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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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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八年前，我还在那家美容机构上班，周辞故就是我常与你提到的柳惠的儿子，你知道的，柳惠是我多年好友，情同手足”
“在那一年，你们曾见过一面，初秋那会柳惠正与她的丈夫闹离婚，两人都不肯回家，我想到她还有个孩子，问起她来没人照看，我劝她别委屈孩子，可她倔强不听，我见那孩子可怜，就将他带回家去照顾了一段时间”
“周辞故很乖很安静，他没有同龄人的活泼劲，相反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那时候你和你爸在外省，回来那天正巧撞见柳惠来领孩子，她脸色极为难看，几乎连拖带拽的拉着周辞故往外走”
声音停顿片刻“……周辞故最后跟了柳惠，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几乎每天都去看她，她心情不好拉着我的手同我哭诉”
“柳惠跟我说，她有产后抑郁，她经常控制不住对周辞故出手打骂，周辞故过的并不好，离婚后这种情况反增不减，她觉得自己快疯了，长期请假被辞退后，我担心她想不开，尝试开导她，用尽办法逗她开心”
“那段时间我去她家从没见过周辞故，也没太在意，直到有天下班太晚借住在那里，夜晚起身去厕所，路过那面早上被锁住的门，那时候开了一个小缝，里面散发出腐烂的气息，好像有东西在里面”
“我脑子突然清醒想到那孩子，捂着鼻子将门推开，看清楚里面后，瞬间颠覆了这么多年我对柳惠的印象”
“周辞故他……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满身红痕，淤青，还有烟头烫的痕迹，连同地面的血凝固成痂，不知被虐待了多久，整个人消瘦的只剩皮包骨，没有一处好的地方，我不敢相信这是一位母亲能做出的事，那晚我将他送进了医院”
“柳惠沉默的注视我，对周辞故没有丝毫愧疚，我问她为什么不能放过这个孩子，她红着眼冲我吼，她说我不懂，她做的一切都没有错”
“我闭上嘴不再出声，我懂她的苦，所以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让她醒悟”
“一年后，她重新寻得一位恋人，坠入爱河后，状态肉眼可见的好起来，她的恋人是位女子，两人情比天高，说什么定要白头偕老”
“在一次交谈中我得知，那位女子是个心理医生，帮她从产后抑郁中走出，给了她重新面对生活的希望，我真心祝福她俩，当我问起周辞故时，她叫我不用担心，周辞故被检查出自闭症，也在接受她恋人的治疗，我以为一切都会冲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要搬家那年我特地去了柳惠家告诉她这个消息，也许是没料到我会来，她面容僵硬有些不知所措，堵在门口说，家里有点事不方便进去，我正要道别，说时好巧不巧”
“一道身影冲出，将我重重推到一边，我踉跄着往那边看去，认出来那是周辞故，他还是那么瘦，身上的衣服脏乱短小，手上流着血，没穿鞋就那么跑去楼下”
“我心底一惊，刚转过身，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眼里满是阴狠和不满，手中拿着铁皮片尺，上面还粘带着血渍，似是瞧见我，有些怔愣，她急忙将尺子藏到身后，冲我假笑，柳惠将她挡在身后张口想做解释，我明白了一切，摆摆手离开了””
“后来我们没怎么聊过天，像是忘了彼此，在你开学前些天，我突然翻到她的动态，上面写着终于要将孩子送走了，可以解脱了”
“我怕她做傻事，思索再三，给她发去了信息，我问她怎么想着要把孩子送走，她回我周辞故要上高中了，是重点学校在别的省，他爸给了他学费，让他自己去”
“看完后松了口气，是我多想了，挺开心的和她唠了点家常，她问起我你在哪里高中，我告诉了她，她激动出口，周辞故也去那里上学，她这么一说，我想起你一个人便有了让你俩同居想法，我问她要不要让周辞故和你一块住，她想也没想答应了”
