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沈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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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一夜好眠，醒来看到席天幕地甚至有一瞬间恍惚。
但拓拍了拍沈星肚子，“起来噶，今天要赶路。”
沈星拖拖拉拉起来去河边洗洗涮涮，捧起但拓给他泡好的泡面吸溜了两口，才感觉人回过神来。
他边吃，但拓边收拾两人的东西到车上。等他吃完，但拓自然地接了他的泡面桶，放在车上。
“上车吧，东西一会儿出了林子扔。”但拓看见沈星坐在副驾驶，又道“怎么不去后面躺着，再睡会儿？”
“怕你跑了。”沈星半真半假地回。
但拓没有接话。
沈星有点失望地低着头抠手。
但拓开着车，半晌没听见沈星再说话，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沉郁蘑菇，又目视回前方开车，但是没话找话道“再往前开，就有村子了，今晚上能睡上床。”
“什么村子啊？”沈星有些兴致缺缺，但还是配合的回应但拓起的话题。
“最初是个寺，很灵验，后来去拜的人多了，慢慢多了些聚集的人，成了村子。村里人做点住宿，饭馆，茶馆啥的小生意过活。”但拓讲。
“寺？那咱们要去拜拜！”沈星来了兴致。
“你不是不信命吗？”但拓调侃他。
“什么能让你平安，我就信什么。”沈星侧头看着但拓，这一句回答得认真。
但拓愣了一下，很快地笑起来，笑得很温柔，小声说了句“憨狗。”
只是他手很快地在眼睛上抹了把。
沈星是被但拓推醒的。
一路上车晃晃悠悠，太阳暖暖的照着，但拓就在他手边，沈星很安心的就睡过去了。
“下车，到了。”但拓对沈星说。
沈星依言下车，一边和但拓往寺里走，一边问“拓子哥，这寺什么来头啊？”
“寺有撒来头，心诚则灵。”但拓一边回答，一边垂眼四处打量。
沈星察觉，握紧了但拓的手问，“哥，怎么了？”
但拓捏了捏他的手，两人进了殿内。
“啪”有东西抵在了沈星和但拓脑后，以及近乎叠在一起的上膛声。
“跪下。”身后的人说。
“猜叔。”但拓对着从佛像后走出的人叫道。
“都放下。佛堂里，不要动这些东西。”猜叔摆了摆手。
“沈星，胆子大了。”猜叔背着手，走到两人面前。
“叔，放了沈星吧，我跟你回去。”但拓顺从的低着头，表情平淡。
沈星闻言顾不上害怕，拦在猜叔与但拓之间，一手使劲儿地将但拓向后推，一边语无伦次道，“猜叔，猜叔我求求你，你放了但拓吧。”
但拓想搂住沈星安抚他，但被沈星推开。
沈星已经有些应激，一手抓着但拓，扑通跪下，一个劲儿的磕头，“猜叔，求求你放我们走吧。但拓跟了你这么多年。你放我们走，我们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眼见沈星要碰到猜叔，被两个挎着家伙事儿的壮汉拦住，压着胳膊拖到一旁。
但拓原本平淡的脸上起了波澜，开口有些急切，“叔，跟他莫关系，憨狗一个。我跟你回去，随你处置。”
“但拓，但拓你跑啊！”沈星哭着，挣扎着，又被按在原地跪着。
“但拓，沈星，你们让我难做啊。”
“猜叔，本来就是我一条命的事。莫难为沈星了，把他敲晕，放了吧。”但拓看着猜叔开口。
猜叔深深地看了但拓一眼，对着押沈星的两个人点了点头。那两人抬手准备动手。
“慢着。”但拓喊停，对猜叔说，“我来吧。”
猜叔点头。但拓走到沈星面前。
沈星看着但拓向自己走来，第一次想要不顾一切地逃走，他奋力挣扎，“但拓，但拓求求你，不要。你快跑啊！你不能去！”
“星星，这狼牙一直想给你。以后就当作哥，陪着你。你要平平安安。”但拓摘下自己脖子上的狼牙，不顾沈星的挣扎，给他带上。
“但拓，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沈星摇头喊道。
但拓温柔又强势地按住沈星的脑袋，轻轻地摸了摸。
沈星顿了顿，大哭着喊道：“但拓，我恨你！”
但拓敲在沈星后颈，扶住软软倒下的他。
“但拓……但拓！”沈星惊醒，手无意识地向空中抓去。
“沈星，沈星没事了。”觉兴吞拍着沈星的肩膀，在他安静后递上了一杯温水。
沈星喝了两口，似是缓过来了些，开口道：“猜叔他们呢？”
觉兴吞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开口：“莫问了撒，我过两天就送你回家去。他们……不是你能掺合的。回家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是我能掺合的你为什么当初让我去放窃听器！留得青山在？现在出事了，猜叔能给山上交代留下达班了，你拍拍屁股继续做你的警察，我回国去，但拓呢？但拓的青山就是一座孤坟了吗！”沈星越说越愤怒，将手里的杯子朝觉兴吞砸去。
杯子碎了，无能为力地躺在地上。
“不是我不想管。这边，跟你们那里不一样。连他们老巢的地方都找不到，怎么端？”觉兴吞有些无可奈何地解释。
“知道了地方你们就能行动吗？“沈星问。
“能。盯着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那边也盯着，有了定位，几倍的火力压制，总是能打下来的。”觉兴吞肯定的说。
