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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程绣醒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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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绣醒来时,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转眼,便看到了那枚在梦里出现的玉佩。
她惊讶地拿起来,小心地放在手里端详,昨天那个梦……是真的?
梦里有位自称金仙的美丽女子,说给她留下了信物,如果有求于她,便摔碎信物,喊她的名字,她便来相助。
程绣的眼睛亮亮的,两个小酒窝随着笑容也变得明显。
她小心的将玉佩藏好,便叫丫鬟来给梳头。
未栖翻着白无常收集来的信息,皱着眉头,放下手中的纸张,假装拿起茶水抿了一口,一脸认真的说:“有没有可能,我并不认得人间的字。”
白无常露出诧异的神色:“那您之前……”
未栖解释道:“我只需要给他们想要的就行,总之都不需要认识字。”
宋阎嘲笑她:“笨。”
下一秒,未栖便踹翻他的凳子,俩人又是一顿比划,却半点法力都不舍得使。
待二人安静下来,白无常便解释起来:“这程绣乃是如妃所生,并不得宠。皇帝妃嫔众多,子嗣却寥寥无几。如妃也是因为先后诞下一儿一女,才封了妃位。”
她的儿子,也就是如今的瑾王,远征在外,是王朝当之无愧的战神,深得人皇器重。
“这程绣的魂魄,确实有与清懿上神相似之处,如能炼化,大概应该能结出一魂。”白无常说。
宋阎看着她,语气严厉:“你的老方法肯定不能再用了。”
未栖:“明明就是你情我愿,他想要什么我便给,天道就是小气……”
话刚说完,一道天雷便劈在她的脚下,是警告,也是对她话里的不满。
未栖咬咬牙,最终还是没有再骂出来什么话。
她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宋阎,无奈说道:“待我上天去问问泽武,他知道得多,我看看有没有两全之法。”
先前一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二是她觉得自己能应付得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但一想到宋阎那副可怜的模样,她便也不忍心了,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世间。
说完,便起身去了九重天,她如今法力不如以前,这一路上的行程得计算着速度,要是太快了,容易走一半就没法力,掉下来。
她叹气:“哎,一分法力难晕大战神啊!”
未栖已许久不来九重天,更多的时间则是在忘忧谷或小青山待着。
一脚刚踏进九重天,门口守着的天兵便冲她行礼:“神使。”
她不多停留,便朝着天君神宫去。
当年清懿陨落,曾麒与谈轻九死一生,陷入昏迷,至今未醒,在那之后,她与宋阎合力杀上九重天,血洗九霄殿。
当年活下来的神仙们,对当年之事绝口不提。
可是谁都忘不掉那天,鲜血铺满整个九霄殿,顺着天梯一阶一阶流淌,远看仿佛是红色长河。
大殿之上的尸骨余热还未尽,便冻成了冰块紧接着就被碾碎成冰渣。
那女人的长剑,是所有神仙都惧怕的存在,上天入地,当世仅存的“斩神使”。
自九重天外孕育而生,血肉都是由死物造成的,所有人都说她是个无情的怪物,只会按照规定的标准做事。
谁也没想到,这样的人,会违背自己背负的使命,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后来,泽武通过天道考核,成了新一任的神帝,重建九重天。
“泽武。”她推开大门,却未见到殿中有人。
只有几个打扫的仙娥,她们告知她,此刻神君正在宝殿,并未在寝宫。
未栖找到他时,他正悠闲的坐在大殿之上,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
“今日算了一卦,说有旧友拜访,恭候多时了。”他坐在椅子上,示意她坐下。
未栖也未同他客气,简单说明了下来意,便等着他回答。
他面上笑容不减,声音也是温柔沉稳:“未栖,有没有想过,试试放下?”
她没说话,这几百年来,她几乎夜夜都不敢合眼,闭上眼睛,便是清懿死在谈轻的怀里。
她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要离开?
想到这,她的心绪也跟乱了几分。
“好了,快给我想想办法。”
泽武终究没再说什么,起身去书架里找,看看有没有记录在册的事例。
她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些不合时宜的想到,他当年在凡间历劫时碰到的小桃花精,他曾为了她,甘愿削神骨,脱神籍,受鞭刑。
如今却……
未栖正愣神,一女子便从殿外走来,一身青色长裙,头上戴着个桃花簪子。
“小桃夭。”未栖看清来人的相貌,热情地打招呼。
谁能想,之前的小桃花精,如今却成了神后。
桃夭走过来,安静的坐在她身侧,一张脸十分娇嫩,真像朵开的正艳的桃花。
泽武不满:“过来,别坐她旁边。”
桃夭不理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未栖,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紧接着就使劲给她掏淘来的法宝仙药。
当年,未栖下凡时,还没有什么男女概念,便化作男人,救了她一命。
桃夭自那后,便一直记在心里,哪怕后来泽武下凡历劫时,她还心心念念着未栖,俩人也因此没少有矛盾。
这件事,泽武默默记恨了许多年,处处防备着未栖。
泽武一个闪现,就到了二人身边,将手中的书交给未栖:“这里面应该有些事例,你自己下去研究吧。”
未栖不解,她不止不识人间的字,这神仙的字她也不懂。
她挠了挠头,还是想着办正事,于是便也没有多留,冲他道了谢便下凡去了。
走之前,她拍了拍小桃夭的头,将她给的法器都收好,就跟告辞了。
桃夭看她要走,依依不舍的目光像要给她盯出个洞来:“下次再来。”
泽武牵着她的手柔声道:“今日不是去昆仑山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桃夭白了他一眼:“走到一半,听说未栖来了,我就赶着回来了。”
泽武温和的笑容瞬间开裂,往日里稳重的形象也没了:“不许你老想着她,她是个女的!”
