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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最后一次生日 做足一切准 ...

  •   做足一切准备的磔木,打算在二十四小时之后,展开这场对御伽草子内部进行调查的潜行作战。这并非是任何人的命令,亦非迫于外界的压力,而是她在深思熟虑后,以个人意志所做出的决断。

      “安铂,记得准时叫醒我哦。”

      虽然这一次,磔木依旧只能对着空无一人的枕边说话,但她的身心已比先前放松些许,减少过度的精神压力,也才能更好的发挥出自己的常态水准。

      “呼……开始吧。”

      磔木选定的作战时间,绝非是一个单纯的深夜时点,而是她提前在监控区域进行勘察后,得到的相关人员换班短暂间隙时段之一。虽然已经拥有了几近完美的隐身状态,但若让监察者见到无人从敞开的门扉出入,反而会更加惹眼注目,故此,她才制定了这样周密的计划,并谨慎执行。

      “唰——”

      这一次,只有隐藏了身形的磔木一人,抵达了那不被多数人所知晓的研究区域。她抓紧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灰白色金属走廊的尽头,首先输入了打开清洁通道的门锁密码,在拱形药物喷洒装置开闸的前一刻,翻身跃至其上,撑在清洁液体无法喷溅的盲区,以保证不会使潜行服装沾染上不必要的物质,导致出现任何差错。待至清洁结束后,她立即跳向更里侧的门前位置,按照杰克斯给予她的音频文件内容,解锁了最后一道封存着秘密的门。

      “想也会这样……”

      理所当然的,内部绝非只是一个单独的房间。外观越发简约的墙体所构成了迷宫般的研究区域,并未开启全部的照明设备,倒是间接给磔木提供了适宜潜行的环境。

      “唔……”

      磔木摸索进入的第一个房间,便是紧邻出入口的停尸房,着实让她感到晦气,即便从外侧走廊进行观察的时候,她早就该意识到这一点了。

      “果然,那位老先生并不是主动辞职的……”

      这里完全没有像正规医疗机构那般保护亡故之人的隐私,竟直接将逝者姓名标识在了柜体外,使磔木很快便找到了曾经那位年迈图书管理员的遗体。

      “奇怪,这里的终端没有接入御伽草子内部的网络?”

      同样归属于御伽草子支部的管辖,但此区域电子设备所使用的却是另一套内网。虽然从为了严格保密而做出了多重防护的角度去思考,并无太大问题,但这怎么都让磔木感到很别扭,就像是此区域众多的安保措施,为的不仅仅是预防外敌,还要对内进行遮掩,一种绝对见不得光的举动,正在这区域的最深处进行着……

      “不仅把活着的祸蚀收押于特定的房间内,并且还可以从它们体内汲取所需要的物质能源……”

      只是大致浏览着终端内的文件数据,便已让磔木大开眼界,御伽草子为各部门提供的祸蚀知识性见学内容,与此地的研究结果及其应用相比,简直是小儿科。祸蚀生命体不仅被当作医用耗材,对物理和精神创伤等状况不同程度地起到了一定作用,还有被当作汲取生物质能源,将之转化为电能的存在,也同样深藏于此。

      保险起见,磔木没有拷贝任何终端数据,包括此地的地图布局,也只是牢记在脑中。她沿着狭窄的通风管道,抵达了安铂有极大可能身处的特殊医疗房间,且的确见到了和她一模一样的身影。

      “安铂果然在这里。但是,奇怪,我记不得当时她的身体有受这么重的伤……”

      心存疑惑的磔木,打算先通过医疗设备所连接着的终端,查看安铂的现状。而当那些真实的信息映入了她的眼瞳之时,她整个人都瞬间僵住了。

      “她不是安铂……而是凛夕子?”

      磔木无法相信,被改造成和安铂相同容貌的人,竟会是先前与自己交战过的前战友。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何身处这柱状容器内的人,四肢部位加固着注入身体机能修复药液的装置,想必在那厚重金属板之下隐藏着的,该是还未完全康复的断裂伤口痕迹。

      “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是打算让凛夕子恢复过来,让她重新为御伽草子效力,有什么必要把她整容成安铂的样子吗……”

      磔木无法立刻理解眼前的现状,她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平复心情,暂且不去深思其缘由,继续调查其它房间,终是在活体素材安置室内唯一一个有供给设备运行的隔离病床处,找到了标有“安铂·阿奎蕾雅”字样的铭牌。

      通过监测屏幕上的显示内容可以看出,躺在这里面的人也依旧活着,且机器正在按照预定设置的内容运作,为封闭在内部的人定期注入营养物质,同时也允许中途手动解锁,中止预定操作内容,以此来将之打开。

      “哈啊……”

      磔木越发明显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无法抑制下去了。一想到刚刚见到了被整容成安铂模样的凛夕子,她心中就变得更为不安。

      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又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唔……!”

