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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原著(三) 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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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危雪站在窗前,眉头拧紧,半天不语,祝湫悄摸走上前,努力伸头看了一眼,只看到纸上“速归”两个字。
他要回玄月宫了?可是书上有写是这个时间段回去的吗?
祝湫想了半晌,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再挣扎一下。
根据书上所说,楼危雪回宗门两个月后就带着玄月宫的剑修杀上门来了,唰唰两剑就灭掉了姬连赫这一支,速度快的钟掌门都没来得及出关。
“你明日跟我出门一趟。”
“啊?”
楼危雪的眼珠斜瞥过来,祝湫的危机警铃大响,立即立正点头。
那纸条在楼危雪手指中间直接化为碎雪。
难得下山,祝湫很好奇楼危雪会不会御剑飞行,毕竟在各种修仙小说里,什么剑尊大能出行都是一脚踏在剑上,潇洒地一步千里。
好奇归好奇,祝湫也没忘了照顾好自己,她踏上马车,放好靠垫,安稳地端起茶水,还没入口就见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挑起,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楼危雪自然地落座,手一抖,茶水险些倾倒在车里。
楼危雪伸出一根手指,轻巧地推了下杯身,那即将晃出去大半的茶水又稳当地回到被子里,一滴也没洒落。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怎么,见到我太高兴,连水都端不住了?”
祝湫伸手合上自己的下巴,转过头,缓缓喝了一口茶:“还好,只是有点惊讶。”
你一个剑尊,坐什么马车,你的剑呢?
“不对,你怎么没有御剑飞行呢?”
照常理不应该这样啊,难道那本书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御剑飞行?”
楼危雪一问把她卡住了,几度张嘴,最后讪笑道:“那不是修真界人人都会吗?”
“除了我。”
“嗯,的确。”
楼危雪不再说话,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祝湫拍拍胸脯,好险,差点全剧终了。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明知他是剑尊还拼命使唤他,而且知情不上报玄月宫她就完蛋了。
……
车轮滚滚,滚过沙尘四起,一直滚到人声鼎沸处,祝湫靠着车窗睡的迷迷糊糊,清醒过来时已经到了集市,她伸了个懒腰,身旁早已空空如也。
她跳下车才瞧见,楼危雪站在一家药房前,嘴边有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对着他低头哈腰,祝湫猜测他用了法术,不然就以他这美貌,周遭怎么可能一点关注也没有。
似是脑后长眼一般,他一抬手,祝湫就在刹那间和他并肩,站到了老板身前。
还没反应过来,老板已然匆匆扫过,随后移开视线拱手道:“想必姑娘就是这位公子说的老板,在下林德,是这药房的掌柜,以后姑娘若是有要收的药材,尽管拿来,在下定不会让姑娘吃亏。”
祝湫听的一头雾水,那林德又接着道:“尤其是那千年紫参,咱们药房隶属于珍玉阁,姑娘若是卖到这,可抵千金啊。”
老板殷勤不已,一提到紫参两眼都放光,祝湫茫然地看向楼危雪,楼危雪整整衣袖,开口说了三个字:“紫萝卜。”
紫萝卜能卖这么多啊?祝湫有点惊讶,随后点头,应该的,剑尊种的,不卖贵点怎么显得他厉害。
楼危雪就如完成任务一样,带着她在这街上走了一遍,那些叫的上名的店他都认识,祝湫走的腿都酸了。
末了,他才丢下一句话:“这里都是我……咳我们的产业,你往后若遇麻烦,尽管来找他们,我真怕你把自己卖了还给人家数钱。”
楼危雪说的大方,祝湫心底却起了疑,平白无故把自己的地产介绍给她,这难道是一种试探?试探她会不会直接抢占这些地产?
按理来说,这很有可能,小说里都写过,这些大佬最喜欢考验人,一但惹他生气了,说不定前方就是死路一条!
祝湫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
我是绝对不会觊觎男主角的东西的。
为了我能好好活着继续享受生活。
楼危雪:?
楼危雪看了看她灿烂中挂着心虚的笑脸,抬手捏了捏鼻梁骨。
到现在也没能理解她脱线的思维。
“回去。现在。”
楼危雪这回没坐马车,他的身影一闪,只余一阵凉风。
缩地成寸啊,祝湫伸出去的手缓慢放下,也不急着回去,扭头就去卖糖人的摊子上给自己来了个超大号的糖人。
……
是夜,楼危雪又不知道在窗户边鼓捣什么,祝湫趴在床上看话本,烛火微微摇晃,一只手撑在她的额头上,顺势捂住了她的眼睛。
楼危雪平缓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别看了,光线暗眼睛离得太近,容易伤眼睛。”
“哦。”
祝湫听话的收起书,往里翻了个身。
楼危雪手臂向后一摆,烛火熄灭,他合衣躺下,闭了眼又睁开,身旁传来的灼灼视线让人无法忽视。
“今晚不修炼吗?”
