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振》穿云落缨

3、第三章

　　大屏幕跳到一张张实验数据图。

　　“我们进一步发现，两名死者的伤口处都有相同的黏液，尼克因为被水侵泡的原因采样很少，但另一名死者就有很多，一开始从伤口出采样下来呈深褐色，但在空气中暴露过久颜色就会变淡，逐渐趋近于透明。”

　　看着大屏幕上有些眼熟的液体，伊利亚问“死者的死亡与这个东西有关联吗？”

　　“准确来说，没有关系。”画面调到死者身体部位，“尼克死于溺水，双侧肺脏呈水性肺气肿样改变......他身上的这些伤口是死后造成。而另一名死者迈克，致命伤是脖颈处由利器造成，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有该液体。”

　　“而且根据我们多次实验，也请求了上面生化科的技术人员，这部分液体不管是与死者血液还是与别人新鲜血液，都能进行融合，在空气中颜色逐渐变得透明。”

　　痕检组尴尬的表示“目前还没能完全解析出液体成分，但它含有极高浓度的致幻分子，与LSD成分很像。”

　　“LSD ？那不是D品吗？”

　　“难不成是新品种?”

　　安卡西利亚对D品的打击森严，已经有很长一对按时间没有再市面上出现过D品交易。

　　“换句话说，是致幻成分很像。”这种人工培育的致幻成分极难分析。“而且只是在伤口处，与死者的死亡没有直接关系，但不排除对死者的大脑没有影响。”

　　“这是两名死者身上的伤口，初步判断是某种爪子形状的利器，比如老虎，狮子……”法医看着报告单，自己都觉得离谱，凶手难不成真是哪里跑出来的动物？

　　但放出来的伤口剖面就是这样的。

　　“或者是伪装成兽人的样子。”

　　伊利亚只觉得脑袋发疼，撑着下巴盯着大屏幕上的图片，他是刑侦队二把手，老大出国养病，现在就他带队。

　　“尼克离开酒吧后的监控在哪里截止的？”

　　这案件疑点重重，尼克消失的时间去了哪里？而洛卡口中的凶手离开酒吧也消失了？

　　伊利亚拿起翻页笔点回监控录像，从酒吧离开后尼克一直沿着一条别墅区主路走，在拐弯处没入黑色中，然后拐弯处的附近的一家超市监控根本没出现尼克。

　　人去哪了？

　　反反复复倒回去，所有人一起看。“不对，那家超市的监控时间变了。”

　　紧急联系技术组，对那段监控进行放大慢速，发现一个黑影在转角处只出现了一秒，在慢速中消失。

　　更奇怪的是，技术组放慢0.25倍速，跳过的时间却比实际时间要长接近一分钟。

　　一分钟的缺失，足够尼克走过那家超市！

　　“谁会在监控里动手脚？”

　　“去那家超市问问。”

　　散会后，伊利亚被叫到局长办公室。“你怎么回事？脸上那么难看？”

　　从情分来说，伊利亚是老友的儿子，从工作上说，伊利亚是年轻一辈里不可多得人才，警届新星。

　　他作为长辈还是前辈，都该关心关心。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着凉了。”说来也怪，他从码头回来后就在办公室犯困，连资料都没看就睡着了，今早还是队里的科里森叫醒他开会。

　　安德森局长挺着那标准的啤酒肚，轻笑他“有句东方老话，叫‘身壮如牛’。你还被这小感冒吓唬住了？”

　　伊利亚扯扯嘴角笑“我也不是钢筋水泥啊uncle。”

　　“行，记得去医院看看，局里法医也不是万能的。”

　　有时候图方便，局里不少人把法医霍莉当成医院急症部医生，小病小伤都去找她。

　　伊利亚表示自己忙完了就去，刚好路过法医室，被霍莉叫住。

　　“我其实想问问你上次抓的那个小孩怎么样了，就那个红头发挺帅的小男生。”

　　伊利亚眼睛一转，靠在门上吹口哨。“怎么？看上人小孩了？你不是喜欢成熟点的肌肉男吗？告诉你啊，人家未成年，你俩不合适，而且他还是……小嫌疑犯……”

　　霍莉眨巴着她蓝色的大眼睛，真想一巴掌甩在这个男人身上。

　　“神经！我想说他那次伤的挺重的，我也是简单给他缝合，现在情况怎么样，好些没。”要不是看在伊利亚这张帅脸的份上，她真的会出手，可惜，一般情况下霍莉不打帅哥。

　　伊利亚一愣，霍莉这话才让他想起来。

　　洛卡身上也有伤口，凶手留下的！

　　“上次你个给他清理伤口发现什么没，比如，死者身上的那些成分？”

　　霍莉也瞬间一惊。

　　当时洛卡被送来的时候腹部伤口挺严重的，还在流血，她匆匆忙忙清晰缝合，压根注意观察，只记得那伤口颜色也是深褐色。

　　“上帝！我怎么这么蠢，给他清理的东西我都丢掉了。”霍莉转身戴好口罩要去翻了垃圾桶，转念一想又急匆匆出门，今早局里的卫生阿姨刚换了袋子，她要追过去看看垃圾有没有被送到处理场。

