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若琴键》北城发呆高手

2、左手与雨的距离 雨夜，林羽

　　林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墙上的挂钟刚好指向八点整。他随手将背包扔在沙发上，正准备去冲个热水澡，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李俊杰发来的游戏邀请：“双排？带你上分。”

　　林羽盯着屏幕犹豫了片刻。自从李俊杰退学、自己搬出宿舍后，他们已经很久没一起打过游戏了。最终他还是坐到了电脑前，机械地点击着鼠标，耳机里传来熟悉的游戏音效。

　　"不打了不打了！"
　　两个小时后，林羽懊恼地摘下耳机。屏幕上显示着五连败的战绩，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你怎么这么菜了？"李俊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这根本不是你的水平。"

　　林羽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自己今天状态不对，从琴房回来后，那个女人的身影就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浴室的热气蒸腾而起，带走了一天的疲惫。也带走了身上阴湿的气味。

　　擦干身体后，他倒了杯水站在窗前。路灯的光晕在积水中摇曳，像是一串跳动的音符。书桌上的《狂欢节》乐谱还摊开着，正是那还没能练好的段落。

　　鬼使神差地，林羽伸出左手，在桌沿模仿着那个女人的触键方式。指节叩击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将他拉回现实中：“给你转了20条搞笑段子都不回，是不是心情不好？老地方喝一杯？”一看是李俊杰发来的消息，发送时间是23:00。

　　林羽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快指向了凌晨一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抓起外套出了门

　　凌晨一点的爵士酒吧烟雾缭绕。李俊杰坐在他们常去的角落位置，他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黑色皮夹克的袖口沾着些许松香粉末。

　　"来得真慢。"李俊杰头也不抬地说，“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说完继续用语言调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女调酒师。

　　林羽在他旁边坐下，要了杯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苦涩。

　　"你看起来有心事。"李俊杰停下敲击的手指，转头打量他，"比赛的事？还是学校那群老东西又找你麻烦了？"

　　林羽转动着酒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今天遇到个奇怪的钢琴老师，挺年轻的，但我从来没见过的。”

　　“还说什么让我明天去找她，如果我想知道我弹得差在哪的话”林羽补充道。

　　"哦？"李俊杰挑眉，手指停在杯沿，"能让我们的钢琴天才觉得奇怪的人可不多。"

　　"她只用左手弹琴。"林羽盯着杯中的倒影，"右手好像有什么问题..."

　　李俊杰的手指突然收紧，酒杯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无名指有个月牙形疤痕？"

　　林羽猛地抬头，将刚举到嘴边的酒杯按在吧台上："你怎么知道？"

　　酒吧的灯光在这一刻突然暗了下来，舞台上的萨克斯手开始演奏，在蓝调的旋律中，李俊杰的声音低沉下去："苏黎。她是我师哥陆沉舟的未婚妻。"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描绘着杯沿的弧度，像是在勾勒某个记忆中的轮廓："三年前那场音乐会，台上的顶灯坠落。我师哥躲闪不及..”冰块在李俊杰的酒杯里轻轻碰撞，"苏黎的右手也是那时候伤的。"

　　林羽想起那把靠在琴房角落的墨绿色长伞，伞柄上似乎刻着什么字迹。

　　"她后来很少露面了。"李俊杰从手机中翻出一张照片，推到林羽面前，"这是他们从前演出的照片"

　　照片上的苏黎一袭黑裙坐在钢琴前，身后站着穿燕尾服的陆沉舟。他的左手搭在琴盖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舞台灯光下闪闪发亮。

　　李俊杰将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你明天要去见她？"

　　林羽点点头，心中却不确定答案。

　　回家的路上，林羽的脑海里全是李俊杰最后那句话。夜风吹散了些许醉意，但那个女人的身影却越发清晰。路过24小时便利店时，他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买了包苏黎抽的那种薄荷烟。

　　林羽摸出刚买的烟，点燃后轻嗅——清凉的薄荷味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苦橙香，就像那个女人身上的气息。

　　第二天清晨，林羽被刺耳的闹铃惊醒。宿醉带来的钝痛感从太阳穴蔓延至整个后脑勺。他看了眼手机——9:30，似乎他也不记得苏黎是否说了具体时间，但他总觉得自己是要迟到了。

　　冷水冲在脸上时，昨晚的记忆碎片逐渐清晰：李俊杰说的那场事故，照片上陆沉舟的戒指，还有那个日期...2015年11月3日。

　　他匆忙套上衬衫，抓起背包就往外跑。路边梧桐叶上还挂着昨夜的雨滴，在晨光中晶莹剔透。在路上，他买了杯黑咖啡，忘记加冰，苦涩的液体烫伤了舌尖，但也让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