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酒与风》梧竹九

3、冲突 你揍过他？

　　上午的课程即将结束，陈归念写完试卷上最后几个字，将练习册收起来，开始期待着下课，盘算中午吃什么。
　　这时候他才意识一个严肃的问题，他找不到食堂。
　　这很不好了。
　　陈归念有点活人微死。
　　虽然上午小林老师带他去拿书的时候给他指认了去食堂的路，但是以他的路痴程度，必然是走到路口就彻底丧失方向的。
　　不知道俞倦游……
　　陈归念的手指无意识的抠了抠笔夹。
　　“陈归念，”俞倦游压低着嗓子唤他，还戳了戳他的手臂：“放学了跟我走？带你去食堂，咱们一起吃。”
　　“好。”陈归念的手指从笔夹上松开了。
　　还好，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了。
　　当下课铃声响起时，讲台上的化学老师干脆利落地下了课，侧开身子让这群嗷嗷待哺的学子们向食堂发起进攻。
　　“游哥，小裴总，快来！”纪安在前面招呼着。
　　“你先去，我们和念神去打饭。”
　　“我要辣子鸡丁，糖醋小排，西红柿鸡蛋汤——”纪安带着他的嗓门消失在教室门口。
　　“知道！”
　　陈归念见状好奇道：“怎么让他先去，一起走不好吗？”
　　“纪安跑得快，让他先去占餐桌，”俞倦游站起身：“我们学校食堂哪都好，就是桌子不太够用。”
　　“哈?”
　　“真的，”三人从教室后门出来，裴阳景接道：“食堂窗口多，菜品足，但是因为是以前还没有扩招的时候的老食堂，餐桌一直不太够用，要是去晚了，要么等别人吃完了空出来的桌子，要么就只有打包到教室吃了。”
　　“打包回来挺麻烦，纪安跑得快性子又急，所以主动揽下了占桌的重任，所以他的饭都是我们帮他打。”
　　“食堂每个窗口今天的菜品都会显示在前面的窗口上，可以用现金也可以扫微信，你在那边拿餐盘然后挑喜欢的菜去窗口打，打完菜就去找纪同志，”俞倦游忽的一顿：“你……认得纪安吗？”
　　“认得，”陈归念正抬头认真看着各窗口的菜式：“如此……活泼开朗的同学，要是还不认得他，那简直太不礼貌了。”
　　“可不是，”俞倦游乐了：“纪同志可是我们班的氛围组担当。”
　　“感谢老唐下课快，今天三号窗口人不多，游哥念神，我先走一步，去抢汉堡包了！”裴阳景说着就撒丫子跑了。
　　“那我也先去给纪同志打饭了，你记得来找我们，可以的吧？”
　　“应该可以。”陈归念观察了一下食堂，确实，窗口多但桌椅偏少，找人应该没什么问题，遂点头。
　　“好，那待会儿见。”俞倦游略有些担心的看了陈归念一眼，还是排队去了。
　　肉沫土豆，红烧肉，金汤酸菜鱼，香酥藕盒，麻婆豆腐，冷吃兔……
　　还真挺丰盛的。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高中的食堂有的菜品种类。
　　陈归念排在了后面，跟随着队伍向前走着。
　　“哦哟，这小伙子可真俊，”排到陈归念时，玻璃窗后拿着饭勺的阿姨笑眯眯的看着他：“吃啥，阿姨给你打。”
　　“麻婆豆腐，水煮肉片，再要一个土豆丝，谢谢阿姨。”陈归念掏出手机付钱：“这些菜看着比家里还香呢。”
　　“好嘞，拿好了，当心烫手奥，”阿姨迅速打好菜端出来：“嘴还挺甜，这么会夸，那可要把阿姨给你打的这些吃完呐。”
　　“包的，阿姨你放心。”陈归念冲阿姨弯了弯眼睛，端着餐盘离开了。
　　“让开让开——前面的我让你让开！”
　　刚走出队伍，一声刺耳的吆喝就从陈归念背后响起。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他被撞得往前一掼，背上生疼。
　　“操！”
　　“哐啷——”
　　一阵兵荒马乱，是餐盘脱手饭菜打翻在地的动静。感到热汤溅起在裤脚上，陈归念蹙眉回头，就见一人高马大的男生眉眼间戾气横生：“你他妈的聋了是不是，让你让开在这里堵着干什么？你现在让老子中午吃什么？”
　　陈归念手指在餐盘上捻了捻，微笑着看着男生道：“同学，听见你的提醒了，但是不好意思，你好像没给我反应的时间，我来不及让开。”