      她咬了咬牙,稍微用力地分别攥了攥左右手手腕,终是按下了解锁隔离病床封闭的执行钮,随着机器设备的分离停转,让她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人,到底拥有着怎样的一副面容。

      “呼……”

      虽然或许还有很多她所不知的情况,但至少安详沉睡于她面前的人,依旧是她所熟知的面孔——安铂,就在自己眼前了。

      “果然也只有你,才有本事抵达这里了。”

      而就在这时,从房间门口处传来了磔木同样也知晓是谁的声音,而且听上去,此刻依旧处于隐匿状态的自己,已然被对方发现了。

      “闭口不言也没有意义,紫东 磔木。”

      “支部长大人……”

      来者正是法贝拉。不知她是从何时开始,就察觉到了磔木的潜行行动的,便也已提前在此区域暗中等候着对方的到来。

      待磔木主动解除了隐匿状态后,法贝拉才再度开了口。

      “你不该违抗我的命令,来到这种地方。”

      “是,我明白,我不该这样做的……”

      “那么,现在就当作你从未看到过此地的一切状况,立即回去。”

      而这对于磔木而言,则根本不可能。在见识诸多闻所未闻之事,且安铂就躺在自己身边的现状下,她最低限度的想要了解,御伽草子到底在做什么。

      “那么,安铂她呢?为什么她会躺在这种房间里,而非正常的医护房间?还有……为什么要把凛夕子整容成安铂的模样?难道要让……”

      “够了,这些全都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不,不对。身为御伽草子一员的磔木,若连自己栖身之地的本来面貌都不清楚的话,又让她怎能坚定下信念,去和祸蚀战斗,为世间民众铲除搅乱他们心智的祸根呢?

      我该知道的,是我该去了解的真相。

      “支部长大人,您是打算让凛夕子代替安铂,成为我的搭档吗?那么真正的安铂呢?这房间的名字是活体素材安置室,难道你们是打算把她……”

      “呵,‘真正的安铂’,呵呵……”

      这一次,法贝拉没有用生硬的口吻打断磔木执拗的提问,而且沉闷地笑着,却听不出其中有多少悲伤感。

      “现在,躺在那里的人,的确是你认识的那个安铂。但她实际上,并不是安铂。”

      “什、什么?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法贝拉打开了房间内的专用照明设备,使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得比方才敞亮许多。她步至镜柜前,简单整理着自己的仪容,道出了令磔木完全不敢相信的真相。

      “安铂·阿奎蕾雅,只是我赋予她的名字而已,她并不是我亲生的女儿,她只是一个具备较为强大祸蚀抵抗能力的人。至少曾经是。”

      “啊……!”

      而除了这虚假的身份关系外,“安铂”真正的身世,以及御伽草子为了达成自身的目的,所做的一切,才更加让磔木感到无法理喻。

      “你要知道,一个人的祸蚀抵抗能力,无法依靠训练或是药物等手段来增强,且存在随着身体年龄增加而不定性变化的趋势。故此,在这方面表现优异之人,对我们御伽草子而言,乃是尤为珍贵的存在。”

      有着强大的祸蚀抵抗能力,才能在与这些异类交战时,尽可能保持住自己的理智,否则就和一般人一样,用不了太长时间,别说是将对手击败,自身便已先一步迈入了疯狂的漩涡,而无法自拔。

      “故此,我们为新生儿、学校、企业单位及养老福利院等方面所进行的体检内容中,暗中加入了对祸蚀抵抗能力的检测项目,以此来筛选适合成为御伽草子的成员。这其中,当然就有她了。”

      法贝拉转过身子,盯视着磔木完全没有办法做出回应的模样,看得出她最在意的是什么。

      “起初,我们并不打算强求每一个适合的人选,都必须成为御伽草子的一员。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与祸蚀交战所造成的不可逆转的伤亡,使得可执行任务的适合者越来越少,我们也就不得不采取些强硬手段,来招贤纳士了。”

