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的豪门攻略日常》柿弋

8、第 8 章 麻麻是总裁

　　在沈枫逾的陪伴下，丰丰终于睡了个好觉。

　　他醒来时脸蛋红扑扑的，两条短短的小腿摊开在被子上。

　　暂时不去想烦恼事，小孩的记忆就那么几秒，他很快把等着他的封继铮和封清宴通通抛在脑后，衣服一穿，去和小朋友们玩耍。

　　连续玩了几天简直乐不思蜀，直到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这天，沈枫逾还是把他送到小花奶奶的小院里。

　　院子里老样子，小花蹲在地上捡石子，大壮追着蝴蝶乱跑，吵吵闹闹的，很热闹。但多了个陌生身影。

　　刘小夫。

　　听小花奶奶说，小夫妈妈公司临时加班，没人照看，就暂时寄放在这边，让几个小孩一起搭伴玩。

　　刘小夫平时在小区里就爱显摆，事事喜欢压人一头，嘴巴闲不住。

　　今天看着漂亮的小花和强壮的大壮都围着丰丰转，更是格外燃起了格外亢奋的征服欲。

　　刚坐下没几分钟，他就主动搭话，语气张扬。
　　“我妈可忙了，天天加班，一边上班一边带我，超级厉害。”

　　小花和大壮应付了两声。可刘小夫像是故意盯着丰丰，句句绕着“妈妈”两个字打转，眼神时不时瞟过来，摆明了有意。

　　“我妈马上要升职了，在公司是骨干，好多人都要听她安排。”
　　“她工资超高的，办公室超大，出门都是开会见领导。”

　　每次这两个字出来，丰丰的脸蛋就鼓一分，被气的。

　　小花试图转移话题：“别聊这个了，我们玩捉迷藏。”
　　大壮也跟着帮腔：“对对，打球打球！”

　　可刘小夫不接，硬把话题拽回来，越说越得意。
　　“玩那些有什么用？我妈认识好多大老板，人脉特别厉害，以后前途超大的。”

　　小孩的攀比心思直白又幼稚。院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丰丰一直是爸爸带大，从来没人见过他妈妈。刘小夫就是抓着这点，故意反复提及，想让丰丰下不来台。

　　他一遍遍地炫耀，一遍遍地对比。小花和大壮试了好几次帮丰丰解围，全都被他硬生生打断。次数多了，气氛越来越僵。

　　丰丰本来心态挺好的，一点都不想攀比，也不想吵架。可刘小夫步步紧逼，越说越过分，最后直接看向沉默的丰丰，挑衅。

　　丰丰不惹事，也不怕事。偶像教给他的精神永远在骨子里燃烧。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没有妈妈可以夸啊？”刘小夫得意忘形。

　　这话一出，院子瞬间安静。
　　小花当场皱眉：“你别乱说！”
　　大壮直接攥紧拳头，瞪着他。

　　刘小夫意识到自己或许有点过分，但硬撑着不认：
　　“本来就是啊，从来没人见过你妈妈来接你。”
　　“要么不在家，要么就是不厉害，不好意思露面呗。”

　　丰丰原本松弛的小脸慢慢沉了下来。火焰在积聚。

　　他抬起头，盯着刘小夫，眉头一挑。声音清亮干脆。
　　“我麻麻很厉害。”

　　刘小夫嗤笑：“再厉害，能有我妈厉害？你就是嘴硬。”

　　“我麻麻是公司总裁。”丰丰脱口而出。

　　这句话落地，刘小夫脸上的得意僵住，下一秒直接嗤之以鼻。
　　“你吹牛！不可能！”
　　“你妈妈要是总裁，怎么从来不管你？就是瞎说！”
　　“你就是比不过我，故意装厉害！”

　　他认定丰丰是随口编大话撑面子。

　　丰丰有些哑口无言。

　　他没有吹牛。他去过封氏大厦，见过那栋高高的大楼，知道大楼里的总裁就是自己的麻麻。可他没有成功获得麻麻的喜爱，麻麻也变了。

　　他拿不出证据证明，低头假装玩石子和沙子，看似玩得津津有味，毫不在意，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只是小脸紧绷，侧面的弧度更加饱满。

　　刘小夫不依不饶，一边玩一边时不时蹦出一句“吹牛”，阴阳怪气没停过。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终于，丰丰抬起自己的小手表。

　　*
　　封氏集团顶层。

　　封继铮一上午会议不断。临近午休，Daniel照常派Mary跑腿递交日常访客简报，Mary找好时机，偷偷将丰丰的语音消息传递。

　　Mary很有眼色地回避，语音独自播放。

　　长篇大论，和说书似的说了事情经过，气口留得人听着也提着口气，最后小小声。

　　“虽然你讨厌我，但我也没吹牛嘛。我也没那么喜欢你其实，你没有之前酷了。可能是你变老了还很辛苦，我都接受了，可是你竟然讨厌我，以后不去找你了。”

