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的豪门攻略日常》柿弋

9、第 9 章 爷爷

　　丰丰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酷酷的人生概念里，讨厌他的人就哪凉快哪里待着去好了，不要来往了。但这个人偏偏身份特殊，于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愿面对。或许是因为他太小了，有的小孩三岁半才会成为天才黑客，有的小孩四岁才会参加特种兵。

　　丰丰还年幼，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要给成长留下空间。

　　他开始专注地经营自己的生活，每天默默玩耍。

　　同时不忘补充新知识，每天依然雷打不动地看一些认亲短剧。

　　“小丰！好久不见。”

　　康昊来找沈枫逾打游戏，牵着昊仔来到丰丰家。

　　丰丰趴在地毯上拼小车，细心地把每一个部件放到该有的位置，他抬头打了个招呼。

　　昊仔亲昵地跑过去蹭蹭丰丰，丰丰也热情地摸了狗头。

　　“怎么对我又冷淡了？”被冷落的康昊望着一人一狗，失望，“我不是你最崇拜的叔叔吗？”

　　“才不是。”丰丰把车轱辘连接到小汽车上，本能摇头。

　　“为什么？那谁是？”

　　这个问题却让丰丰愣神，曾经他最崇拜的是那些酷炫的照片和酷炫的气质，是属于另一个人的。即使现在或许荡然无存，留在了过去的时间里。

　　有一些悲伤之色，摇摇头。

　　“我可以给你买真的小汽车。”康昊说，“印上你喜欢的小猪动画片。让我排第一呗？”

　　“不要了。”丰丰继续安装，小手把零件塞进去，“其实是对你上回的表现有点失望。”

　　康昊沉默不语，想起了在封氏集团办公室里最为漫长的十分钟，假装专注捋狗，把昊仔脑袋上的毛压得平平的。

　　半晌后，勉强憋出一句：“我会努力的。丰丰。康昊蜀黍会成为让你崇拜的富二代。”

　　丰丰小脸弧度鼓出一小圈，在心里默默地想努力才没有用。

　　不过并没有说出来，只是锤了两下手边软软的玩具。

　　“加油蜀黍。”

　　*

　　硕大的总裁办公室内，封继铮继续他日复一日的繁忙工作。一丝不苟的西装和领带，锃亮的皮鞋，像是永远也不会谢幕的同一场情景剧。

　　厚重的文件摆上桌面，签字笔墨在纸张划过，永远都会有新的。

　　严肃，安静，封继铮以前从未感到过疲惫。

　　他是封秉盛和前妻的儿子，亲生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便过世，封秉盛再婚后组建新的大家庭，这家人对他挺不错，把他当成大儿子，都默认家族的产业该由他继承。

　　而他应当担起这份信任，充满感激地把这个位置做得足够好。

　　因此也放弃了很多东西，以前觉得无关紧要。而不知为何，从最近的某一天开始，竟然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

　　封继铮一边浏览文件，一边分出一点思绪，开始对比现在和之前的生活。

　　唯一的变数，是那个莫名出现又莫名不再来的小孩。

　　康乃馨的花瓣在发财树里腐朽，变成破败的一小滩。

　　他叫了助理。

　　助理Daniel飞速开门：“封总，有什么吩咐吗？”

　　“把那个小孩弄来。”

　　封继铮说。

　　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以前无聊用封烬野打发时间时，也是想看了就弄来看一眼。

　　Daniel脸上笑容不变，心里一万个念头闪过，不过依然点头：

　　“收到。另外今天董事长又在隔壁，您还是不准备去吗。”

　　“知道了。以后就说我在忙，他喝杯茶就走了。”

　　封继铮早就习以为常，封秉盛以前还非要见他唠叨两句，现在心里也逐渐明白无法强求，来提醒一下，就独自消沉地离开了。

　　“好的。”

　　Daniel充满职业素养地接下任务，抛给Mary。

　　隔壁总助办公室里，Mary从电脑中抬起迷蒙的双眼，她正在准备繁忙地转正报告，越准备越没有信心.

　　“Daniel，我觉得我转正的机会真是渺茫，到底什么能证明我的不可替代性？好像大家都比我强，谁都能替代我啊。”

　　Daniel少见地没有斥责，而是盯着她两秒，把车钥匙递给她：“你自己想。”

　　*

　　丰丰被带上了车。

　　因为Mary有丰丰奶奶的联系方式，所以获得优先权，可以很顺利地带出丰丰。

　　丰丰手上拿着没有拼完的小汽车，小睡衣外面胡乱套了个外套，坐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

　　“怎么了呀，Mary姐姐。”丰丰睁大眼睛，“是什么工作任务。”

　　讲义气的丰丰答应帮助Mary姐姐完成工作任务，但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有人想见你。”Mary笑笑，“姐姐最近有点忙，等闲下来请你吃饭感谢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这是我该做的。”丰丰紳士。

　　直到稀里糊涂地被端进封继铮的办公室，才微弱地蹬了蹬小腿反抗。

　　还在空中就果断抱起小胳膊，扭过头，不看封继铮。

　　Daniel贴心地把他的小胳膊放下来，按住。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这样对待尊敬的封总。

　　肉嘟嘟的胳膊被邪恶大手箍出了一圈儿印，然而力量悬殊实在过大，在空中挣扎两下，丰丰放弃抵抗，怒视封继铮。

　　颇有宁折不弯的气势。

　　“放下吧。”封继铮平静，只是瞥了一眼，仿佛只是稀松平常的文件。

　　按照指示，丰丰被搁在硕大的办公桌上。Daniel点点头，带上门离开。

　　“？”

