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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原著(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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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寂静良久,祝湫才重拾声音,指着自己不可置信道:“你是说,我练过玄元诀?”
檀玉叶重重的点头:“没错,练过玄元诀的人身上初期会出现灵力空虚的症状,祝姑娘,你一来我就察觉到了,你的灵力呈现不自然的亏空,就像一个只有一层水的水缸,被人强行舀走了那仅剩的一点水。”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练过吗?”
祝湫的嘴张张合合,愣是没说出话来,我怎么会知道?她这一年来什么也没做,那只能是穿过来之前,但她一个穿越的,连原著都是前几天才看的,之前这具身体做了什么她也不晓得啊。
“……”
“算了,不论如何,如果药有用,祝姑娘,我建议你最好吃几帖,以防万一。”
祝湫干咳一声:”谢谢你,我会的。”
檀玉叶将祝湫带到客人住的客房后就翩然离去,祝湫进了房间便迅速找到纸笔,开始给姬连赫写信。
这事太紧急了,一刻也不能等,问问姬连赫知不知道关于玄元诀的事,原身到底在干些什么?
要是触雷和大反派扯上关系,她就死定了。
信纸的墨水都没干就随着信鸽扑腾而去,带着祝湫那一点侥幸心理,也成了她最后的希望。
……
云中羽坐在堆满药草的炼丹炉前,染着药汁的手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纸张上绕着金色花纹,用了上好的熏香,只有短短几句话。
他的嘴角压都压不住:“真是……好大一出热闹,前几日还以为风不渡在诓我,没想到还真冤枉他了。”
他用灵力凝聚在纸面,边写边念叨:“你且放宽心,我一定替你把人留住。”
“嗯……”他的指节敲击着木制扶手,喃喃道:“你真的知晓她灵力亏空的问题吗?”
熬煮的药水飘出浓郁的苦味,云中羽兀自思量着。
信鸽以最快的速度又飞了回来,祝湫颤抖着手抽出信纸,一目十行后脱力地坐回椅子上。
我靠!
怪不得整个宗门就他们这一脉让人灭了,原来还有这么一层隐秘的缘由,不,应该说这才是被玄月宫干掉的主要原因——
她居然真的尝试过修炼玄元诀,而师父和师姐们竟帮她隐瞒了这个事实,这事儿连他们掌门也不知道。
由于百年前那场浩劫,玄元诀在整个修真界都被列为禁术,楼危雪和那个发明出这套功法的人更是死对头。
在她到来之前,原身“祝湫”为了让自己的修为快速增长,在道听途说这个方法后偷偷从商人手中买来了上半部,结果修炼后修为不但没有进展,反而导致她灵力亏空,以至于后文才会病急乱投医,试图强迫剑尊。
那时合欢宗传出有人偷学玄元诀的风声,此事一但暴露极有可能引来灭顶之灾,所以姬连赫急着给她找炉鼎来补全流失的灵力,更是借退亲之由让她藏于房内闭门不出,躲过修真界的搜查。
祝湫想起,原著中根本没说他们被楼危雪赶尽杀绝后钟毓儿是什么反应,她还纳闷怎么自家掌门都不为他们讨回公道,现在想想,捅了这么大篓子,楼危雪没把合欢宗灭门都算他仁慈。
还讨公道,简直是找死。
这都什么事儿啊!
祝湫抓着头发,一脸呆滞,连檀玉叶都能一眼看出她灵力亏空,楼危雪不是眼都不用睁,那他那段时间都是在卧薪尝胆,然后等着回去就带人来把她弄死?!
这演技,简直就是影帝级别的,祝湫默默又把放好的行装收拾起来。
这不是本大尺度剧情占比三分之二的限制文吗?怎么她这个小炮灰还有这种隐藏死亡剧情。
也是命苦,碰上她的尽是要命的事。
事已至此,只能尽力隐瞒了,祝湫眼神坚定望向窗外,听见檀玉叶清凌凌的声音响起:“祝姑娘,你在吗,师父嘱托我把今夜的晚膳带来给你。”
祝湫眼前一亮,没办法了,其他的事明天再想,先吃饭吧。
祝湫拉开房门,檀玉叶抬着一个雕花的木托盘,托盘上除了几个清爽小菜和清粥,还放了一碗浓稠的散发着苦到熏人的味道的药汤。
这药一定非常苦,它的表面黑漆漆的,甚至能映出她清晰的脸来。
檀玉叶放下托盘,开始和祝湫细细交代这药要怎么喝,以及药效等等。
等她走了,祝湫愁眉苦脸的坐下来,光是闻一闻味道她就想吐了,但不喝也不行,檀玉叶告诉她,灵力亏空对修真者来说如同气血亏虚,如果不及时补足,拖到越后面,她的灵气运转不过来,极有可能直接跌成凡人,且是这辈子都不能再修炼的凡人。
凡人不可能再住在宗门里。
所有人都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她。
想了想这残酷的后果,祝湫一鼓作气捏着鼻子把药灌下去,中途险些吐出来几次,愣是把药给一口气喝完了。
然后开始满屋找糖,她觉得自己要被这苦腌入味了。
……
长老们站在台阶下,眼巴巴望着好不容易归来的掌门又提着剑离开,他踩上剑,白衣飞舞,不过片刻便没了影子。
“这这这,好不容易才回来,怎的又走了?”