　　封继铮翻文件的指尖微微一停。

　　稍作思考，合上文件。

　　Daniel很有眼色地过来，他觉得自从把那烦人小孩儿弄走之后，老板好像不太喜欢他。

　　他虔诚地洗耳倾听：“封总，有什么事吗？”

　　封继铮继续翻页：“去看看那小孩在做什么。”

　　“……”

　　Daniel走出办公室：“Mary，去看看那小孩在做什么。”

　　“收到！”

　　……

　　午后日头正好。

　　小院里依旧热闹，气氛依旧别扭。刘小夫还在时不时拿刚才的事调侃丰丰，话里话外都是吹牛。

　　丰丰不语，只是低头假装没听到。

　　不过一直鼓着小脸，低头自己玩。

　　隐约看到人影一闪，是熟悉的Mary姐姐。

　　Mary过来，执行任务：“丰丰，你在做什么？”

　　语气又轻又柔，温暖的手摸了摸丰丰的小脸蛋。

　　熟悉的人和熟悉的话语让忍到现在的丰丰悲从中来，朝她身后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

　　泪水逐渐积蓄。

　　惆怅了一会儿被哄好，几个小朋友重新一起玩。

　　玩得都把一切快忘了，忽然巷子口停下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子是低调的黑色，但色泽远超街坊常见的家用车。路人下意识侧目，院里几个小孩也全都看了过去。

　　车门打开，助理Daniel走了下来。一身规整深色西装，身形挺拔，气场严肃，似乎是特意装出来的，比往常还要不苟言笑很多。

　　身边还跟俩戴墨镜保镖，完全不是开玩笑的。

　　小小的院里瞬间安静。小花张大嘴巴，大壮呆呆站着不敢动，刘小夫转着眼睛滴溜溜打量。丰丰还蹲在角落长蘑菇。

　　Daniel目光淡淡扫过院子，最后精准落在角落小小的身影上。

　　丰丰感受到激光一般的视线，懵懵抬头，一眼对上视线。
　　是那个坏蛋。

　　说他麻麻讨厌他的那个无敌大坏蛋。他重新低下头，假装不认识。

　　小花迎上去，九十度大鞠躬：“您找谁？”

　　Daniel居高临下，直白开口：“我找丰丰。”

　　刘小夫很懵逼，他也看过很多短剧，感觉这种场景很像炮灰被打脸的前奏。

　　主角，霸总，路人，炮灰，都在。

　　…等等，谁是炮灰？

　　Daniel缓步走到丰丰面前，垂眸眼看着他，丰丰继续转过脸，不理他。

　　Daniel却不像昨天那样邪恶，气场强大。
　　“昨天怎么不过来了？我们坐落在中心的高层大楼，里面的核心区域。”

　　演戏的痕迹有点明显，坐在车里的Mary则感叹这位mentor真是能屈能伸，作为一个助理的基本素养完备，她从心里生出一丝别样的敬畏。

　　不等丰丰回答，Daniel视线微抬，扫过院内几个小孩，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想来随时可以。”
　　“没人能拦你。”

　　一句话，把地上几小孩儿都干愣了。

　　刘小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至于吗？我们小孩玩，你大人还来凑热闹。喂，丰丰说叫他妈妈过来，怎么可能是男的？”

　　丰丰一脸懵逼，左看右看。

　　最后憋出一句：“我不想来了。你先别在这，有点尴尬。”

　　就见Daniel完成任务不再多留，转身径直上车，黑色商务车缓缓驶离巷子，扬起一地尘土。

　　车子一走，小院里的空气才终于流通起来。

　　几个孩子互相看看，问丰丰：“他是你的谁？”

　　丰丰尴尬得要扣出一座城堡来，慌忙摇头：“不是谁。”

　　刘小夫有些刮目相看。

　　过去好一阵，大家都快忘记这个插曲，正准备重新玩些什么，巷口忽然传来刹车轻响，跟着是高跟鞋碾过水泥地的声响。

　　封清宴匆匆赶来，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一路赶路，鬓边的发丝被风吹得微乱。

　　她是听自己在公司眼线说的，一描述就大概猜到怎么回事。

　　最烦拿家事欺负别人的人。

　　便十分性情地动身出发，偏偏主干道遇上拥堵，红灯一路卡着，最终顺利赶到。

　　下车扫两眼，看出谁是坏蛋，谁是她那可怜的弟弟的儿子。

　　她发挥全部演技，抱住丰丰…

　　有些犹豫，虚虚地搭了一下：

　　“丰丰，姑姑来迟了！”

　　“谁欺负你？”

　　“姑姑替你做主。”

　　目光一扫，刚刚面对Daniel时很淡定的刘小夫都被吓了一跳，拔腿溜走了。。

　　小花和大壮露出了惊叹的表情，唯有丰丰依然懵逼。

　　“咕咕？”“古古”

　　朱古力。

　　丰丰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封清宴看到恶人已跑，换了副神态站直身子。

　　垂眸扫了一眼小孩这副纠结茫然的模样，唇角扯出一点浅淡讥诮：“果然和封烬野小时候一个德行，笨笨的。别这副表情，你不理解的事情多了去。”

