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不西流（女尊）》drydry

12、风吹帘动 火光窜

　　火光窜动，夹杂着细碎的枯木燃烧的声音，串流着热烈的色彩。篝火旁，孩子在玩耍嬉闹，人们紧蹙的眉头彻底的舒展开来，吃着暖和的肉，喝着暖胃的酒，说着暖心的话，别样温情。
　　对于白瑶的突然之举，他显得异常温和平静，轻道：“姐姐？”
　　“突然觉得你可爱。”白瑶依旧侧着脸看着他，笑眯眯道。
　　“不是这个。”他说，“你为什么要去江南？”
　　她一恍，眼睛里烟波流连：“你有你的劫，我又何尝不是。“是的，她已在劫难逃。
　　他微微怅然，思绪悠远。
　　“轻衣。”她淡道，“你来尘世多久了？”
　　他头微仰，轻轻闭上眼睛，似乎在思索。然后摇摇头：“记不清了。”太久了，久到记忆成了浮萍。
　　她颔首，问道：“凡尘俗世，有什么让你记忆深刻的吗？”
　　“有。”他不假思索道，“一个女孩。”
　　“那是个怎样的女孩？”白瑶好奇道。
　　“十五嫁为宫妃，十六弑君未遂，处死。”
　　“死了？”
　　“没有。”
　　“你救了她？”
　　他点点头。
　　“那，她现在可在你身边？”她突发奇想。
　　轻衣一怔，不料她会这么问。
　　看他不言，白瑶明白了几分，径自苦笑的摇摇头：“也是，对于仙人，凡人一生不过弹指之间，转瞬即逝。”
　　“不是。”他的声音轻而稳，“她在。”
　　居然被言中，这也大大出乎了白瑶意料。弑君的宫妃？她在有限的记忆里，却找不到这样一个女子，估计也有些时日了。
　　“想必她也老了吧？”她叹息道，“唉，真可怕。”像她这种青楼女子靠的就是年轻貌美，佳容芳姿，衰老莫过于是沉痛打击。
　　闻言，他一笑，不置可否。
　　“我就这么带你走，恐怕不好吧。“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使坏道，“见他年老色衰，就弃之不顾？”
　　“姐姐，你不懂。”他目视前方，脸上隐着温柔淡淡的笑容，“你若有难，我袖手旁观，才真是辜负她的心意。”
　　此般悲情女子，竟然如此正气凛然，不卑不亢。难怪会让一个仙人放心上。白瑶心底暗暗赞赏。
　　愉快的话聊至深夜微寒，大家陆续散场睡去。

　　今夜，芳草凝露，暮风凄凄。
　　连绵的山笼罩着寂寥的村落，透露着阴沉的气息。
　　百瑶走至斩马大叔门口，身形轻盈得仿若魑魅，微微一掠，从窗户翩身进入，未曾抖落半点灰尘。
　　漆黑的屋里，一个身影坐在床榻隐约可见，呼吸声平静，可见是醒着的。
　　看来对方也是有备而来。
　　她冷冷道：“于大哥。知道我为何而来吗？”
　　“姐姐。”懒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轻衣！”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怡人，可对白瑶来说，却惊如天雷，“怎么是你？”
　　“我和于郸换了房间。”他轻描淡写的带过，“倒是你，姐姐，你找他何事？”
　　白瑶一笑，故意道：“大人间的事，小孩子不要过问。”
　　黑暗那头久久没有回应，之后是下床走路声。
　　轻衣点燃了烛台，瞬间房内染上一层朦胧的韵色。
　　两人对视，各有深意。
　　“既然来了，那你今晚就留下来吧。”良久，他打破了沉默。
　　“哦？”她不紧不慢道，“这样恐怕不好吧。”
　　他转过头，烛火在他那一眼清潭中跳动。柔声道：“仅此一夜。”
　　寓意为何，白瑶很清楚。
　　“若我不依呢？”可是，她还是不甘心的笑道。
　　“那我只有强行。”轻言细语中，带着不容置疑。
　　“好啊。”白瑶道。虽不能保证赢，但趁机试下他身手也好。
　　“叭”的一身，长长的细带打灭了烛火。屋里又陷入了开始的黑暗。紧接着，数根绸带密密嘛嘛散开。每根带子顶端都系中一个铃铛，随着白瑶的挥舞而抖动，那是妖魂引，诱拐鬼魅上钩，凡人是听不见的。
　　窗帘翻卷，肆意翻飞，白瑶将绸带舞得欢快，约莫着整个屋子正充盈着大大小小的鬼怪。只听见一声声烧焦声传来，是鬼怪被灭的声音，只是速度有点慢，他应该消灭得很吃力。
　　正当白瑶得意之时。连续而急促的传来一片烧焦声，紧接着，还没等惊讶中的她回过神，手中的缎带被人重重一拉，整个身体随之飞了出去，摔在了一个怀里，侧身倒在了床上。
　　背后传来微微的喘息，像是体力透支。即便如此，从后面抱着的手仍是牢牢栓住她。
　　“发生什么事了？”邻壁传来斩马大汉的声音。
　　“我不小心打翻了烛台。”轻衣道，声音一反从前，平静下面掩盖着艰难。
　　好在斩马大汉并未追究。
　　之后是良久的一阵沉默，寂寥的房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她的心渐渐恢复平静。她凝视着沉沉夜色，忽然觉得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比如：为什么他要阻止他见斩马大汉。又比如：他为什么要帮助她。还有，……待到她张开口时，却觉得哑口无言。
　　“睡吧。”低低的两个字传入她耳朵。
　　白瑶呆呆目视着窗外，窗帘依旧翻飞，她眼睛默然的眨了几下。
　　隔壁就是斩马大汉，自己稍微一动弹就可以挣开已透支轻衣，可她突然不想这么做。
　　少年暖和的怀抱像在抚慰着那样不安的自己。
　　她的心陷入了不可知的茫然，前方的黑暗无声无息，她的心像洞开了一道口，温暖的流水正欲流入她已枯竭的世界。
　　整整一夜，她看着风吹帘动，久久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