　　丰丰默默地看着封继铮，头一回离这么近，但压迫感并没有丝毫减少，对方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都透着不怒自威的神情，令人胆怯。

　　丰丰硬撑着自己，勇于直视，但距离过近，慢慢地就有些斗鸡眼。

　　封继铮一抬头，看到这个智商看起来不太高的表情，沉默。

　　“你的目的还没有达成，怎么半途而废了？”封继铮问。

　　“我没有目的。”

　　丰丰纯粹的寻找麻麻之旅竟被如此曲解，他感到恼怒。

　　但弱者的愤怒总是被忽视，在封继铮眼里他像一个愤怒的小鸟。

　　“你爸爸不太聪明。笨鸟先飞，建议多花时间读书。”

　　“我粑粑最聪明，你粑粑才不聪明。”

　　丰丰很冷淡又很酷地回击，眉头微微上挑。

　　目光飘走又拉回，忽然一滞。

　　他发现封继铮的鼻梁上好像没有照片上的小痣，正准备偏过头看仔细一些，忽然听到“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打开。

　　总裁办公室的门从未遭过如此对待，能敢如此闯入的也就只有一个人——

　　丰丰和封继铮一起转过头，看到了威严的封秉盛。

　　每一条沟壑皱纹都是阅历，鬓发已经花白但发型却依旧一丝不苟，手里拄着杖，像动画片里的大boss，比封继铮还要可怕。

　　丰丰无法继续淡定，小手抓住封继铮的袖口。

　　封秉盛站在门口，久久凝视，在逐渐反应眼前的画面。

　　一时之间怀疑自己是走火入魔，出现幻觉了。

　　他想象中的场景便是这样，一个圆圆可爱的小孙子，一个和睦友好的大家庭，三代同堂其乐融融，那么这一生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一直把丰丰上下打量。

　　丰丰被看愈发害怕，低下头，把小脸埋在封继铮胳膊上。

　　“爸。”

　　封继铮对封秉盛点头。

　　丰丰吃惊，把脸蛋转过一点角度，偷看。

　　“这是哪里来的小孩？”封秉盛问。

　　封继铮知道无法隐瞒，一时斟酌措辞，如何向封秉盛解释。

　　丰丰的脸蛋被挤起来一块，大眼睛暗中观察。

　　眼见封继铮没有回答，封秉盛又继续：“这孩子是你的？”

　　“不是。”封继铮斩钉截铁。

　　丰丰一顿，抬起头瞅了两眼，松开手，朝后退退，和封继铮保持距离。也说道：“不认识。”

　　封秉盛明显没想到他还会说话。

　　“现在又不认识了？”封继铮拧眉，看着丰丰。

　　“有可能找错人了。”

　　丰丰自言自语，望着封继铮的鼻梁，又看看眼熟的下颌线，不太自信地嘟哝。

　　封秉盛已经无法再等，走上前，质问：“你什么时候弄出一个孩子来？为什么不结婚明媒正娶？我们家又不是很古板的人家。当年...”

　　封继铮抬手打断：“爸，您看他像谁。”

　　封秉盛微微俯身，像看小手办似的端详丰丰。

　　丰丰朝后一缩，心里正一串儿乱想。

　　这位是封继铮的粑粑吗，他才刚说过封继铮的粑粑不聪明，别是被监听到了，专程来揍他的，于是他紧张地看着自己的鼻尖，又变成斗鸡眼。

　　封秉盛皱下眉头，直起身，对身旁的助理说道：“把我的眼镜拿来。”

　　助理刘伯深陪伴多年，早已看出了一些端倪，他不语，双手递上老花镜。

　　封秉盛戴上，视线清晰许多。

　　只见一个穿着小睡衣的圆圆小孩，外面披了件外套，脸蛋和眼镜都圆圆的，小眉头挑着，这副摸样，和他那个小儿子简直是很像。

　　那小儿子叛逆期没完没了，封秉盛已经挺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只能通过助理在网上找到一些他的旅游照片。

　　不过封烬野气质特别鲜明，所以乍看上去这小孩给人十分熟悉的感觉。

　　他开始只觉得是巧合，但一看旁边封继铮的表情神态，忽然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封秉盛沉默。

　　丰丰也大气不敢出，毕竟在人家地盘，他只硬撑了一会儿，道歉：“对不起。老爷爷，我不是有意说你的。是他先说我粑粑不聪明，但是我粑粑最聪明了，他上的可是最好的大学......”

　　小嘴巴一张一合，叽叽咕咕，带动着脸颊一起上下起伏。

　　封秉盛耳朵里只剩下清晰的两个字——

　　爷爷。

　　其他话受限于年龄有点模糊，但这两个字的发音却特别清晰，也特别可爱。

　　他封鼎盛穷极多日所渴求的两个字，竟然在如今这么意外的情况下听到了，原来是这种感觉。难怪竞争对手天天炫耀他那个孙女。

　　“你知道你爸爸在上大学？”封秉盛问。

　　“对呀。”提起这个，丰丰变得骄傲起来，“我粑粑可厉害了。”

　　他挺起小胸脯，昂起小脑袋，那股拽拽的劲儿又回来了。

　　“爷爷你不要生气了。”丰丰试探地伸手，在空中虚虚地安抚两下，又迅速缩回，“我错了，你也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