      而“安铂”便是这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一员。她本该度过着的平常生活,从那一天起,被彻底改变了。

      “在她十四岁那一年,根据她原本就读学校方面的体检报告,我们真的很难相信,竟成功找到了远远超出一般人祸蚀抵抗能力一倍之多的个体,她简直是万里挑一的逸才。”

      法贝拉将目光移向了病床,如果是从前的话,她一定会露出难以言表的欣喜之容。

      “不过啊,她真正的父母,可谓是太过于溺爱她了,竟然以不希望独生女参与危险工作为理由,拒绝了我们的邀请。但是……你该懂的,我们不可能就此放弃这样不可多得的机会,我们必须要让她进入这个领域,把她培养成她最适合成为的角色。”

      “你说……你说什么……”

      磔木总算是对法贝拉的话做出了些反应。毕竟,此刻从她口中所表达出的意思,正是磔木最为感到不适的状况。

      “还能怎么样呢?就算要使用暴力的手段,我们也在所不惜。所以,我们暗中监视了她和她的整个家庭,在一次其全家出行的日子里,故意制造了一场车祸。当时啊,我还为此感到有些抱歉,现在呢,只感叹她原本父母的愚蠢啊,看不清前路,无论是当时的路况,还是对未来的展望……哼,都是那般目光短浅。”

      “怎么会这样……”

      这就是“安铂”曾不知为何地在脑中闪过的些许画面,以及当谈论起外出用餐时,而突然感到悲伤的原因了。在那一天,本该是带着孩子外出庆贺生日的幸福一家人,就那样被一场刻意制造出来的灾难而毁灭了。

      “也多亏了她因为目睹双亲惨死而陷入了失忆的状况,我们也才能够更容易地对她予以催眠治疗,让她在逐渐恢复神智与理性的过程中,忘却曾经的经历,接受全新的认知,接纳她新的人生。”

      磔木无法相信,这种令人作呕的自私决定,在法贝拉的口中,竟说得反而像是给予了对方一份崭新的礼物般,显得自身有多么的高尚。

      “我们让她以为自己从小就过着这样的生活,因一场事故而忘记了曾经对她全部的栽培养育,而不得不重新开始……呵呵,似乎从结局上来讲,也没错嘛,对吧?是我们,让她成为了一个真正有用的人。”

      “真正有用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讲这种话——!”

      磔木真的不敢相信,御伽草子为了得到所谓有强大能力的人才,竟连谋害对方原本家庭成员的行为都做得出来。并且——

      那个原本拥有属于自己生活与梦想的她,在失去了真正的亲人后,还被强迫灌输了新的意识,被逼上别人所书写的人生之路,不得不为之展现自己所谓被人珍视的力量——

      原来,她,和我一样。

      不,她远比我要更加痛苦,她背负着我不曾感受过的苦难,失去过太多美好的,本应属于她的事物。在她面前屡次展现出不愿接纳强迫获得的力量的我,简直懦弱不堪。

      我知道,我感觉得到,她的内心深处,一直没有遗忘这段记忆,那是属于她的,最真实的十四年人生。

      “磔木,难道你不能理解吗?已经有多年实战经验的你,难道不比一般人明白这个道理吗?我们御伽草子,是守护世界的影子,无论要背上多少污名与唾骂,流淌多少鲜血,趟过多少泥泞沼泽,双手沾染多少浊秽,也必须坚守这份信念。”

      “你怎么有脸能讲出这种话!用这种野蛮的掠夺手段,甚至要毁掉一整个家庭,就为了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难道你还没意识到吗!难道你认为找到适合成为对抗祸蚀的人选,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法贝拉径直朝着磔木步去,磔木同样没有丝毫退缩的想法。但似乎,当重新直面磔木时,法贝拉的态度,突然又缓和了不少,只是她的语气中,多出了一丝病态的暧昧感。

      “而你,更是世上最为稀缺的珍宝。莫非你还没明白,我为什么要让安铂成为你的搭档吗?”

      “唔……!”