“开学前周辞故应该早早去找你的，但也就是那段时间，柳惠家好像发生了点事，她在一个晚上给我打来电话，说周辞故病了，晚些再去，说完就挂了，我挺担心那孩子的，发了几个信息问他怎么样，柳惠没理我，接下来的一个月，都没理我，整个人仿佛消失了一般”
“直到前天，我给你打电话的前一天，柳惠打来好几个电话，一开始是柳惠，她说周辞故病好了，会去找你，真是麻烦了”
“再后来是柳惠的恋人打来的，她说了许多奇怪的话……说什么周辞故情绪还有些不稳定，不过不用在意，如果他发疯就将他扔出去，或者打到他正常为止，我听了个大概，后面不太记得了，不过当时我一头雾水，迷茫间听见一道鄙夷的声音，他就是个精神病，治不好，早该死了”
“那是柳惠说的，我猜疑周辞故似乎要被这两个人逼疯了，精神出了问题，我不知道他的情况，他还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那只是我的猜测……所以就没跟你说同居这事，告诉你只是去待两天，如果没问题的话，你俩熟悉熟悉再和你说”
“昨天见你没和我反应什么，以为是我多想了，谁知道……”
崔颂的声音渐渐变小，电话进行了十多分钟，齐何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到同情怜悯
“对了，他，现在没啥事吧”
阳光洒进走廊，直直照射到病房里，也将长椅上的齐何镀上暖色，他站起身向前走去“现在没事了”
“那就好，小何，你要不就留他在那观察两天”崔颂弱声询问
“好，对了，你也记得照顾好自己”
电话挂断，齐何刚好站在门口，他缓缓推开门，压下眼中的担忧往里看去“周辞故，你饿了没”
周辞故坐起身，黑褐色的头发遮住眼睛，稍稍抬头，定睛看了齐何一眼，随后摇头再次躺下
“。”
小米粥被放在床头方桌上，齐何用勺子搅了搅结了层膜的粥“周辞故，你不饿也要吃，不吃饭输液会胃疼”
对方没吭声，齐何就知道他会这样，上前一把拉住周辞故的手腕，想把他拽起来，周辞故非常抗拒的将手撤回，撑起身子往后退
行，不吃软的是吧
齐何收回手，纵起眉头，佯装不开心，从衣兜里掏出手机“你都进医院了，还不吃东西，怎么办呢？要不然问问你妈妈吧”
说着，开始拨号
周辞故听见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不知所措看向齐何，眸子里的慌张快要溢出来，他瞅向桌子上的米粥，也不犟了，伸直胳膊去够
齐何这下满意了，把包子也拿出来，递到周辞故手上，他快速的把温乎的粥，和白胖的包子往嘴里送，一个包子两三口就吃完了，米粥也是一口气仰头喝掉，因为吃的太快，险些噎着
一顿狼吞虎咽过后，周辞故眼巴巴盯着齐何的手机，生怕下一秒那个魔鬼般的声音传出
好在，齐何见他乖乖吃饭，就挂断了“不知名”的电话
“吃饱了没，我们谈谈？”
听到此话，周辞故脸色一白，紧攥手掌，他低下头默不作声，谈什么呢？以前的事？那些肮脏恶心的回忆
胡乱思考的时候，少年出声道“既然你住我这，就得听我的话，过了这个假期，要一起上学，我在高二一班，遇到麻烦可以来找我，如果你放学早，记得给我买份夜宵，钱我会转给你，家务你也要分担一点，嗯……不许打扰我学习，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齐何严肃的说着这些生活上的小事，周辞故压根没想到，他有些迷茫，齐何为什么会是谈这个，昨天不是还要让他回去的吗？
“嗯……对了”
齐何话语一顿，周辞故再次提起心脏，果然要谈的不是前面那些
“为什么不说话？”
大片阴影缓缓降下，周辞故的视线猛然与齐何黑曜石般的眸子相交
有些碍眼的黑发被葱白纤细的手指挑开，暗淡无光的少年露出洁白的额头，眼神里透露出慌张，睫毛颤动，好看的脸及其无辜，齐何蹲着身子向上看周辞故，蛮像要被卖掉的小媳妇，半晌，他撇了了撇嘴
“算了，那等你好了再告诉我”
“说真的，你的头发该剪剪了”
——
两个人留院观察了两天，见周辞故没了应激反应，才收拾东西回家，刚到家，齐何便解放般扑倒在沙发上，抓住一旁的草莓熊蹭了蹭，浑身透露着欢快，还是家里舒服啊！
周辞故则在鞋柜找到那双备给自己的鞋，换完后径直去了屋里，一上午，两人个干个的，互不打扰
周辞故坐在床上发呆，盯着墙上的时钟一看就是几个时辰，齐何却是在疯狂补作业，离上学就十几天了，谁说学霸爱写作业的？留这么多简直是毫无人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