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年少的诗》Lele乐

9、误会

　　放学铃声响起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乐宁站在银杏树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低头看了看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等很久了？"

　　陆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许喘息。乐宁转身，看见他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校服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没有。"她摇摇头，注意到他手里还攥着一试卷，"竞赛的事......"

　　"解决了。"陆程打断她，将试卷塞进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给。"

　　乐宁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她拧开盖子，熟悉的红枣香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淡淡的枸杞和桂圆的味道。

　　"你煮的？"她惊讶地抬头。

　　"嗯。"陆程靠在树干上，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听说你最近总是熬夜，脸色不太好。"

　　乐宁捧着保温杯，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她小口啜饮着红枣茶，甜味在舌尖蔓延，温暖一直流到心底。这是她从小喝到大的配方，每次生病或者熬夜，陆程都会煮给她喝。

　　"宁宁。"陆程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以后别等我了。"

　　乐宁的手一抖，茶水溅在手背上。她慌忙用袖子擦拭，却被陆程握住手腕。

　　"疼吗？"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背，指腹的薄茧带来细微的触感，"我是说，你刚上初一，要以学业为重。"

　　乐宁低着头，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他的指尖有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小时候为她削铅笔时不小心划伤的。

　　"你也要准备考高中了。"她小声说，声音有些发颤。

　　"是啊。"陆程松开手，抬头看向天空，喉结微微滚动，"所以我们都要努力。"

　　夕阳的余晖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乐宁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并肩坐在树下，分享同一包零食。那时候的陆程还会因为她多吃了一块巧克力而噘嘴，现在却已经学会了把所有最好的都留给她。

　　"那......"她攥紧了保温杯，指节微微发白，"我们还能见面吗？"

　　陆程转过头，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当然能。只是......"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可能要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乐宁抬起头，看见他眼底有细碎的光在闪烁。

　　"比如这个。"陆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浅绿色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一棵小小的银杏树，"我整理了初一数学的重点题型，你拿去看。"

　　乐宁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每一道题都详细标注了解题思路，重要步骤还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画着可爱的表情符号——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的暗号，笑脸表示简单，哭脸表示需要注意。

　　"还有这个。"他又递过来一个淡黄色的信封，上面工整地写着"错题集"三个字，"里面是我整理的错题集，每周更新。"

　　乐宁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最近。"陆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晚上睡不着的时候。"

　　远处传来晚自习的预备铃，陆程站直身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乐宁抱着笔记本和保温杯，感觉心里暖暖的，却又有些酸涩。她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们的关系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陆程。"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

　　"嗯？"他放慢脚步，侧头看她。

　　"我们都要加油。"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等我们都考上理想的高中，我......"

　　"我带你去看樱花。"陆程接过她的话，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听说城南的樱花开得特别美，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乐宁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脸颊也开始发烫。这一刻，夕阳正好，微风不燥，银杏叶在他们头顶轻轻摇曳，像是在为这个约定作证。
　　周末的篮球场空无一人，只有阳光在水泥地上跳跃。乐宁抱着新买的篮球，站在三分线外，看着陆程熟练地运球。

　　"准备好了吗？"陆程转身，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乐宁点点头，心跳随着他的靠近而加快。陆程今天穿了件白色运动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汗水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先从基本动作开始。"陆程站在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手腕，"手腕要这样发力......"

　　他的呼吸喷在耳畔，带着薄荷的清凉。乐宁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烧起来了，手指微微发抖。

　　"放松。"陆程的声音低沉温柔，"对，就是这样......"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却偏离了篮筐。乐宁懊恼地跺了跺脚，陆程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第一次已经很不错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打破了宁静："陆程！"
　　乐宁转身，看见学生会副主席林悦款款走来。她穿着修身运动服，长发高高扎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你怎么在这里？"林悦的目光在乐宁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不是说好今天要讨论数学竞赛的事吗？"

　　陆程皱了皱眉："我记得是明天。"

　　"改到今天了。"林悦晃了晃手机，"张老师刚发的通知。"

　　乐宁感觉胸口一阵发闷。她看着陆程为难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你去吧。"她低声说，"我自己练一会儿。"

　　陆程犹豫了一下："那你自己小心，别太勉强。"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乐宁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她捡起篮球，用力朝篮筐扔去。球重重地砸在篮板上，弹向场外。

　　"需要帮忙吗？"

　　乐宁转身，看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站在场边。他穿着校篮球队的队服，笑容温和。

　　"我是初二的李明。"他捡起篮球，"看你动作不太标准，要不要我教你？"

　　乐宁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远处，陆程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李明扶着乐宁的手腕教她投篮。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暗了下来。

　　"怎么了？"林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表妹挺受欢迎的嘛。"

　　陆程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夹。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遮不住眼底的阴霾。

　　夕阳西下，篮球场上的影子越拉越长。乐宁机械地重复着投篮动作，却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教学楼的方向，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手腕再放松一点。"李明的声音温和耐心，"对，就是这样......"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这次稳稳地落入篮筐。乐宁却高兴不起来，她的心思早已随着陆程的离开而飘远。

　　"你好像有心事？"李明递给她一瓶水。

　　乐宁接过水，勉强笑了笑："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那休息一下吧。"李明指了指场边的长椅。

　　乐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了过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与此同时，教学楼三楼的会议室里，陆程心不在焉地翻着竞赛资料。他的目光不时瞟向窗外，正好能看见篮球场上的情景。

　　"陆程？"林悦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这道题你怎么看？"

　　陆程回过神来，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清了清嗓子："抱歉，能再说一遍吗？"

　　林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重复了问题。陆程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会议结束后，陆程几乎是跑着回到篮球场。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篮球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篮球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他掏出手机，发现乐宁发来的消息：「我先回宿舍了。」

　　短短几个字，却让陆程心里一紧。他拨通乐宁的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接下来的几天，乐宁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与陆程见面。即使偶尔在校园里遇见，她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就离开。

　　陆程发现，乐宁身边多了一个人——李明。他们经常一起出现在图书馆、食堂，甚至篮球场。每次看到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陆程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一天放学后，陆程终于在教学楼门口堵住了乐宁。

　　"为什么躲着我？"他直接问道。

　　乐宁低着头，手指绞着书包带："没有啊，就是最近比较忙......"

　　"忙到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陆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乐宁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你不是也很忙吗？和林悦学姐一起......"

　　陆程愣住了。他这才意识到，原来乐宁也在意这件事。

　　"宁宁，我......"

　　"陆程！"林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老师找你。"

　　陆程回头看了一眼，再转身时，乐宁已经跑远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