      眨眼间,法贝拉以让磔木都感到吃惊的速度,迅捷地甩开了披在身上的外套大衣,趁机抓住了她的双手手腕,并以极为异常的力量,将她的身体扭转,推向了房间另一侧的药柜处,使之硬生生撞了上去。

      “你一个人孤独地住在那间安全屋里,该有多么寂寞啊,对吧?所以我在想啊,就算安铂她真的派不上什么用场,不能成为保全你性命的防护品,也至少可以给你当作发泄工具一样的慰藉品吧……?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她从未把“安铂”当过人看待。包括每个进入御伽草子支部的成员,在法贝拉眼里,恐怕都是纯粹的工具。利用权势掠夺并支配一个本和她无关的女孩子,将她蒙骗在迷惘之中,给她强行套上了自己女儿的身份,把她当作了可以随时替换掉的消耗品,只为保全并安抚另一个对她来讲更为重要的存在……这等禽兽不如的行为,在冠上了以守护世人的名义后,在她眼里,竟变成了该获赞荣耀的至高盛举。

      “法贝拉·阿奎蕾雅……你疯了。”

      “不,我是整个御伽草子最理智的人。”

      “你……做出这种事情的你……还有什么资格称自己是一个人类啊——!”

      愤怒的磔木拼尽全力高抬腿踢击出去,挣脱了法贝拉的拘束后,立即反扑上去,将对方压倒在地。为了轻装潜行,她只佩戴了一把手枪,正是那把银色的手枪,此刻正被她紧握在手,并将枪口对准了法贝拉的眉心。

      “哦,她居然连这把枪都送给你了啊,呵呵……看来,她是真心爱你的。”

      “不用你来告诉我!我也一直都知道!”

      “哦?是吗?你当真知道吗?不,你不知道,你是时至今日,才从我口中得知的一切真相哦……”

      法贝拉最后道出的话语,让磔木全身心感受到了莫大的悲痛——

      “你以为我们只教会了她如何去战斗?对她记忆上予以的自我暗示治疗中,当然也包括对你的爱了。否则,她怎可能在潜意识里,对你产生这种感受呢?呵呵……你明白了吗?紫东 磔木,安铂她想要保护你,会对你产生爱意,为你付出一切的想法来源——这些全部、全部都是我赋予她的命令呀——!”

      “砰——!”

      极度的苦涩使磔木双眼充盈着泪水,她再也不想听眼前这头真正的怪物多发出一点声音,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磔木大口喘着粗气,久久不能平静,侧头望向依旧昏睡在病床上的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咳啊——!”

      正当磔木想要站起身时,她突然感到身下传来了一阵剧痛,一条长有刚毛倒钩的虫类肢体,已穿刺了她的左腿。

      “喀哒、喀哒!”

      霎时,从法贝拉被击穿的头颅间,钻出了一颗长着不对称人类眼睛的蜘蛛之首,随后撑破了她开裂的口腔,使分裂的獠牙利齿显露了出来。

      “砰!砰!”

      这副模样,就和在连接空间中所见到的那蛛型祸蚀一模一样,但现在可不是分心思考这之间存在何种联系的时候。忍着剧痛的磔木已做出了最快的反应,开枪还击,但从法贝拉尸体体侧钻出的其余蜘蛛之足,已然使她无法一时间全部招架。才对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数枚眼瞳射出两发子弹,手枪便被挥舞的节肢所击飞,潜行套装并不能提供多少防御作用,使她的身体被无数腐臭的钩爪构造体接连划伤。

      她早该察觉到,法贝拉也已然是盲从堕落的一份子,已将自己的身心全部交付给了祸蚀。拥有了不寻常力量的怪物,此刻已用那肮脏的肢体,将磔木紧紧捕捉抓牢,置于体前。随后,连接着蜘蛛足的法贝拉尸体也开始应声开裂,像是被强硬撕扯断开一样的腰腹位置,露出了在蠕动着的棕黑色脊柱骨,显得是那样脆弱不堪。

      而那肮脏的骨骼上,竟生着蛛型祸蚀的纺丝器结构,大量吐出的黑灰色蛛丝,紧缠上了磔木的身体,连眼口也被结结实实地捆住了,使她无法看清事物,发不出响亮的声音,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击的行为,动弹不得。

      “唔……唔……!”

