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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旧迹(三) 一鞭一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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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央眠走到外面,即使已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了,却还是被冷风吹得瑟缩了几下。好在望霄握在手中源源不断的散发暖意,她再没感受到之前那种内脏抽痛的感觉。
出来她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一片村落,方才呆过的小屋就是其中一间。
可村子里门门户户都冷冷清清,有几间还结了几层蜘蛛网,窗户纸破了洞,风呼呼往里面吹,显然是已经荒废许久了。
倒是不必担心找不到方向,虽然上方天空一直阴沉沉的,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降下新雪,所以几人行走过后留下的足迹并没有被掩埋。
云央眠顺着他们留下的足迹一边走一边看,脚印都能留存下来,那东西又是个艳丽颜色的,想必露在外面也不难被发现。
如果路上找不到的话,那就只能祈祷是被赶过去的孟由律或者晏不序看到捡起来了。要是落在白熊发疯的附近,恐怕不是被打斗时掀起的雪盖住,就是被白熊一脚碾碎了。
就这样走了五六百米,雪地上的脚印被一条粗暴的拖痕打断。云央眠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她正处在两座小丘中央,四面都是各种乱七八糟的痕迹,其中一座小丘腹部还被打出来了一个洞,一些细雪正簌簌往下落,积成一个小雪堆。
看来这里是孟师兄他们和白熊厮打过的地方。虽然场面比较混乱,但好在没有血迹的出现,至少说明没有人受伤。
云央眠松了口气,随意一扫,看到那小丘下面的雪堆在往下塌陷。她盯了一会,发现那里居然有一个小雪坑,而雪坑里还散着些微弱的光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又上前两步,发现里面果然躺着一小块岩浆色的东西。一边心中喜道天助我也,一边伸手就要去拿。
一阵劲风从头顶吹过,云央眠错愕的抬起头,一头约五人宽大的白熊浑身散发着黑气,脖子上勒着条东西,直直朝她这边扑过来!它又猛然一扭脖子,一抹鲜艳的红色闪过,竟是将身后牵制着它的人甩了出来——严沁见!
云央眠整个人瞬息间就被一片阴影笼盖住,讷讷的来了句:“……不是吧?”
严沁见看见了她,在白熊身上吼道:“躲开!”
说时迟那时快,云央眠伸手将那东西一把攥在手里,再往左边一滚,滚了他个五六圈。白熊跳下来,将原来她在的地方砸了个半人深的坑出来。
严沁见被它甩落到地上,所幸雪比较厚,没直接摔晕。她马上站起身,手上鞭子又聚力一挥,重新套在白熊脖子上,再使劲一拉,白熊被扳倒在地,双掌在脖子上又抓又扒,把口水吐洒的到处都是,身上的黑气更严重了。
云央眠看着戾气满溢的白熊,心里察觉不对,还不等做出什么反应,白熊已一个侧身从仰面站了起来。
一向握鞭轻松有余的严沁见,此刻额上青筋尽显,双手紧握脚下却不受控制的被往前拉 ,眼神一瞥瞥到了一旁的云央眠,咬牙道:“你怎么来了!?”
云央眠躲开白熊挣扎时砸过来的雪块,左右却没瞧见孟由律和晏不序两人,先问道:“孟师兄他们呢!”
咚!
方站起一点身的白熊又趴了下去,正是孟由律握着渡凡剑刺在它颈间施压!
黑气缭绕,但看孟由律那一剑应是用了十足十的力,刺在颈间八成是活不了了。
白熊怒嚎一声,仰起头将孟由律甩了下去,他翻了个身落地,渡凡剑上竟一丝鲜血也无,白熊仍旧在生龙活虎挣扎着。
云央眠不免大惊:连渡凡刚才那一剑也没能杀掉它吗。
孟由律一见云央眠就斥道:“不好好待在屋里,跑出来做什么!快回去!”
“我……”
严沁见支撑不住,连人带鞭的被甩打在小丘上,雪塌落下来,将她半个身体都给掩住了。
白熊没了束缚,戾气怒涨,挥掌就朝孟由律和云央眠这边打来。两人动作迅速的一左一右躲开,只听轰的一声,地上就多了个巨大的掌印。
云央眠躲开来心道:怪不得兰泉伤的那样重,这样一掌打下来还有命活就不错了!
“晏——观叶呢?他没和你们一起吗?”
孟由律找准时机又刺了一剑,还是未果,听到这话冷道:“他?哼!”
白熊再一掌朝云央眠打过来,她一手握望霄,一手握那一小个东西,哪个都不能随意松开,是以只能狼狈的左躲右闪。
“观叶没有来帮你们吗?”
“是你叫他来的?他不帮倒忙就不错了!”孟由律抛下这一句,又近身朝白熊刺了几剑。
云央眠躲过一下,脚下一歪就要往地上摔去。她猛地闭上眼,准备摔个狗啃泥,却意外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仰起头,正对上晏不序笑意晏晏的脸:“晏不序?”
晏不序抬起头,慢悠悠地朝孟由律那边道:“我只是答应她过来看看,又没说我要帮你们。”
孟由律冷呵一声:“观叶阁下还是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没有你帮忙我们一样解决的了!”