祝湫随口一问,放空的大脑根本没检查刚才说了什么,眼睛一直瞄着楼危雪的侧脸,这轮廓在月色映照下也是一绝,相当好看啊。
楼危雪眼角抽搐两下,衣服带起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祝湫一眨眼,他就已经与她面对面,敞开的衣襟里尽显春光,双手撑在她头旁,眼瞳亮的如同两束摇曳的火花。
月光压下来时她听到一句低沉的声音:
“这可是你自找的。”
夜里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点越落越大,大风呼呼的刮,吹起一阵呜呜声。
噼里啪啦的雨点子砸在地板和屋顶,再顺着屋檐滑下去,楼危雪缓慢地睁开双眼,那一点点清冷的月光已经被浓厚的乌云盖住,雨势不见停。
“醒醒,喂,祝湫。”
他伸手推了推睡的死沉的祝湫,手掌在她跟前晃了晃,只得到她含糊的一声嗯,接着又翻身睡了。
楼危雪叹了口气,穿上外袍就匆匆推门而出。
他顶着大雨支起木架,又将棚顶布盖上去,深埋在土里的紫参叶子蔫哒哒地垂着,有几片叶片从中间截断,凄惨的陷进泥土里。
楼危雪洁白的衣袍溅上了泥点子,雨水顺着额头在衣襟上蜿蜒成一条溪流,平日素净整洁的人满身狼狈,却顾不得擦一下脸上的水。
他半蹲下身子,也不在乎过长的袍尾拖到泥地里,伸出指节轻轻扶起压弯了腰的草叶。
背后传来嚓嚓的脚步声,头上不停落下的雨点停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凭空拦截。
楼危雪抬起眼,祝湫打着哈欠举着油纸伞,小心弯下酸疼的腰举在他头顶,声音凝着浓浓的困意:“大下雨你不睡觉跑出来干嘛?”
不愧是限制文男主,体力是真好,她捏捏酸软的大腿。
楼危雪眉头蹙起,语气里带点自己都没发现的嗔怪:“紫参生长条件苛刻,水少了会干死,多了会溺死,比人还娇嫩,今日已经浇过水,再淋雨就活不成了,我怕你一觉醒来看见它死了,又要找我哭闹。”
“哦,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你人比较重要。”
祝湫挠挠脸,继续说:“花花草草的,实在不行再种就是了。”
把剑尊淋病了,等会儿玄月宫那些剑修来不得把她劈成八瓣啊。
话一说完,楼危雪的语气更阴阳怪气了:“喂,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它们吗?不是说要卖灵草养我吗?还是你在外面……有新欢了?”
话音未落,楼危雪自己的脸色骤然变黑,怒气值蹭蹭上涨,眼瞳里闪过凌厉的光芒。
祝湫被突如其来的杀气震的后退,单薄的衣服被风吹起,凉飕飕的,懵的不行,怎么就从紫萝卜的生长扯到她在外面有新欢的?
她跟不上楼危雪的脑回路,脑子拼命转着,你们这些修真大能思考方式都这么跳跃吗?
“呵,原来真的有?!”
那一声里掺杂着不可思议,周围的土地都结上了小雪花,祝湫沉默片刻,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本想打个哈哈翻篇过去,谁知楼危雪这时干脆却又有着异常的执着,灰色的瞳孔直直盯着她。
沉甸甸的。
“没有!我整天缩在这房里,哪有功夫出去。”
“那就是你们门内的,我就知道他们不安分。”
楼危雪不依不饶。
祝湫默然,凉风伴着雨丝擦过举着伞的胳膊,冻的她牙关打颤,悄摸拽住他的袖子:“走走走,先回去,顶着大风大雨的你在外面说什么胡话呢?”
楼危雪跟着她进了门,刚一关上门,祝湫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嘟囔着:“这么烫,不会发烧了吧。”
骤然拉近的距离,混着雨腥的香气扑面,楼危雪的脑中闪过前夜令人眼热心跳的画面,体温升高,一股热血冲脑又落下去。
他匆忙拉远距离,祝湫点燃蜡烛,一眼见他脸跟火烧云似的,一巴掌糊在了他的额头上。
楼危雪:“……”
哎呦,这怎么比方才还烫,不会严重了吧。
雪白的袍子混着泥水滴滴嗒嗒,祝湫眼神落到地上那摊泥水上,神情一怔。
她急匆匆从床底的箱子翻出几套衣服,正准备让楼危雪换上,衣服抖开险些被呛住。
师父准备的衣服怎么看怎么不正经,这薄的几近透明的纱是什么,这几块仅能遮住重点部位的碎布条又是啥。
她咽了咽口水,趁楼危雪还没看见,又把衣服扔回箱子里。
“没衣服了,你要不将就一下?穿我的?”
话一出口,祝湫就看见楼危雪脸色由红转白,阴气森森的对着她笑。
“……其实,不穿也行,看都看过了。”
祝湫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