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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原著(七)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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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奔逃着,忽见一人在这喊打喊杀中格外悠哉,他安稳地坐在一隅,外头战火纷飞压根不影响他吃饭。
甚至还抬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悠闲地小酌一口。
祝湫眼前一亮,这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不动如山,是高人啊。
她猫着腰往那边去,离得近了,仔细端详,眼前又一亮,不但是高人,而且是熟人啊。
运气真好,祝湫感叹一番就地一蹲,便往那木桌底下钻,钻了一半,那人翘着二郎腿一抖一抖的,祝湫拍拍他的腿:“劳驾,脚挪一下。”
高人的脚放了下来,弯腰往桌子底下瞧,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话还没出口,祝湫已经先发制人:“风师兄,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风不渡抖抖眉毛,似乎在憋笑,过了会儿才正经道:“小友,我是跟着你来的呀。”
“啊?”
“我这一路都跟着你过来的,小友,你可真是让我辛苦啊。”
祝湫眨巴两下眼睛,风不渡叹息道:“这一路,我帮你挡了三次暗杀,两次黑衣人袭击,五次山匪抢劫,可谓是一波三折,小友可真招他们喜欢。”
祝湫半晌说不出话来,饶是她也没想到一路上会遭这么多灾,随后又后知后觉庆幸,如果没遇到风不渡,她早就半路歇菜了。
“……不管怎么说,多谢风师兄出手相助,来日回宗必要好好感谢。”
风不渡摇头:“是也不是,我救小友也并不全是义气行事,主要是,想欠个人情。”
欠个人情?祝湫疑惑,但她很有自知之明,这人情大概率不是欠她的,她识趣地没往下问。
墙上的沙灰落了一地,器械利刃碰撞的声音未停,看来还要打上一阵,祝湫苟习惯了,能等,风不渡可没耐心再等下去了。
他双掌一推,桌子向外撞去,裹挟着极其强悍的灵力,直接在中央炸开,无论是玄月宫的还是黑衣人,统统被灵力震向两边。
他不知从哪抽出那把折扇,飞身向前,扇骨在他手中如同一柄弯曲灵巧的短剑,风声呼啸下,灵力凝聚于扇骨之上,只片刻,看似柔和的灵力蜿蜒而出,脱离扇骨的瞬间化作锐利的长鞭,抽空出一层薄薄的灰。
啪——
祝湫还没细看,方才周围斗殴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地呻吟。
“风……风不渡!”
黑衣人扔出手上的弯刀,试图攻击,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碰着。
“你还真是像那茅坑里的蛆,又恶心又难杀。”
语罢,风不渡一卷扇拍过去,那黑衣人顿时神情狰狞,一头栽倒在地。
“风,风前辈。”
对于玄月宫的弟子,风不渡还是留了手的,他们站起身,颤巍巍的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哈哈,不用谢我,你们这些小辈,也该多练练了。”
“你就算不插手,我们也能自己解决。”
其中一名弟子满脸不服气。
“景然,莫要无礼。弟子谨遵前辈教诲。”
“哼。”
那弟子依旧满脸愤懑。
果然是玄月宫的,这小辈的傲气和狂妄,当真和他们掌门一模一样。
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风不渡暗自感叹。
他们说了一阵话,才注意到墙边还蹲着个灰头土脸的人,她若不动,都没人注意到她,风不渡摇着扇子道:“祝小友,已经没有危险了,你还要蹲在角落当蘑菇吗?”
祝湫愣住了,一股心虚的感觉慢慢浮上心头,她站起身,拍拍裙子和头上的灰,抬脚抖落木屑,明明没什么事要做,手脚却显得十分忙碌。
失算了,本来还想等他们聊完就跑的,这风不渡怎么还想着她。
他和楼危雪的关系那么亲近,不会把我的行踪泄露出去吧。
祝湫怀疑的眼神都快藏不住了,风不渡哑然失笑。
此时,玄月宫的弟子问道:“这位是?”
风不渡淡然一笑:“我的一位朋友。”
风不渡素来爱交朋友,他的朋友满天下,男男女女,是人的不是人的,修真界都习惯了,玄月宫弟子也没纠结,从身后掏出一副画像抖开:“风前辈,敢问你可知我们掌门的下落?”
风不渡不接话,反问道:“你们掌门?我听说不是早就回宗门了吗?何故来试探我这个外人?”
“前辈恕罪,实在是这回掌门失踪闹的太大,我们不得不警惕,师父吩咐我们遇到你须要谨慎些。”
“哼,要不是你次次都帮掌门打掩护,我们会这样吗?”
“景然!”
