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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海边 ...

  •   郁漠骑得不快,白枝雨渐渐习惯了这个速度,甚至觉得周遭暖烘烘的。
      风灌进领口,她下意识攥紧郁漠的衣角,视线却被两侧飞掠的景象勾住。
      商业街温存得像梦,左右手边的店铺正涌出让人眼晕的色彩。一切像打翻了调色盘,热热闹闹漫过街沿。
      淡粉的合欢树与梧桐绿相融,灯的明黄缀着水光,蛋糕店的甜香涌入空气。
      夏栖安蜷在烘焙店门口的藤编摇椅上,脚边放着融化了一半的西瓜冰。
      她咬着曲奇抬眼,看见一闪而过的机车,眼睛瞪得溜圆,含混不清地喊:“哎?那不是白枝雨吗!”
      ……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一卷,空气里渐渐浮起咸腥味儿,周遭也静谧起来。
      “我们要去哪?”白枝雨问。
      郁漠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闷闷的:“到了你就知道了。”
      机车缓缓碾过柏油路,海天在远方轻轻相拥。后视镜里,路在脚下无限延伸。
      白枝雨忽然觉得时间似乎慢了下来。
      ……
      “到了。”车身一轻,郁漠利落地摘下头盔。
      白枝雨被他扶了一下,脚触地时,眼睛一亮。
      “这里是……”
      “蒲月海。”郁漠勾了勾唇,“还没来过吧?”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白枝雨疑惑。
      郁漠指尖落下来,在她额角轻轻一弹:“问这么多干什么?走了。”
      白枝雨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鼻尖微微发麻。
      她跟在后面,郁漠腿长,走在前面。他脱下了冲锋衣,黑T恤衬得肩膀很宽。
      ……
      道路下坡处,一旁摆着小摊。
      “哎,帅哥!要去赶海啊?”摊贩摇着蒲扇招呼。
      “嗯。”郁漠抬了抬手,几步走过去,“去海边走走。”
      小推车上挂满了草编帽和各式赶海工具。
      “阿姨,这帽子怎么卖?”他随手拿起一顶。
      “三十块钱。”老板站起身,“海边晒,这帽子戴着好看,还能遮太阳。”
      “行,就要这顶吧。”
      郁漠分不清这些帽子的区别,随手挑了一顶,老板还送了一朵仿真花。
      白枝雨在后面慢悠悠地走,卷积云混着风在耳边掠过。
      “白枝雨。”她抬眼,看见郁漠朝她勾了勾手。
      等她走近,郁漠抬起胳膊,亲自把帽子给她戴上。
      白枝雨下意识闭眼,耳旁似乎多了个东西。
      “睁眼。”郁漠笑得漫不经心,“这花这么土,别在你耳后还挺好看。”
      白枝雨脸一热,余光瞥见那朵淡蕊白花,低声说:“我又没让你别。”
      郁漠眉梢微挑:“好看啊,干嘛不别。”
      白枝雨睫毛颤了颤,别过脸:“走吧,我想去海边看看。”
      ……
      两人并肩走着,只觉海风越来越盛。
      天空晕染开奶油般的暖黄与浅紫,细沙被风卷起,轻轻蹭过脸庞。
      “好奇怪。”白枝雨脱口而出。
      “怎么了?”郁漠问。
      白枝雨顿了顿,温声说:“这里天是晴的。刚才青石街那边明明还阴着。”
      “那你现在好点了吗?”郁漠看她。
      白枝雨回望:“什么?”
      郁漠佯装叹气,慢悠悠盯着她:“天都晴了,你不会还想哭吧?”
      白枝雨指尖绞着衣角,嘴硬:“我没哭。”
      ……
      郁漠不知从哪儿弄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低,只露出下颌线条和薄唇。
      “薄荷冰沙。”他懒洋洋递过来一杯。
      “谢谢。”白枝雨接过,小小一杯冒着蓝色尖顶,她一只手就能握稳。
      “你去玩会儿,我接个电话。”郁漠晃了晃手机。
      见白枝雨点头,他踩着鹅卵石,走向东边的凉亭。
      “喂?”郁漠舀了勺冰沙送进嘴里。
      “臭小子!那姑娘手里的石头碎了?”电话那头的王师傅吼着。
      “都碎成渣了。”郁漠揉了揉脖颈,“您考古什么时候回来?”
