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春与阶下臣》小弓圆

10、别娶个罗刹或是恶鬼 因今日

　　因今日肖氏去了闻家提亲，老夫人对此事尤为在意，是以她刚一回府就被叫去老夫人院子里问话。

　　肖氏甫一进门，老夫人不等肖氏请安便急不可耐地招呼她坐下，“今日可见着那闻家女了？如何？”

　　肖氏知道自己婆母对许淙这大孙子婚事的重视程度，将自己今日所感悉数道来，“那闻家姑娘相貌虽不出众，倒也算得上落落大方，在神色上也看不出她对这桩婚事是喜不自胜还是勉为其难，虽说是......家世不佳，但能看出来修养还不不错的。”

　　“让她捡了这样大的便宜，装不也得装出几分镇定来，不过，她家中境况到底如何，真有大郎说得那般落魄吗？”

　　“闻家如今只她母亲一个长辈，她母亲看着也是身体不大康健，确实不太......不过家中收拾停当，几个仆从倒也尽心妥当，能看出来家风还是好的。”肖氏想到今日去闻家看到的一副落寞之相，还是对老夫人说得委婉一些，毕竟那天知道淙儿被赐婚了这样一个人家，她真真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哎，罢了罢了，我们也要认命啊，只是这样人家的女子以后可如何做得这当家大夫人啊。”老夫人垂头叹气，接着又问，“淙儿呢，那闻家女他也见着了？他作何想法？”

　　“母亲您又不是不知道，淙儿一向不露神色，我一时也看不出他是什么态度。”

　　“那定然也是不满意的，当时与楚家的婚事就该早早定下，那楚家姑娘性子活泛，跟淙儿才正是相配。”

　　“母亲，现今说这些也于事无补了，倒时咱们多教着些，会好的。”肖氏只得这样安慰。

　　“只不过，我倒觉得这闻家姑娘可能也不似我们想的那般胸无点墨，不通事务。”

　　“这话如何说起？”

　　“今日他们府里来迎接的就只有闻家姑娘和她母亲王氏，可这一应安排与接待都是这闻家姑娘授意，王氏几次跟我们对话回复好似也要看着闻姑娘眼色行事。”肖氏回想起今日一些古怪，斟酌着开口。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闻家姑娘还颇有几分才干，就是不知这中间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怕到时别娶个罗刹还是恶鬼回来给我们淙儿。”

　　孙媳妇从公爵贵女一夕变成了一个“破落户”，肖氏知道让老夫人一时接受这样的落差还很难，也不便多说什么了。

　　只不过在今日跟闻家女子接触下来她倒是觉得性情确实不错的，不过今日那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也看不出更深的门道了。

　　肖氏从正院回去的路上便跟身边的繁亿念叨，“这闻姑娘肯定不简单，我得想办法再打听打听这姑娘的为人品行，咱们好歹有个准备啊。”

　　“这闻家也不跟外人来往，咱们能找谁打听啊。倒是可以让府上的小姐多去闻府拜访，与那闻姑娘多交谈，自然就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不过咱们府里这些丫头，也就容嫣靠得住，可是最近她跟着宫里的嬷嬷学规矩了，况且她也马上入东宫了，不好老是抛头露面的。”

　　“夫人，不是还有咱们三姑娘吗。”

　　“她？她能行吗？”肖氏侧过身看了繁亿一眼，露出怀疑的表情。

　　“夫人，我看您是小瞧了三姑娘，三姑娘虽说没有大姑娘那么事事周全，可是待人真诚，性子也是极好的，我看她最适合与人交往，以前只是尝在府中，您看不出来罢了。”

　　“那便让她试试去闻府看看？”肖氏闻言语气中仍带着怀疑看向繁亿，繁亿点点头表示道，“您就放心吧。”

　　“罢了，就算不成也只当让她出府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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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许容熙在肖氏院子里用膳时，肖氏便跟她讲了自己的打算，让她多去闻府拜访，提前与她这个未来的嫂嫂接触接触，之后也渐渐要多与各世家贵女结交，出席京中各种宴会。

　　许容熙自是十分高兴，她本就对这个新嫂嫂充满好奇，借着这个机会母亲还允她之后都能随意外出，当即满口答应，要好好看看这个闻家姑娘，给母亲和祖母吃一个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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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天朗气清，阳光正好，空气中没有刚入秋时的寒凉，许府里的梧桐树叶缓缓落下，又被微风带起，已有了几分秋日萧瑟之感。

　　许容熙今日一大早就给给闻府递了帖子，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复，是以现在梳洗一番便准备出发了。

　　今日天气虽说没有那么凉了，但是一许容熙的身子，还是穿了一套淡黄色夹袄并浅粉色襦裙，因着听说闻家颇为清贫，她也不便穿戴往日那些扎眼的首饰，额间花钿也换上了翠羽钿。

　　许容熙一并嘱咐白果去将前几日祖母给的耳环选出一对最好了包起来，就当做给未来嫂嫂的见面礼。

　　白果应下便去找苏子拿库房钥匙了。

　　等一切收拾妥当，主仆二人就一起去了闻府，在路上许容熙还颇有些紧张，“也不知闻姑娘好不好相与，我还真有几分心慌。”