桃夭不理他,他根本就不懂,这么大岁数了,真幼稚。
“我去昆仑山了,不回了。”
未栖这边,有了桃夭法器的加持下,简直是事半功倍,比去的时候快了一倍。
她未觉走了多久,但人家已过月余。
回来时,已经入秋了,宋阎正在院子里扫落叶,他还是一身红色,此刻低眉顺眼,少了几分生人勿近。
“我回来啦。”她说。
和记忆中的声音重合,也是这样的一个秋天。
那时,曾麒的小侄子在凡间历劫,几人便认命的陪着,生怕有什么意外,给麒麟一族这独苗给折在这。
宋阎和谈轻忙的不可开交,到处打架,常常满身是伤,还要拖着身子回来。
曾麒天天待在家里研究厨艺,自家侄子还没有什么波折,差点被他的菜给毒死。
未栖则忙着寻找某些人留下来的痕迹,清懿便成了看管小麒麟生命安全的人。
每每有人回到小院里,总要大喊一声:“我回来啦。”
他们在人间生活了六十年,对于神仙的一生,不算长,眨眼间便过去了,但是对人类来说,就像一辈子那么长。
她强打起精神,将泽武拿来的书交给他。
在看之前,宋阎向她讲述了程绣这一世的人生。
她这一世,12岁时,母亲毒杀皇后,被发现后,赐毒酒自尽。
自此,她也被皇帝不喜,贬为庶人,唯一的哥哥也成了旁人的垫脚石,死在战场上。
她在冷宫,受人欺辱,也在这一年香消玉殒,撒手人寰
这一生,短短几行便可概括。
未栖:“这么一算,应该没多久,她就会砸碎玉佩了。”
宋阎手指敲了敲石桌,翻开泽武带下来的书,这书应该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了,叙事的方式也与如今有所不同,虽说能看懂,但是也要些时间。
宋阎捏了个诀,叫白无常回来。
白无常很快就有了回应:“等一等主子,我这边有点棘手,我碰到一个全身就剩鱼刺的鱼,长得有点眼熟,说不定是什么关押的凶兽,等我抓到他就回去。”
宋阎皱了皱眉,什么时候凶兽多加了个全是刺的鱼,他掐断联系,便研究起书中所提的秘法。
也不知等了多久,未栖都觉得困了。
“全身都是刺的鱼,这么难对付?”未栖疑惑道。
宋阎:“或许是他太弱了。”
俩人话音刚落,就闻到一股海腥味,不是难闻的,只是一股独特的大海的味道。
“有些熟悉啊这个味道。”
院中出现了一个黑发蓝眸鱼尾的男子,确实就像白无常说的一样,尾巴上只有几块碎肉,鱼骨就这样暴露在外面。
潮湿的头发,遮盖住他大半张脸,他手里还拎着被打晕的白无常。
“放了他。”宋阎率先开口,骨扇也随之飞了出去。
就在要伤到那人鱼时,骨扇却自己合了起来,蹭了蹭那人鱼的脸,又飞到半空,在他身边打转。
“你这扇子……是不是变心了?”未栖问。
宋阎也有些疑惑,这扇子只与它亲近的人才会这般,难道这人鱼有魅惑众生的本领?
人鱼看着俩人捅捅咕咕,心里十分无语,最终闭了闭眼,才克制住没把俩人扇出去的冲动。
他:“你俩修炼的时候,能不能下次把脑子也修修?”
熟悉的声音响起,俩人仿佛被定格,下一秒,异口同声的喊出那个名字:“谈轻?!”
他这才欣慰的点了点头:“嗯。”
他俩飞奔过去,仨人抱作一团。
未栖:“我派了人守着你们,怎么醒了没人告诉我呢。”
谈轻声音魅惑又动听:“我以为是当年那批人没死透,监视我的,给他们打晕,我就跑出来了,根据你们的气息,才跟到这来。”
“先看看伤再说。”宋阎拉着他就往屋里走。
盯着三人的背影,早就醒过来的白无常,呜呜的挣扎了几声。
身上的绳索却越来越紧,他心里流泪:0呜呜呜主子真没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