“哎,儿大不中留。”
“放肆,掌门是你的亲儿子吗?你在这攀亲戚!”
“掌门走了,堆积如山的事务可怎么办啊?”
站在最边上的老头抚了抚胡须:“你干啊,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掌门许久前就说过,他只是挂个名儿,他自由惯了,不喜被这些事务缠身,也不在乎那些虚名。”
“行了行了都别看了,平日掌门不也来去无踪吗?怎的今日你们个个如此感性,事儿都做完了?”
老头们扎堆稀稀疏疏地回身,你挤我我挤你地上了台阶。
楼危雪一身白衣,身姿挺拔,飒沓如流星,万千山河扫过他的身侧,东风卷起发丝,末尾的白在阳光下如同化开的飞雪。
他的眼瞳也被光线照的亮堂通透,如颜色奇异的琉璃瓦。
剑气卷过从悬崖横出的一棵青松,楼危雪的眼神一动,身形快如疾风,脚尖连点几下闪到一块青石上。
那青石表面滑腻,还生了青苔,偏他稳稳当当地站在上面。
“你是要藏在暗处做阴暗的老鼠,还是现在出来?”
话音刚落,疾风裹挟飞刃劈头盖脸砸下来,楼危雪连剑都没出鞘,只轻轻抬了抬手臂,闪着尖锐光芒的剑刃便霎时碎作齑粉,连一点都没沾染到他。
紧接着一股强悍的灵力便从正脸扑上来,楼危雪抬起剑鞘一挡,那灵力就被巧妙的分解,弹飞的灵力残气硬生生削掉半座山头。
就在这空档,一只青色的虫子顺着石壁攀爬,正要触到雪白的衣角,一道寒芒掠过,那虫子瞬间断成两截,喷出的腐蚀性液体几乎把地面钻了个洞。
地面结起厚厚的冰霜,方才还是艳阳高照的晴天,转眼便飞起细雪。
楼危雪身形矫如游龙,剑在空气中劈砍,那剑气劈到的地方瞬间炸开,随即被冰霜覆盖,这招式看似毫无章法,每一剑却恰到好处劈到那黑袍人藏身之地。
黑袍人被步步紧逼的剑招逼到狼狈,转身又撒出一阵粉末,借着暴涨的灵力打过去——楼危雪剑身微震,另一股更加强势的灵力直接在半空与那灵力相撞,旋即一个回身,躲过了飘散的粉末。
“许久不见,你倒是依旧没变,依旧不敢见人,只会用下作的歪门邪道。”
黑袍人轻轻喘息着,站在高处定定往下看,听到他话语里的刻薄轻蔑,反倒嗤了一声:“不如你,永远都那么高高在上,让人恶心。”
“楼兰的玄元诀是你传播的吗?你又要重蹈百年前的覆辙,还有乐音门,符箓楼,万兽谷……合欢宗。”
说到最后几个字,楼危雪的咬字重了些,眼神也一沉。
“哈,”他喘着气道:“和我有什么关系,分明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他们选择,我就给,这是你情我愿的交易,怎么能全都怪在我身上呢?要怪只能怪他们对力量有所渴望,自身却没有实力,我不过为这些与我一样的平庸之辈提供了一条捷径罢了。”
“修真从没有捷径,这是无能之辈的推辞,你们当年毁掉金鸾还不够,如今又想继续让所有人都做你成仙的垫脚石!”
黑袍人似乎被这句无能之辈激怒,天空开始翻涌起膨胀的黑云,他站在黑云之下,银白的闪电映亮他的脸,那蒙面之上有一双与楼危雪相同的眼眸。
“是,在不可一世的剑尊看来,我们这些鼠辈连一粒沙子也算不上,你以为自己很能耐吗?我告诉你,这一世,我会比你先一步成仙!把你们玄月宫有眼无珠的家伙统统踩在脚下,你阻止不了我!”
“我要证明给世界看,你才是那个懦弱无能的人,不论是楼沁阳还是你,谁也比不过我!你们只能看着,看着我成仙,我会一件一件夺走你拥有的一切。”
“你活该一无所有,被世界背弃!”
闪电混着风雪,黑袍人面罩下似是扬起一个狰狞的笑,他看着楼危雪,一字一句充满恶意:
“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