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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夜色如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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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整座宅邸陷入沉睡,只有睐的房间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他辗转反侧,最终掀开被子,赤脚走到落地窗前。冰凉的月光透过玻璃,为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银辉。远处,天际线隐约泛着不祥的红光——那是边境战火映照的云霞。再过不久,明徽也会奔赴那片血色天空之下。
睐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上划动,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他想起明徽书房里摊开的作战地图,那些用红笔圈出的危险区域;想起她深夜还在反复检查的战术装备;想起她接听军部通讯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胸口突然涌上一阵尖锐的疼痛,比发情期更难忍受。这不是对安逸生活可能失去的恐惧——在地下拳场长大的兽人从不畏惧回到泥沼。他怕的是明徽受伤时自己不在场,怕的是没人替她挡下暗处的子弹,怕的是...再也闻不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带我一起去..."睐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呢喃,呼出的热气在窗面凝成白雾又消散。尾巴无力地垂落在地毯上,他想起自己上次这样哀求时,明徽只是揉了揉他的耳朵,没有回答他。
智能管家察觉到异常体温,悄悄调高了室温。睐却猛地推开窗户,让凛冽的夜风灌进来,吹散眼角的热意。他多希望自己能像人类军官那样,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而不是被当作需要保护的宠物留在后方。
远处传来夜巡飞行器的轰鸣,探照灯扫过庭院。睐的兽瞳在黑暗中收缩,突然做了一个决定。他轻轻关上窗,走向衣柜最深处——那里藏着他偷偷收集的军事杂志和训练手册。月光下,他翻开泛黄的页面,开始第一百次研读《单兵战术基础》。
至少...要变得更有用一点。他想着,指甲在"战场急救"的章节留下深深的凹痕。或许多学一点占地急救知识可能有用,毕竟,战场其实很需要兽人。
忽然,明家庄园的灯火比往日亮了许多,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战前气息。
别墅内忽然涌进来两排士兵,每个人都穿着深蓝色制服,手持配枪,睐有些不知所措的跑出来,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那个庄严,肃穆的女人走进来。
是国家最高领导人之一的明上将。他几乎是兽人骨子里对人类的自卑而差点软下膝盖,但是他站住了,不要给徽徽丢人。
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智能巡逻灯的蓝光扫过庭院,将喷泉的水珠映得如同坠落的星辰。主宅二楼的书房里,明徽正将最后一份文件塞进行资料袋,金属搭扣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走廊上传来军靴踏过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明昭推门而入,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站在女儿身后,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地图——那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几个坐标,正是前线最危险的战区。
"医疗队明天凌晨出发。"明昭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你跟着第三批补给舰走。"
明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配枪,枪套上的金属扣已经被摸得发亮。窗外,一架军用运输机低空掠过,引擎的轰鸣震得玻璃窗微微颤动。
"母亲,"她突然开口,"G7区的孤儿院......"
明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军港方向此起彼伏的信号弹。"已经安排撤离了。"最终她这样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楼下传来餐具碰撞的声响。透过半开的房门,能看到阿睐正在餐厅忙碌的身影。他今天格外安静,连尾巴摆动的幅度都小了许多,只是机械地将晚餐一样样摆上餐桌。
明昭的目光在那个毛茸茸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你的...宠物,就留在庄园吧。"她转身时,军装上的绶带擦过门框,"前线不是他该去的地方。"
明徽没有回答。她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全息相框上——是睐和她一起制作面包的照片。
夜风突然变大,吹开了未关严的窗户。庭院里的警报灯开始旋转,刺目的红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墙上投下血一般的斑驳光影。远处,军港的集结号角隐约可闻。
她看着远处的红光,深知已经不能再拖,忽然,一只温柔的手抚摸上她的脸颊,“小乖,”明徽看向眼角已经长出皱纹的上将母亲,“一定要好好的回来。”许久,她才放下手,眼里全是深深的眷恋。
“妈妈”
母亲走后,明徽回到房间,只看见床边摆了两个行李箱,睐在帮她收拾衣服“我的行李已经收拾好送到军部了,你不知道我需要带什么行李。”
“我,我的。”他指了指已经装好的一个行李箱。
沉默良久,睐明白她不会带他去前线“我可以去兽人战场做底层兵。”“那是领导层拿来填补前线的...资源,他们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死活。”明徽大声告诉他世界的现实,很多兽人幻想着能在军队里建功立业,得到和人类平等的地位。这是有过先例的,但是明徽知道,这也不过只是一个怀柔政策罢了。“我不在乎!我想和你一起去。”
睐固执的低着头不愿和她对视,手里还攥着行李箱。
“不可能!”明徽把他的手一把拽开,一脚踹开他的行李箱,原来她的力气那么大。睐还想去抓行李箱,明徽却把他强硬的摁到地上“我说了不行。”
"我可以帮忙......"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不怕死。"明徽猛地转身,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闷的声响。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阿睐:"这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
阿睐的瞳孔在灯光下紧缩,胸口剧烈起伏。他上前一步,爪子无意识地张开又握紧:"那你告诉我,是什么问题?"
"因为你不是士兵!"明徽突然提高了声音,房间里霎时安静得可怕。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像是被自己的失控惊到,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前线不是拳场,没有规则,没有暂停,只有杀戮。"
但他仍然固执地站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我更怕你回不来。"
“出去。”
突然,他动了。
在明徽毫无防备的瞬间,阿睐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他的双臂如铁箍般环住她的肩膀,滚烫的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灼热而急促。
"睐......"明徽的指尖一颤
"我觉得我可能没有结束发情期,徽徽。”
阿睐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颤抖。他的手臂收紧,将明徽牢牢锁在怀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如果无法用言语留住她,那么就用身体——这个念头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滋长,理智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明徽僵住了。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战场,不是没有面对过残酷的抉择,可此刻,所有的冷静自持都被阿睐灼热的体温和近乎哀求的语气击得粉碎。战士的职责、家族的荣耀、对兽人的同情、对爱人的不舍……这些情绪在她心头撕扯,让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她不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来到残酷的战场也不过短短十年。然而她从出生起就被教导,她是这个世界最位高权重的那层人,然而这些人不止要享受荣华富贵,也要承担自己应该尽到的责任。
她缓缓转身,回抱住阿睐。
那一夜,他们第一次真正拥有了彼此。温柔而残酷,甜蜜而苦涩。阿睐的吻带着绝望的力度,像是要将她刻进骨髓;明徽的回应则藏着无法言说的歉意,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告别。
天亮时分,军部的装甲车准时停在了别墅门口。
明徽轻轻起身,看着床上假寐的阿睐。他的睫毛微微颤动,显然醒着,却固执地不肯睁眼。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拎起了那个阿睐亲手收拾的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她的制服,每一件都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装甲车的引擎声渐远,阿睐猛地睁开眼,赤脚冲向大门。假寐的睐见她不带走他,他也等着明徽上车后已经开车的时候,他立马跳下床,想冲出那个温柔的别墅,冲向那个危险的世界,去报名兽人战场。但是结界把他弹了回来,他愣住了
他愣住了,随即疯狂地拍打着透明的屏障。
"我不去前线了!"他的声音嘶哑,对着监控摄像头哀求,"求你放我出去……我只想送你一段路……"
但回应他的,只有结界冰冷的沉默,和远处装甲车彻底消失的尾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