　　伊利亚扶额，他也没想到。

　　趁着等技术组进一步消息，伊利亚抽空回了趟家洗漱，母亲梅里斯优雅的躺在沙发上享受女佣给自己的按摩。

　　“小伊回来啦！”

　　伊利亚匆匆贴着梅里斯的脸亲吻一下，就直奔楼上，他收拾完需要去一趟酒吧找洛卡。

　　梅里斯瘪嘴“你这小子真是跟你daddy一个模子，忙起来都没我。也不知道今天瑞贝卡跑哪里去了。”

　　“养儿子不爱回家，怎么我女儿也老不见人影。留我在家独自美丽？”

　　一旁的女佣们捂嘴偷笑。

　　热水刺激的伊利亚浑身更烫，难受的他又调成凉水，始终觉得背后不舒服，于是见拿到透过镜子去看，背后竟然多出来一块拳头大的深褐色的包。

　　他记得那个地方被什么虫子咬过。

　　洛卡不是说没事吗？怎么后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越来越奇怪！跟洛卡相关的都让人难以捕捉。

　　出完浴室，伊利亚却困到不行，整个人直接倒在沙发上。

　　梦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催促着他跑快点，跑快点！

　　别被他们追上！

　　一群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男人，不停的追着伊利亚，人人手里都拿着枪，毫不留情的开枪射击他。

　　子弹打在地上溅起的泥土打在小腿上发疼，他没命的跑，一刻也不敢慢下来。

　　他赤着脚在树林里狂奔，脚底磨得出血，疼的他眼泪哗啦，在他奋力一跃想要跳进水里躲避追击的时候，一枚镇定针射进了他的后背，他被迫坠入水里。

　　然后被追上来的人打捞起来，像个牲畜一样用粗铁链捆起来扔到密不透光的车厢里。

　　他后背疼的发胀，被强行按在手术台上，那些白大褂遮着脸，机械的对他的后背进行操作，甚至没有用麻药！

　　“啊！”

　　伊利亚几乎被惊醒，又或是疼醒。

　　环顾四周，伊利亚喘着粗气，才惊觉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梦。

　　是自己最近工作太忙压力大了吗？

　　伊利亚抹掉自己一头的冷汗，穿好衣服下楼，梅里斯正在打电话，没听清伊利亚的告别。

　　脚踩油门没入车流，看着重新申请的逮捕令被驳回，伊利亚有些气恼。

　　“他是未成年，你得换个法子。”

　　电话那头好友提醒伊利亚“法律就是这样，不然到时候凶手没抓到，你吃了未成年管理局的官司，那群人就喜欢没事找事。”

　　不能带回局里问，那他私下总行了吧。

　　一辆熟悉的大G停在外面，洛卡站在二楼窗边，看见伊利亚叼着根烟从车里下来。

　　“你当时就该直接杀了他。”思丹娜隐在窗帘边“难缠的警察。”

　　洛卡也在想，当时看见伊利亚的第一眼，就该动手杀了他，这样他就有时间让尸体消失，重新去追他的目标，而不是像现在被警察困在这里，进进出出都在他们视线里。

　　为什么没动手，他说不清楚。

　　伊利亚踢开们的那一瞬间，他像是被抓个正着的小偷，第一时间是呆愣，再是害怕。

　　“他们这么积极也挺好，我们处理起来也更方便。”

　　除去酒吧安保这个身份，洛卡还有一份只能藏在暗处的工作。

　　再次见到伊利亚，他发着高烧，很显然他自己还没意识到，咬着烟给洛卡出示自己的证件，然后毫不客气的坐在思丹娜心爱的粉色双人沙发上，伶俐的视线将这个小型跃层房子打量个遍。

　　“有什么事吗警官？”思丹娜露出标准的职业笑端来一杯刚烧开的热水，喝吧，烫死你。

　　“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

　　思丹娜的个子不高，虎口有一层薄茧，笑起来眼神比较温柔，但不达眼底。

　　“尼克尸体找到了，身上有着跟乔尼一样的伤口。”

　　洛卡眉头微皱“死了？”

　　看得出洛卡的表情不是装出来的，伊利亚翻出尸检报告。“我记得你的伤口也是凶手造成的吧？给我看看？”

　　“你受伤了？”思丹娜脱口而出，神色紧张。“怎么没说？”

　　洛卡紧盯伊利亚手机上的照片，尼克的死亡是他没想到的“我能看看尸体吗？”

　　“现场看，说不定我会想起来很多。”

　　处于金发男说的尼克在之前跟他通过电话，短时间内出现在酒吧已经是出乎寻常，那么现在直接是尸体又是怎么回事？这几天一直被警方监视，一直没有联系上金发男那边调查的情况，洛卡只好去警局亲自看看情况。

　　“你确定？进去了不一定就好出来了。”

　　“我在这里难道好出去吗？”洛卡反问。

　　见伊利亚笑得浑身一颤，有些吃力的站起身，掏出一把银色手铐。“那来吧，别打什么歪主意。”一只铐住自己，一只铐住洛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