“怎么,我说的不对?这修真界谁追的上他风不渡,跑的又快,行踪诡秘难以追踪,还老带着剑尊出去喝酒。”
即使被他这么问责,风不渡依然面不改色:“哈哈哈,看来倒是我的错让各位小友辛苦了,风某人在这就向各位赔个罪。”
“前辈折煞了。”
领头的弟子急忙还礼。
祝湫站在一边低头看地板,听他们说的话似乎没什么营养,正想着要怎么跑路,谁知那弟子收起楼危雪画像后,下一刻又拿出另一幅画像。
那卷画像展开后,祝湫听到身边喋喋不休的声音都停了,空气好像都凝滞了。
她稍微抬起头,眼角余光瞥了眼那幅画,一眼差点没把她吓死。
心脏砰砰撞着胸膛,转眼间冷汗就糊了一手。
祝湫一声脏话险些没当场骂出来,搞什么鬼?玄月宫的人拿着她的画像出来干什么?
“这是?”
“哦,风前辈不知吗?这是掌门吩咐的,要我们找到此女子,然后带回玄月宫去。”
风不渡扇子遮住脸,小声问:“这女人犯了什么事?要你们掌门亲自下令来捉?”
弟子左右看看,才凑近道:“据说是掌门要寻仇。”
他们每说一句,祝湫的心脏就被捏紧一把,这一套下来,心脏都没劲了,差点连呼吸都停了。
这楼危雪,再怎么说他们好歹也有那么多日的同床共枕,为了不让落魄的过去被暴露,就这么急着把枕边人干掉吗?
这恶毒的男人,心肠歹毒啊,祝湫无意识搓着衣裙,嘴巴张张合合,似在无声的骂什么。
说话间,与风不渡争锋相对的那名弟子忽然凑近祝湫,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伸胳膊捅捅他身旁的弟子:“哎,我觉得这姑娘长的很像画像上的这人啊?”
祝湫的心一下悬到嗓子眼,喉咙也堵得慌,一把攥住了风不渡的后腰。
正看热闹的风不渡:?
“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
“姑娘,劳烦你抬一下头。”
温润的声音传来时,祝湫脸上的表情近乎扭曲,随后,她整个人却平静下来,脸也不红了,气也不喘了,连心脏都不跳了。
感觉自己飘飘然马上要脱离尘世,羽化登仙了。
祝湫恍惚间,手上一用劲,狠狠掐住了风不渡后腰的肉,还挺坚实,她心想。
风不渡后腰一阵剧痛传来,表情管理险些失控,眼角疯狂抽搐。
半晌,悄悄吸了好几口气后才开口:“这位……小友乃是我重要之人的未婚妻,我答应他在他离开时替他照顾好人,要出阁的女子,不便让各位看容貌,还请小友们谅解。”
几人对视一眼,祝湫的头更低了,俨然一副娇羞的待嫁少女的模样,也不好为难人家,只得就此作罢。
祝湫逮着机会,立刻敷衍的行了个礼,扒着风不渡就往外走。
两人离开后,弟子们琢磨半天,有人自顾自嘀咕:“我还是觉得长的很像呢。”
“罢了,先将今日所发生的事传信回去。”
苍鹰挥舞翅膀,在天际划出一道遒劲的线条,不出两日就到了玄月宫传信弟子手中。
弟子展开信一看,顿时语塞,也不知该不该把这信传上去。
想了片刻,还是把信如实传上去。
而这传话一层传一层,因着人多,中间多少有些参差,传到剑尊耳朵里时,就成了另一个版本:
弟子们在东大陆遇到个有点像画像上女子的女人,听闻那是风不渡即将过门的未婚妻,二人如胶似漆,恩爱不已,不日就将成婚,那黑衣人袭击时,他哪怕自己受伤也要护着那女子。
楼危雪静坐在窗边,如同一座积雪厚重的琉璃冰雕,桌上的茶水散着飘渺的白烟。
听完话的下一刻,杯子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温热的茶水顺着白玉的桌面哗啦啦流了一地。
楼危雪指节敲击着桌面,没有规律,缓慢扭了扭脖子,脸色由白转黑,额头青筋似在欢快的跳着,弟子甚至能听到他搓牙的声音。
传信弟子抬头又低头,觑了眼剑尊的脸色,就悄悄退下了。
唉,真是遭灾了,怎么和风不渡扯上关系了。
烟雾缭绕,良久,楼危雪露出一个危险的笑。
“东大陆啊,也是时候去拜访一下老友了。”
……
白鹤展翅翱翔于天顶,黑衣斗篷的蒙面男人站在远处观望着那座地处灵脉之上的恢弘宫殿,手指微微扣紧。
那本该是我的,到底是又让楼危雪逃过一劫,但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他的身后有山风吹过,露出微微掀起的斗篷帽子边沿下露出一双颜色特殊的阴阳眼,如同沙漠中潜行的波斯猫,眼瞳中却盛满让人难以直视的杀意。
“东大陆……”
蒙面男人手中的纸条湮灭成灰烬,一甩斗篷,便从那山崖之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漆黑的碎片落进看不见的崖底,风卷来大片乌云,如墨般翻滚。
竟是要下雨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