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我最讨厌小猫掉毛

2、当伴读的第二天 “小柳

　　“小柳儿，”栖梧仍旧是那笑模样，手里的火把燃着猎猎红焰，映在她旖丽的面孔上，“娘只有一个遗愿。”

　　裴绪站在她身前，这些年她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习惯了以后，他几乎快要分不清她现在有没有发病。

　　“你是清醒的吗？”裴绪克制住下意识靠近她的动作，眼神冷淡。

　　栖梧并不答他的话，或许这时再深究也没有意义了。尉迟家买通的侍卫就在宫墙之外，着急地压着声音唤他：“表少爷，最多还有一炷香时间。”

　　“出宫以后便可万事随心了，娘只求你一个，”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上他散着的发顶，“娘想你一直姓裴。”

　　“就当娘真的生过你了，”她那双眼睛仍和初见时一般漂亮，明丽隽永，仿佛有星辰闪烁，此刻含着泪光，更加令人怜惜。

　　“小柳儿读过那句诗么，‘春江万里云涛，扁舟飞渡’。娘想好了，你的字不如就叫云渡。多好听啊，裴云渡。”

　　她轻轻搡了他一把，然后转过身，掷出手里火焰越蹿越高的火把，看着火舌吞噬了那间他们都无比熟悉的旧屋。横梁砸下的时候，她仿佛骤然醒悟般，留下最后的话，“裴绪，走吧。你还有弟弟呢，找到他以后，带来阿娘墓前看看吧。你很久没见过宫外的天了。”

　　那些话没头没尾，但确实是栖梧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痕迹。说完以后，她提起裙摆，少女一般头也不回地奔赴火场。

　　裴绪愈发分不清她究竟是清醒还是疯了，他终于明白，原来世上的母爱不止有尉迟夫人那样默默的关心，还有栖梧这样，愿意豁出自己的性命，换得他余生自由的烈火。

　　但可惜已经太迟。
　　无论尉迟夫人还是栖梧的爱，他都享受不到了，外祖家保他一命，又救他出宫，已是仁义尽致。姬毓年纪尚小，就算还活着也不能被牵扯入姬家旧案之中。

　　往后漫漫长路，只有他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