      “还得几天。”
      “这么慢。”
      ……
      挂了电话,冰沙已经化了一半。
      郁漠抬眼望去——
      白枝雨独自踏着海浪。
      海水呈现出薄荷绿与水蓝,与少女的衣摆相映,浅滩处的波光流淌,洒在她身上亮晶晶的。
      她忽然转头,朝他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
      天边浮起霞云,等炽热稍退,海滩上陆续来了露营的人。
      “电话打完了?”白枝雨走近。
      郁漠“嗯”了一声。
      风掠过,白枝雨扶了扶帽子:“刚刚夏栖安来电话,说他们待会儿要来。”
      郁漠问:“她和陈沐松?”
      白枝雨:“不然呢?”
      郁漠挑眉:“什么叫‘不然呢’?”
      白枝雨顺势坐在木椅上:“陈沐松最近在夏栖安家的烘焙店当帮工。”
      “有报酬吗?”郁漠问。
      白枝雨:“蹭吃蹭喝算吗?”
      “行。”郁漠手撑在椅背上,懒洋洋应了一声。
      ……
      “你常来这儿吗?”白枝雨问。
      郁漠:“来过几次。我之前不住这儿。”
      白枝雨:“你老家在哪儿?”
      郁漠:“北城。那边海很少。”
      “我老家也在北城。”白枝雨说,“我过段时间打算回去一趟。”
      “为什么?”郁漠顿了顿,“一个人?”
      “我……”白枝雨刚开口,就被打断。
      “郁漠!白枝雨!”夏栖安穿着短衫和牛仔短裙,挥舞着游泳圈朝他们跑来。
      旁边的陈沐松活像座行走的货架,左手拎着鼓鼓囊囊的零食袋,右手提着水枪和泳镜,其中一副的带子还缠在他的拖鞋上,走一步绊一下。
      ……
      夏栖安咬着冰淇淋冲过来:“海边玩当然要人多才热闹!”
      陈沐松接腔:“就是!所以我们来了!”
      谁问你了。
      ……
      “行。你们先把东西放一放,我去买点饮料。”郁漠指了指凉亭里的木桌。
      陈沐松手肘搭着他的肩膀:“害,兄弟我都准备好了。酒、果汁、还有汽水,一应俱全。”
      白枝雨和夏栖安在旁边的秋千上轻轻摇晃。
      “小鱼,你这帽子在哪儿买的?”夏栖安晃着腿问。
      白枝雨余光扫过帽檐:“下面那条路边的小摊。”
      “哦~"夏栖安突然捂住嘴偷笑,”那是谁送你的呀?”
      见白枝雨不自觉地瞥向郁漠的方向,夏栖安眼睛一亮。
      “嘿嘿!被我发现了!”她伸手就要捏白枝雨的脸。
      “那你可真厉害。”白枝雨一字一顿地说着,突然从秋千上跳下来,趁夏栖安不注意推了一把她的秋千。
      “啊!白枝雨你个大坏蛋!”
      夏栖安惊叫着荡向高处,白枝雨早已闪到一旁偷笑。
      “怎么不动了?白枝雨!快再来推我!”
      ......
      远处的海浪卷起温柔的弧线,白枝雨坐在沙滩垫上,咬着果酒的吸管。
      忽然,一罐牛奶递到眼前。
      “少喝点。”郁漠说,“待会儿去冲浪。”
      “我能不去吗?”白枝雨没接。
      “不想去?”
      “我完全不会。”
      冲浪这东西她小时候学过,不过学的比较基础,也很久没有碰过了。
      “学得会就行。”郁漠弯了弯唇,往海边一指,“看到那边的德牧没?”
      白枝雨抬眸,朝郁漠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穿着冲浪服的中年人踩着细沙把冲浪板往水上一推。
      德牧像颗小炮弹似的追上去,四条腿在浅滩上哒哒敲出水花,跑到板边时猛地一蹿,前爪稳稳搭住板沿,后肢一蹬就站了上去。
      白枝雨:“……”
      说学就学。
      陈沐松找人租了几个冲浪板。
      “冲浪!?”夏栖安兴奋的一蹦三尺高,又迅速蔫儿了下去,“这玩意儿上次我爸教了我一个月都没学会。”
      陈沐松搬起一支冲浪板,信心满满:“这东西没啥技术含量,我教你。”
      说罢两个人就开始捣鼓。
      白枝雨搬起一块板,提了提重量,感觉还行。
      她拎着冲浪板往浅滩走,海水没过脚踝时,她弯下腰把板平放在水面上,掌心按了按板身,浪花在板沿碎成细小的泡沫。
      “郁漠。”白枝雨回头,淡声,“把背心扔给我吧。”
      郁漠扬眉,看着她试板:“可以啊,藏的够深。”
      白枝雨没搭理,自顾自穿好浮力背心。她跪在板尾调整重心,等板头微微翘起,才俯身趴下。
      就在她试图站起来时,板子突然一歪——
      "扑通!"
