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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逃 谢怀铭的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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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当日,皇城门外已列满仪仗,尚仪局女官捧着鎏金册簿,正在核对各宫随驾名录,嫔妃与公主们乘坐着翟车,皇子们则是骑着骏马在前方开道,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围猎场行进。
歌夜在寝宫中听着外面的动静,兴奋地拉住青黛的手:“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包裹都已经放入采购的背篓里了,推车也准备好了,这样殿下在背篓里就不会颠簸了。”青黛回答道。
青黛低下头,不停地扣弄着自己的手指,她有些害怕,若回宫后,公主最多是受两句责骂,而她就不同了,万一贵妃娘娘要拿她开刀以正宫规,这可如何是好。
歌夜似乎看出了青黛的担忧,她轻轻摸住青黛的手,安慰道:“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护住你的,相信我,不要担忧,母妃那里我替你解决。”
歌夜说完后忽的想起了什么,从盒子处拿出了自己的公主玉牌递给了青黛,她提醒道:“宫中采办的玉牌要通报才能有,你拿着这个,就说是我让你出宫买些东西。”
半个时辰后,歌夜微微蜷缩在背篓里,前一段路程很顺利,但在快要出宫门时忽然被人拦了下来。
“这位姑姑可有出宫采办的玉牌?”侍卫例行公事。
青黛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拿出象征公主身份的玉牌:“奉公主之命,出宫采办。”
这枚玉牌通体莹润如凝脂,以整块和田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背面阴刻着八棱海棠的轮廓,花心处用朱砂填了篆体"寿宁"二字,乃是四公主的封号。
领头的侍卫看见“寿宁”二字,顿时恭敬了起来,连忙示意手下:“给这位姑姑放行。”
来到宫外的一处小巷,青黛停下了脚步,将背篓上的盖子打开,歌夜将头探了出来,好奇地张望着四周,随后在青黛的搀扶下爬了出来。
“终于出来了!”歌夜小声欢呼,活动了下因在封闭的背篓待太久而发麻的手臂,等筋骨活动开后,整个人便如脱笼的小鸟般欢快地走出了小巷。
青黛背着包袱,跟着歌夜的步伐离开了小巷。
二人经过一处小贩时,歌夜被那裹着晶亮糖衣的红果吸引了注意,她停下了脚步,询问道:“这个怎么卖呀?”
小贩看着这女子身着华服,便谄媚的笑了起来:“这糖葫芦三文钱一串,五文钱两串。”
歌夜听后迅速从包袱里拿出五张银票,往前递了上去。
小贩被面前的银票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歌夜:“这……这位贵人,我们这是小本生意,您别戏耍我们呀!”
歌夜不解地看着小贩的表情,青黛反应过来在一旁轻声解释道:“殿下,这银票和文钱不是一个衡量单位。”
“那该如何?”歌夜盯着那红艳艳的糖葫芦,不甘心地问道。
青黛往前看了看:“公主你在此地不要走动,奴去这前面的钱庄里换些钱来。”
歌夜应了一声,就在糖葫芦小贩这里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她双手撑着脑袋,目光始终停留在青黛离去的那边。
与此同时,谢府。
“回禀主上,四公主私自逃离皇宫,现在正在城北的一处卖糖葫芦的小贩旁。”暗卫将自己看到的如实回答道。
谢怀铭低笑了声,随后吩咐道:“去备些迷药粉,将公主迷晕,然后带回来。”
“是。”暗卫虽然不能理解主子的这个吩咐,但还是去照做了。
室内又恢复了安静,闭上双眼,谢怀铭又想起了年幼时母亲与他被人折辱的画面。
“贱种!竟敢咬我!”百花楼内一名肥头大耳的男子恶狠狠地用脚踹着地上蜷缩着的女人。
那女人用尽浑身力气护着怀中的孩子,尽管浑身已经遍体鳞伤,双手仍未有一丝松动。
男子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微眯着双眼,怒道:“你越这样护着,我倒越想尝尝你这儿子的滋味。”
女人颤抖着身躯,双手死死护住自己怀中的孩子,缓缓抬起头,强迫自己看着那男子,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恨意,倘若忽略掉她的身份,倒真能让人升起一丝惧意。
这女子本是正六品主事的幼女,锦衣玉食的长大到十五岁,长姐也入宫成为陛下的妃嫔,本可以一生无虞,但天不随人愿,长姐因得罪宫中的贵妃,便被贵妃以私通之名陷害,连同家中也被一并抄落,男丁一并处死,女眷则被发卖到青楼。
至于这孩子,则是与恩客谢国舅所生,可悲的是那女子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竟流着害她家破人亡的谢家的血。
男子并未被她的眼神恐吓到,反而升起了一丝恼怒:“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乱棍打死。”
单凭女子一人根本抵抗不了那么多壮汉,那孩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打的血肉模糊,他想爬过去护住母亲,却被两个壮汉死死的摁住肩膀。
“娘!”彼时的谢怀铭不过六岁,他哭喊着,“不要!求你们放过我娘吧!求求你们了!“
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眶,他好像看不清母亲的面庞了,只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没过多久,包厢内便彻底安静了下来,那几人见母亲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便收住了手,骂骂咧咧地走出了门。
谢怀铭艰难的爬到母亲身旁,此时的母亲已经彻底没了呼吸,他崩溃的哭着,肩膀不受控的剧烈抽动。
他再也没有母亲了。
在此刻起,谢怀铭便暗暗发誓,他要报仇!母亲曾与他讲过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恨皇帝听信谗言,恨谢贵妃蛇蝎心肠,他要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仇恨的种子在年幼的谢怀铭心中生根发芽,随着岁月更替,早已长成参天大树。
后来,谢怀铭因长相与谢国舅太过相似,机缘巧合下便被认了回去,但也并未受到任何优待。
为了改变这一现状,谢怀铭设计害死谢夫人的儿子,又特意设局让谢国舅丧失生育能力。
这样他就成为了谢家直系唯一的男丁,不久便被送到谢夫人膝下,成为了谢家嫡出的二公子。
之后的谢怀铭装病来趁机获取谢贵妃的庇护,于是有了入宫的机会,他本想借此机会除掉谢贵妃。
奈何未央宫内耳目众多,谢怀铭压根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贵妃也是个蠢货,就因为他是谢国舅唯一的血脉,她便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心中浓烈的恨意。
“主上,属下已经将四公主放置在厢房了。”暗卫回来复命道。
谢怀铭从仇恨的回忆中脱离出来,便往厢房走去。
贵妃与皇帝的血脉,不正是他报仇的最好人选吗?虽然起初他并未将心思打在这公主的身上,毕竟杀公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只是想借着尚公主的助力,来掌握更多的权力,为他以后报仇提供更好的途径。
但如今既然公主给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他也不介意先父债子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