　　“梁邱自己横冲直撞，撞到人把自己饭撒了还在找人家麻烦。”纪安一边用餐巾纸擦拭着桌子一边向刚打完饭回来放下餐盘疑惑的裴阳景说道。
　　“这个梁邱，天天在学校里面拽天拽地，真以为自己是校霸，还当自己是初中的时候呢。”裴阳景冷嗤一声：“你先把桌子擦干净再说吧，游哥和念神应该快过来了。”
　　“擦好了，你要相信我的效率。”纪安冲裴阳景wink了一下。
　　裴阳景被纪安的wink给雷到了：“去去去，怪恶心的……”
　　“操，不对，”纪安恶心完裴阳景，向吵闹发生的地方看去，倏地站起身，长腿一迈跨过几张凳子就向吵闹的地方冲去：“被梁邱找麻烦的那是念神！”
　　“我去！”裴阳景的冷汗瞬间出来了，暗骂一声赶忙跟着跑了过去。
　　“今天这事你不给我个说法你别想走！”梁邱的声音半个食堂都能听见：“你在七中不知道我是谁？”
　　陈归念始终很淡然：“抱歉，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没必要知道你是谁。今天这事是你自己的过失，你没道理让我给你的错误埋单，毕竟我不是你爹。”
　　“你特么！”梁邱的拳头举了起来。
　　“梁邱，你给我住手！”纪安过来赶得急，还隔着两张桌子就赶忙怒斥一声：“谁允许你动我们班的人的！”
　　梁邱循声望去：“这小子你们班的?”
　　“看来当初给你留下的教训不够深刻啊，以至于你现在居然还敢不讲道理抓着人胡搅蛮缠。”裴阳景跟过来冷笑。
　　梁邱的视线冷了下来。
　　“要不是他，我的饭怎么会……”
　　“梁邱，在这么多人中间横冲直撞的人是你吧，”俞倦游声音很冷，几步走到陈归念身边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将他往身后带，自己挡在他和梁邱中间：“你是当大家伙都是瞎的吗。”
　　“俞倦游……”梁邱看到他瞬间咬牙。
　　俞倦游身量比陈归念高几分，正好将陈归念完全挡在身后。
　　“还是说，”俞倦游嘲讽的勾起嘴角：“我们这位所谓的七中有名‘乐善好施’的七中一哥，自己连自己额外的一顿饭钱都承担不起，以至于需要对我们高一1班新转来的这位同学死缠烂打，好让他名正言顺地请你这顿饭？”
　　“扑哧——”
　　围观的几个女生笑了出来。
　　陈归念也没忍住，笑道：“要是这位同学说话客气一点，这顿饭我请你也不是不可以。”
　　“你！”梁邱憋红了脸，碍于这人被俞倦游护着，自己又不敢发泄，恨恨的捡起地上的餐盘转身就走。
　　“好啦好啦，都散了吧，”见梁邱已经走了，俞倦游挥挥手赶着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快去享用你们的午餐，虽然我知道我很帅，但是毕竟帅是不能当饭吃的。”
　　几个还赖在这边的女生的脸瞬间染上了几抹薄红。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有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女生忍不住批判了他一句。
　　“我这叫帅且自知。”俞倦游冲她眨眨眼，笑得很痞。
　　“这……这位同学是新来我们学校的吧？”这女生胆子还真是大，向着陈归念大大方方的问道：“希望刚刚那个傻子不要影响你对我们学校的印象，他是个例外，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很友好的。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加个微信吗？你真的好帅。”
　　“你不知道今天上午大家都在说谁要转学？去打听一下，他是谁你就知道了。”俞倦游抢在陈归念开口之前回答了女生的问题，正欲接过陈归念的餐盘，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自从刚才和曹邱对峙起就一直握着他的手腕，现下才惶惶然收回手，捻了捻手指，还留有他的体温。
　　俞倦游的目光从陈归念的眼睛上扫过，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赧然，但还是自然的接过了陈归念的餐盘没让他察觉：“走吧，纪安已经占好座了。”
　　“他是谁——？”
　　刚刚那个大胆的当面夸陈归念帅要微信的女生听了朋友的话一个不留神嗓子没压住声儿，比平时堪堪高了八个度的音调冲击到了食堂天花板上。
　　“哎呀你小点声，半个食堂的人都看过来了。”
　　女生赶忙压低声音：“所以说，刚刚那帅哥就是那个活在老师们嘴巴里的那个长年霸占成绩单第一排的陈归念？”
　　“对。”
　　“我靠，真人怎么这么帅，简直了。”
　　“老天不公，上帝究竟给他关了哪扇窗。”
　　“很显然没有。”
　　“但是你们不觉得吗，”这女孩儿的朋友坏笑着用手肘推了推她：“俞倦游护着念神的样子真的很好磕啊。”

　　食堂那边的八卦没停下，这边几人的天也没少聊。
　　“念神没被吓着吧。”四人坐下来吃饭，纪安开口问道。
　　“还好。”陈归念将土豆丝里的花椒拨开，夹起一筷放进嘴里：“这人什么来头，这么凶。”
　　“他?”裴阳景轻哧一声：“所谓的‘七中一哥’‘七中扛把子’，不过，都是自封的。”
　　“但看起来还挺怕你们的。”
　　“那是因为被我们收拾过。”裴阳景解释道：
　　“这混小子在学校欺负同学不是一天两天了。又喜欢当大哥好面子，家里给的零花钱根本不够花，穷疯了的时候连女生的钱都抢。”
　　“有一次抢到了我们班长文诗头上，还好当时关姐碰巧去那条小巷买东西，就在班长后面不远，我们三个也刚好路过巷口，一起把他堵住喊来了老曹，让他在全校面前念了检讨。”
　　“其实不止检讨，”纪安笑道：“在我们三个赶到之前，他恼羞成怒想要打人，就已经被关姐一脚踹出三米远了，但是他自己也没好意思跟老曹告状，估计也还知道丢人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裴阳景转向俞倦游问道：“怎么感觉这家伙格外怕你？”
　　俞倦游正拨着餐盘里面最后的几块排骨，闻言道：“当然是因为我揍过他。”
　　“啊？”裴阳景和纪安惊掉了下巴，连陈归念也瞪大了眼睛抬头看向他。
　　“不提了，快吃饭，吃完该回教室午休了。”俞倦游含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