　　白果确不以为然，“姑娘心慌什么，那闻姑娘家里那副样子，依我看呐，也该是那闻姑娘来巴结姑娘这个未来小姑子。”

　　依白果看，这闻家女本就是捡了个大便宜，心中现在还不知如何惶恐呢，肯定要先来讨好讨好他们姑娘这个婆家千恩万宠的小姑子的。

　　“话不能这样讲，人家闻姑娘也是被牵扯进来的，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嫁来我们家呢？”

　　“姑娘～咱们府上是什么门第，他们又是什么家世？再说了，大少爷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还样貌俊郎，人品贵重，不知道有多少世家贵女想嫁，她这才是捡了大便宜了。”白果激动得差点手舞足蹈。

　　许容熙看着白果激动的样子颇觉得好笑，“你终日同我在府中，你如何知道的有许多贵女想嫁给大哥？”

　　“我这不是平时听那些洒扫的婆子嚼舌根子说的嘛。”白果心虚回复。

　　“你呀，少跟着那些婆子嚼话头，别的不说，闻姑娘来我们府里可是要给我当嫂嫂的，母亲以后精力不济她就要管着府中上下一应人等，你不怕她给你们姑娘穿小鞋啊。”许容熙半开玩笑的恐吓白果。

　　“啊？她不敢吧，她敢对姑娘不好，不怕老夫人撕了她的皮啊。”白果已经被许容熙带入情境当中，一本正经作想。

　　许容熙噗呲一下笑出声来，“你还真一本正经想起来了”

　　“姑娘～～”

　　主仆二人打打闹闹着就到了闻府，一下马车，许容熙就被早已侯在门外的老仆引进了内院，到了内院又有一个丫鬟来将二人引到了闻筝所在的院子。

　　许容熙一路走来只见着闻府虽然小且装潢简陋，但是府中处处透着干净整洁，且丫鬟仆从也都恭顺规矩，不多言一句，许容熙已对这闻家生出几分好感。

　　等到了闻筝所在的院子，一进门只见一女子身穿一袭素色褙子褶裙，头发整齐的盘起绾成发髻，看见许容熙进来便扬起一个得体的笑，更添几分柔婉的气质。

　　“许姑娘，快进来坐。”闻筝一开口边拉开帘子请许容熙进房里坐，行动间颇为利落。

　　“闻姐姐好”许容熙简单与闻筝见过礼便进了屋子，“先前便听母亲说闻姐姐温婉贤淑，落落大方，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许夫人谬赞了。”

　　二人先是客套几句，接着许容熙提出自己的疑问。

　　“只是，我作为晚辈，应当要先去向闻夫人请安才是，您看？”

　　“这倒不必，我母亲身体不好，终日不见客的，平日里都是我待客，许姑娘亦不必觉得失礼。”

　　闻筝含笑回复，她的语气毋庸置疑，倒叫许容熙不好说什么。

　　“对了，前几日刚得了一对和田玉耳珰，最衬姐姐这样的淡雅美人，初次见面，快请姐姐收下。”

　　说着白果便将耳环呈了过来。

　　“这如何使得。”闻筝显然没想到许容熙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说着便嘱咐了她的大丫头一声，“含桃！”

　　接着，含桃便心领神会般去里屋拿了一个琉璃瓶出来，“许姑娘不要见笑，我一时也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回赠，索性我平日闲时里喜爱用鲜花制作一些花露，便送你聊表心意，这是我用秋海棠做的，散在衣服上也别有风味呢。”

　　“送礼不在贵重，闻姐姐有心了，如此独特的东西比我那稀松平常的首饰倒是别致许多。”

　　是以接下来，便是许容熙接起话头，只聊一些对方的喜好，京中时兴的物事等等，闻筝皆是许容熙问什么她便答什么，遇到不懂的东西、不曾听闻的新鲜事也给出适当的反应，行事作风滴水不漏。

　　许容熙觉得跟她相处当时极为舒畅的，但是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这位闻姑娘心里好像绷着一根弦，绝不允许自己行差踏错。

　　没过一会，许容熙聊累了也坐累了，便问闻筝可否领她在府中的园子逛一逛，今日天气正好，待在屋里可是浪费时光。

　　闻筝自是无有不应。

　　两人走在闻府的小径上，园子不大，当然也没有甚么珍惜花草，只一些常见的观赏花木，但是胜在草木长势喜人，搭配得当，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一会，许容熙在后园角落看见了一块菜地，里面还种着些番柿、白菜等等这些果蔬。

　　许容熙当下便觉有趣，“闻姐姐，你家中竟然还种菜，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不若刚好摘一些下来，我看有些已经成熟了。”

　　“好呀好呀。”

　　二人说着便已经挽起袖子与裙角，闻筝吩咐自己的大丫头含桃去拿个篮子过来。

　　许容熙很少见到这些蔬菜长在土里的样子，便觉得新奇极了，不停的问这是什么，怎么生长，怎么结果。

　　闻筝显然对许容熙问的这些东西最感兴趣不过，所以两人也是越说越投机，气氛比刚刚已经融洽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