待，所以马群耀是什么态度，他对林祎凯也是什么态度。
　　“谢谢你，安哥。”
　　确认关系第三天两个人就开始异地，林祎凯回了深圳，马群耀回了北京。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我好想你。”跟所有情侣一样，马群耀下班之后都会跟林祎凯打视频电话，像网恋一样，摸不到闻不到，钻心般的痒。
　　“过几天吧，解约事项我和律师谈得差不多了。”林祎凯跟何澈一群人出来露营，背景很吵。
　　“一起露营的是你初中的那群朋友么？”
　　“嗯，我初恋前女友小璇也在。”林祎凯故意的，他发现马群耀也是一个爱吃醋占有欲强的人。
　　不愧是演员，马群耀马上变脸了。
　　林祎凯适可而止：“好了，她老公也在。”
　　“你老是逗我，林祎凯，你明明是高冷男神来着。”马群耀是一个不经逗的人，身边的人只有安哥知道他这个脾性，但也知道他容易小发脾气，只偶尔会逗逗他，林祎凯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的，十句话里面一半都在逗他！
　　“你要不要搬去我家住？帮我到扫屋子？”房子定期有阿姨清洁，但如果他俩不住一块，就算林祎凯回了北京，就马群耀这个工作强度，他们也不能天天见面。
　　“密码是我倒过来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