      磔木奋力挣扎着,但这根本无济于事,越发裹紧的蛛丝就像束缚在了她的心脏上一般,正在压溃遏制那持续跳动的可能性,使她步向死亡的结局。意识逐渐模糊的危急关头,处于漆黑视线中的磔木,只能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病床上的她,那是她最信赖,也是此刻唯一能救她脱困的人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好希望,至少能让我知道你真正的名字,至少可以给我一次机会——

      给我一次,向真正的你,表达真正爱意的机会——

      所以……救救我……拜托了……

      就像是听到了磔木心底的祈愿,病床上的她,终于苏醒了过来。

      “唔咳……!哈啊……!给我从磔木身边滚开!你这怪物——!”

      她翻身从病床上摔倒在地,从朦胧恍惚之中突破醒觉,不顾一切地伸手拾起了那把银色的手枪,瞄准了那支撑着怪异躯体的纤细部位,扣下扳机。

      “嘶嘎啊————!”

      只一击便将那怪物的纺丝器结构连带脊椎骨射穿,使其整个身体随之断裂分离。在它上半身所连结着的肢体还在狂乱躁动,拼命挣扎,还打算对磔木造成更多伤害前,她立即朝着长有歪斜人眼的头颅继续射击,将剩下全部的子弹倾泻了出去。

      “哈啊……哈啊……磔木!抱歉,再忍一下!”

      虽然这样做非常危险,但她不得不将穿刺在磔木左腿上的异样肢体拔出来,否则谁也不能确定,只剩下残躯的祸蚀到底还会不会遗留着可怖的意识,对她们发动袭击。

      “磔木!磔木!”

      割开厚重的致密蛛丝,此刻的磔木,仍然保留着一丝微弱的意识。

      她也听到了,她对自己的呼唤声。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该怎么回应她。若是从前,她只要也同样地唤出对方的名字就好了。

      但现在不行了。知道了真相的她,已不想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了。

      那不是属于她的名字,那是她被强迫烙印上的身份,该是她深恶痛绝的来源之一。

      称呼她为“安铂”,只会让她痛苦……

      “我要冷静下来……呼——哈啊……”

      所幸的是,这片区域存在着大量医用物资,她很快便在附近找寻到了足够给磔木的伤势进行临时消毒和包扎的所需品,磔木也并未完全丧失意识,一切都还有挽救的机会。

      “哔——哔——哔——”

      然而,根本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紧急状况便再度发生。该区域独有的警报系统于此时被完全触发,不断发出的刺耳电子音与转变为红光的照明设备,让她们明白,此地已不宜久留。

      “哔——区域出入口已完全封闭,开始启动内部通道闸门防御措施——”

      “封住出入口?难道这根本不是撤离提示?”

      不仅无法从原本的清洁通道撤离,连眼前走廊附近都已然降下了厚重的防护板。她望向另一侧通路的尽头,除去附近的功能性房间外,唯有那里显得有些不同。

      “这扇门,这道指纹密码锁……唔,是吗,原来是这样。”

      她立即回想起了,在什么地方见识过这道门的外观。曾经,她和法贝拉单独独处过的房间内,就存在着一道相同的门。

      对面会是自己曾经留有虚假美好记忆的场所,还是其它什么未知的空间,她并不知道。但已然没有任何退路的她,必须要立即和磔木抵达更加安全的地方才行,又或者……她们只是在无尽地逃亡而已。

      “永别了,你这人渣不如的家伙。”

      在她躺倒在病床上,难以挣脱模糊意识困扰的时候,实际上,也已听到了法贝拉口述的全部内容,已知晓了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将法贝拉残存尸体的一只手砍了下来,拿到门边进行指纹确认,果真打开了那扇门后,她立即搀扶着磔木,向里面步了进去。

      “部长,枣立市御伽草子支部,特一级警报。”

      “确定没弄错?”

      “来源是基地总署布置的祸蚀通告内容,确凿无误。”

      法贝拉停止生命活动后未超过三十秒,御伽草子总部便已接收到了她的死讯。而总部方面为此所做出的举动,已不是一般人所能够理解的了。

      “大型辐射祸蚀弹,批准发射。”

      “是!已将枣立市御伽草子支部基地坐标数据传输至负责部门!”

      此前,御伽草子总部负责人,从未下达过此种命令。一旦某个支部触发了特一级级别的警报,其将会迎来的结局,便是连同其所在地区,将支部基地内全部的人员和资料,统统物理意义上的进行灭除,以防止信息泄露。连接空间内,她和磔木所看到的废墟景象,不是由祸蚀直接造成的,而是人类自己所降下的,给予自己种族的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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