“再信你一次。”沈星狠狠地瞪了一眼觉兴吞，伸手道：“定位器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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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回了达班。
因为之前带着但拓逃跑还和达班的人交了火的事，达班的人对他很不待见。
押着他去见猜叔的人不客气极了。
猜叔坐在窗边，见沈星来了也不搭理，自顾自地把洗茶水淋在茶宠上。
欣赏了一阵，好似才看见沈星来了，挥挥手示意属下出去，叫沈星起身。
“怎么没回去？”猜叔问。“但拓已经被山上的带走了，我要杀你，可没人拦着了。”
沈星不是没想过最坏的结果，只是此时听到仍有些天旋地转。死死咬住嘴里的软肉，在牙齿磕到定位器时逐渐冷静下来。
沈星缓缓开口，“人总要为自己打算。和拓子哥兄弟一场，能救不能救，我都要试一试。试过了，我也要为自己想想了。”
“哦？怎么想的？”猜叔似乎来了兴趣，端着茶壶踱步到沈星旁边。
“你们总说我还能回去，可我回去了就是个大专生，没读过书，舅舅有自己的家庭，帮衬不了我什么。”，吸了口气，沈星接着说，“在我们那儿，我这样的也就只能干点力气活，讨些吃饭钱。一辈子攒下来也不一定有这里一趟走山的钱。”
猜叔不置可否，晃了晃茶壶，又接着问“我凭什么用，背叛过我的人呢？”
沈星闻言，笑了笑，反问道，“猜叔你还有的选吗？梭温没了，但拓没了，指望细狗，你舍得吗？你还有哪个办得了事的手下呢？”
顿了顿，沈星又补充道“猜叔，我只要钱，什么都能给你办妥当。”
猜叔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星，突然一脚将沈星踹倒在地，缓缓将茶壶里滚烫的水淋了下去。
沈星发出凄惨的叫声，一壶水淋完，沈星仍在抖动，整个人冒着白气，像被蒸熟了。
猜叔像欣赏之前的茶宠一样看着脚下的沈星，半晌，开口，“这人啊，也和茶宠似的，久了，颜色也就变了。”
说完，慢慢踱步回窗边坐下，又给壶里添上水，叫属下将沈星送给房子好好上药。临走时提醒沈星，当晚要上山一趟。
沈星忍痛，牙齿磕了磕嘴里的定位器，轻轻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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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看着眼前已经不成人形的但拓，心痛得要呕出血来。
上山前一再地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只要拓子哥还活着，就有希望。要忍，要等。
但拓被倒吊着暴晒在太阳下，头顶几只秃鹫盘旋在他上空，等待着在他闭气之时就扑上去，将他的血肉撕咬干净。
猜叔和山上的领头人在说话，笑声远远的传过来。
沈星擦过眼角的泪，握着胸口的狼牙项链，回头再看了一眼但拓。踏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毒窟。
他几步追赶上猜叔，牙齿有节奏地磕着嘴里的定位器，一边计算着时间。
觉兴吞说他们一旦有了定位就会一起整装出动，他们整装大概15分钟，开过来30分钟，部署30分钟。
他嘴里的定位器有监听功能，从他们到这里已经15分钟了，只要再坚持一小时，他就能带着但拓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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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脑的保护机制会模糊那些非常痛苦的回忆。
就比如但拓总说自己不太记得被猜叔抓回去，又被山上的人带走的记忆了。
他只记得将死之际看到了貌巴，再后面看到了沈星，然后貌巴离自己越来越远，沈星的哭声越来越明显，很吵。
他好像被推到了车上，是要烧掉吗？
再醒过来是趴在自己手边睡觉的沈星，呼噜声连绵，脸上手上是褐色的烫伤印。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把自己烫成这样。他有些心疼。
像个憨狗，被他惊醒后看到他也不说话，一个劲儿的傻笑，笑着笑着又哭。
后来他慢慢康复，想问沈星当初是怎么回事。沈星说他记不清了，太乱了。
好像猜叔正和山上那些人吃饭说话，说要处决他，再后来枪炮响起，哪里燃起了火。他记不得了。只记得拓子哥得救了。
可是但拓依稀有印象，有只小憨狗在枪炮弹火中跑向他，趴向他，跪在他旁边要抱起他，背着他，最后拖着他，一步一步，离开了那座人间地狱。
但拓不再想了，他现在任务很繁重。吃某只憨狗每天煮的康复餐，嘴里要淡出个鸟来。
还要好好复健，因为某只憨狗想重温他们的逃亡路线，还要带着烧烤架和肉还有调料包。天爷喔，这憨狗还想要什么。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