　　演技收放自如：“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有些事不用现在急着想明白，有人欺负你，我和封继铮自然会出面。”

　　指尖随意碰了下丰丰的发顶，又捻一捻，朝旁边助理一示意，拿了张纸巾擦一擦。

　　丰丰皱起眉头，强烈不满：“我天天洗头，头发又香喷喷又软软的。”

　　“和这没关系。我不喜欢小孩。”封清宴直白。

　　丰丰：“……”

　　一个讨厌他，一个不喜欢他，还要专门跑过来提醒他一下。

　　“我也不喜欢古古。”

　　“不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你算什么。”封清宴冷哼，“你喜欢我才让我害怕。”

　　黑色轿车平稳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城市主干道车流缓慢挪动，此起彼伏的刹车灯连成一片红色长河。

　　封清宴靠在后座，车窗降下一条窄缝，晚风卷着城市里的气息灌进来。她抬手把散落的几缕碎发捋到耳后，目光落在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商铺招牌上。

　　手机再次震动，是封继铮刚刚发来的回复。她扫了一眼屏幕，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敲出一行文字。

　　【我去见了一眼，长得确实很像封烬野】

　　【是我们没有教好他】

　　消息发送出去，她直接把手机倒扣在身侧的真皮座椅上，回想起了那些年欺负封烬野的场景。

　　或许给幼小的封烬野埋下了叛逆的种子也未可知。

　　经纪人目视前方，平稳把控方向盘，不敢随意搭话。跟着封清宴多年，他清楚封清宴习惯安静，车里大多只剩行驶的低鸣。

　　车子一路穿过繁华商圈，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逐渐暗下去的天光。

　　街边的写字楼陆续有人下班，大批行人涌出大厦，三三两两走向地铁站，或是在路边等候网约车。街边便利店亮起暖黄色灯牌，店员正将当天的便当摆上冷藏柜。

　　封清宴视线落在窗外流动的人群，神色冷淡

　　片刻之后，手机震动起来。

　　封清宴沉浸在自己的氛围里，没理会，任由屏幕在座椅上亮起又暗下。

　　轿车慢慢驶入封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车位宽敞，灯光惨白，空旷的空间里回响着车辆引擎的回音。司机停稳车辆，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封清宴迈步下车，今天用以伪装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步履笔直，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规律清脆的声响。她径直走向专属电梯，毫无障碍地刷开权限，电梯门合上，隔绝了车库的声响。

　　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身影，妆容精致，轻轻扶额，投入在某豪门狗血剧里，应该是那种睿智摆平一切的角色。

　　直达顶层办公区。

　　她要去找封继铮。前些天还笑话封继铮把封烬野教坏了，没想到今天自己也感受到了同样的感受。

　　专属电梯一路平稳上行，数字面板快速跳动，径直抵达封氏顶层的最高权限区域。

　　封清宴抬步走出，高跟鞋落地的节奏干脆利落，两边的镜子映出身形，封清宴顺便进行欣赏。

　　一直走向那间独立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隔音门板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一切尽数被挡在外。

　　她抬手轻敲两下门板。

　　里面沉默两秒，传出封继铮低沉的声线：“进。”

　　封清宴推门而入。

　　偌大的办公室极简大气，整面落地玻璃窗包揽全城视野，白日喧嚣、车流楼宇尽数铺展眼底。

　　室内光线透亮，陈设极少，前些天的花朵都已经干枯，现在黑白灰三色为主，干净得近乎刻板，完全贴合封继铮一贯寡淡克制的性子。

　　封继铮端坐办公桌后，眉眼严肃，架了副防蓝光眼镜，神色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抬眼看向来人：“回来了？”

　　显然已经知道了去向，安插的眼线不一定多隐蔽。

　　封清宴随手将臂弯的外套丢在会客沙发扶手上，包包也丢下去，头发朝后一拢，褪去在外人面前几分刻意端着的疏离。

　　但整个气氛稍显沉重，两人可能都在进行自我反思。

　　封清宴走到办公桌前，低头扫了一眼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文件签字栏，语气带着惯有的淡淡讥讽：

　　“这么大的事，如果我不发现，打算隐瞒多久？”

　　“少说没用的话。”

　　“您怎么想？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要是封骁驰那个爆竹脾气知道了，还不定怎么，还有爸和封叙珩。”

　　他们那个爹保守封建，从他渴望抱孙子走火入魔就能看出来。

　　肯定只要嫡孙孙，绝对不接受非婚生孙子，非婚生孙子不是真孙子。

　　这么一来要把封烬野打个半死。封叙珩那一根筋正和家里作对，吹响反封建的号角，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而来。

　　封清宴叹了口气，她现在已经没什么怀疑了，小时候每当封烬野被人欺负了，也是今天那小孩的模样。

　　当然大部分情况都是被家里的哥哥姐姐欺负，外面还没人敢对他怎么样。

　　可能是被欺负多了才会造成如此局面，大家都有责任。

　　两人很少如此安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都在想着解决的办法。

　　终于，不知静默了多长时间，几乎是一同开口。

　　“先把封烬野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