      白枝雨整个人栽进海里。
      郁漠:"......"
      ……
      再次尝试,白枝雨目光平视着前方起伏的小浪,脚下的板随着水波轻晃。
      渐渐的,白枝雨滑得很稳,海水卷着细沫漫过板沿,她手腕轻转,板头便顺着浪管的弧度灵巧地切进去。
      她正滑着,板子倏地一抖。
      一个壮实的男生挤在她旁边,海水的导向被搅乱。
      “白枝雨,你滑的不行啊?抖什么?”
      白枝雨压着身子,听到来声时脑子一懵。
      是之前跟踪她、用假情书恶作剧的那个男生。
      细浪袭来,白枝雨身体微微后仰,瞥了他一眼,唇角轻轻挑了挑。
      前方的浪正蜷起半透明的弧度,她忽然手腕一压,冲浪板猛地朝左切出个角。
      来人果然跟着变向,刚要追上来再嘲讽几句,白枝雨却借着浪的推力骤然拧身,板尾在水面上划出道弧线,硬生生从他身侧擦过,带起一股水流,打在他失衡的脚踝处。
      “哗啦”一声水响,身后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直直栽进浪管下方的漩涡里。
      ……
      回到岸边,白枝雨刚踏进海滩,就被人喊住。
      是个男生,个子挺高,看起来也像个学生。
      “你好。”
      “你是……”白枝雨问。
      “噢噢,我是那边“大摆锤”的兼职售票员。这会儿下班了。”他说。
      “有个小朋友太闹腾,刚刚站在这里的男生帮我支走了,他让我先在这注意着你别栽进海里。”他继续道。
      白枝雨:“……”
      “那他人呢?”
      “不清楚诶。”售票员挠了挠头,转而吞吞吐吐,“那个……你好漂亮,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
      “喂。”
      白枝雨张了张唇瓣,还未开口就被打断。
      “她回来了,你的任务完成了。”郁漠突然冒出来,噙着笑,不容置喙,“可以走了。”
      售票员手无足措的点点头,心想:怎么有一种…撬别人墙角被抓包的感觉。
      ……
      “喂!郁漠!”
      “带着白枝雨,过来打沙滩球!”远处的陈沐松大喊。
      两人走过去时,白枝雨突然问:“我刚才滑得怎么样?”
      郁漠看着她湿漉漉的脸庞,少女眨着杏眼望自己。
      “特别棒。”
      郁漠移开眼睛。
      ……
      夏栖安一下子贴在白枝雨身上。
      “小鱼!”夏栖安嗲声嗲气,“你教我冲浪嘛?”
      郁漠弯腰把沙滩球捞到手里:“有陈沐松这一个老师还不够?”
      夏栖安撇撇嘴:“他不行,烂师还总想着出高徒。”
      陈沐松顿时炸毛:“夏栖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夏栖安躲到白枝雨身后做鬼脸。
      两人绕着白枝雨追打起来,看得她头晕。
      “行了。”郁漠把沙滩球扔给陈沐松,挑眉,“四人赛,来打球。”
      ……
      海风卷着沙粒掠过脚踝。
      郁漠捞起球,手腕一旋一送,球带着劲冲向对面。
      陈沐松稳稳接住,往夏栖安那边一推:“冬瓜接好!”
      “叫谁冬瓜呢?!”夏栖安跳起来垫球,球歪歪扭扭飞向白枝雨。
      白枝雨潜心贯注的注视着球,忽然,立在远处的一个人影夺走了她的视角。
      是方才截板没成功还栽进水里的男生,他虽然没动作,可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让人脊背生寒。
      白枝雨一阵惊悸,她没动,球砸在额角才回神。
      “白枝雨!别发愣!来个‘天外飞仙’!”夏栖安站在对面喊。
      陈沐松在旁边揶揄:“能扔过网就算‘仙’了。”
      夏栖安立刻踹了他一脚:“你懂什么,这叫返璞归真式发球。”
      ……
      郁漠走过来,指尖碰了碰她额头:“看球,别钉在原地。”
      白枝雨回神,试着回球,弧度偏了,郁漠随手接住再抛给她。
      “少乱看,不用在意别人。”郁漠说。
      白枝雨抬了抬头,眼神坚毅起来。
      对吧,好时光太短暂了,一些杂质可以先撇掉。
      白枝雨把球扔过去。
      球在四人中间飞,偶尔砸中谁的背,惹来一阵笑骂。
      阳光把影子叠在沙滩上,浪声混着嬉闹,化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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