“呵呵,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说完,也不管孟由律什么脸色,低头对云央眠道:“怎么出来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云央眠摇了摇头,紧张地盯着那边:“那白熊是怎么回事?”
严沁见重新爬起来,鞭子继续抽向白熊,却还是没能伤到它一丝一毫。
“那白熊身上的黑气像是一层蔽体,极难伤到它,我用天覆试过,被弹开了。”
“若这黑气一直存在,岂不是永远也无法对这只熊造成伤害了?”云央眠蹙眉道。
晏不序沉吟一阵,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黑气既能存在,也一定有能让它消散的方法。”
严沁见又被震开,怒道:“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云央眠看向他急道:“那要用什么方法?”
孟由律一语不发的点地而起,二指并拢聚灵,趁其不备的在白熊额中央一点,黑气瞬间溃散开去,落地时白熊颈间赫然多出一道九寸长的伤口。
晏不序挑眉道:“看来你孟师兄已经找到了,不算太笨。”
可是就一会功夫,原本已经溃散开的黑气又聚拢了来,重新附着在了白熊身上。熊皮本就厚韧,想伤至要害实在不简单,现在又有不明黑气相辅,更是难上加难。
“孟师兄,我来帮你们!”云央眠正要上前,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晏不序见她不动了,又把手收了回去,笑容也淡下去几分:“你身体情况未知,不要贸然上前去。”
“我这不好好的吗?”
晏不序无奈道:“现在好好的,不代表一会不会有意外情况发生。斥散黑气的方法已经有了,你师兄师姐对付它完全没问题,不过是时间会耗费的有点久,要是中途有什么意外你再去相助也不迟。”
“待在那边!”孟由律沉着脸命令道。
鞭子如灵活的蛇重新绞上了白熊脖颈,严沁见飞跃而上,双脚踩在后颈处,持鞭的手用力一收,窒息感上来,求生的本能使白熊不自觉地仰起头左右摆动。
这么久打下来,严沁见挡风斗篷早已不知道飞到哪儿去,头发也似鸡窝一样乱蓬着。她勉强稳住身形,两指并拢聚灵直直点在白熊额间。
黑气再次溃散!
孟由律样子相较于严沁见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气度上比她稍从容了些。眼见黑气溃散,他提起渡凡就往喉间刺去。
可惜它的头扭动幅度太大,这一剑终究是偏了去,在颈间又多一道血痕。
手不能从额间移开,一旦移开黑气就又会重新聚拢来。严沁见一边咬牙继续抵着,一边朝孟由律吼道:“心脏!你这样割喉咙要割到什么时候?!”
“……吵死了!”孟由律不耐的皱了下眉,再次举剑朝白熊心口处刺去。
“悲渡凡苍——探岩!”
渡凡剑身缭上一层灵光,形成尖锥之势,在视觉上把剑身拉长了许多。
孟由律的“探岩”一击非常考验使用者的灵力凝聚,威力强至能凿石入壁,破穿山岩。然而缺点就是将灵力全部凝聚至一点,容易刹不住脚,必须一气呵成。
那白熊许是感应到了强烈的杀意,从喉间迸出一声低嚎,竟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挥掌往前扇去!
“孟师兄!”
孟由律见势不对,渡凡却已刺穿了抵挡扇来的熊掌,剑锋堪堪悬停在心脏一寸的位置。
白熊大声怒吼起来,痛意使它的动作毫无章法,大肆挣动。渡凡要脱离掌肉时,被纵掌一挥,孟由律带着渡凡一下退至二十步之外,严沁见来不及调整位置,又被甩了下去、又被甩了下去!
严沁见摔在白熊脚边,起身准备跑开,结果脚下一深,低头一瞧心都凉了半截:怎么这里还会有这种阴人的坑啊!
白熊抬起脚,严沁见一腿深陷雪中,一时半会根本拔不出来,只好硬着头皮用鞭子绞上白熊的腿,注入灵力用力收紧一扯,使它重心不稳向后仰倒。
云央眠把找到的东西往晏不序手里一放,连忙握着望霄赶到严沁见身边。她将望霄插入那片雪堆中再注入了一股灵力,纠缠着严沁见腿的雪开始融化成水。
严沁见一个趔趄,把自己的腿从雪水里拿了出来。
一片阴影投了下来,云央眠回头一看,心头咯噔。白熊竟然已经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她们。
它喉咙里发出呼噜的声音,身体微微摇晃。云央眠感到有哪里不对,却见晏不序不紧不慢地走到她们面前,背对着她们。
咚——
黑气流散,白熊栽倒在了雪地上。
七窍流血。
云央眠脑中嗡的一下,她不明白为什么前一时还在动作着的白熊,下一时就倒了下去。
一点暗红色在飘散的黑气中一闪而过,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渡凡的剑锋就将那玩意儿一分为二。
她看见晏不序转过身,伸手拂落她肩上沾到的雪。面前的人眉头一展,茶色眼眸往下,看向抵在自己颈间剑刃。
晏不序轻笑一声,红痣妖艳,乱人心魄。他微微侧首,嗤道:“孟由律,你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