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年少的诗》Lele乐

4、回忆

　　回忆在倒带……
　　乐宁坐在秋千上，小手紧紧攥着生锈的铁链。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沙坑里，像一只孤单的小鸟。
　　她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膝盖上。妈妈今天又和爸爸吵架了，她躲在房间里，听见玻璃杯摔碎的声音，还有妈妈压抑的哭声。六岁的她还不能完全理解大人们的世界，但她知道，这个家正在一点点破碎。
　　"给你。"
　　一个清亮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乐宁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小男孩站在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手里举着一颗水果糖，糖纸在夕阳下泛着七彩的光。
　　乐宁抽噎着，没有伸手去接。小男孩也不着急，自顾自地剥开糖纸，将橙色的糖果塞进她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橘子香。
　　"我叫陆程。"他在旁边的秋千上坐下，"你叫什么名字？"
　　"乐宁。"她小声说，嘴里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
　　"你为什么哭？"乐宁摇摇头，秋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陆程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陪她坐着。暮色渐浓，远处传来妈妈喊她回家的声音。
　　"明天我还会来。"陆程跳下秋千，"你要来吗？"
　　乐宁点点头，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她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第二天，乐宁早早地来到公园。陆程果然在那里，他今天穿了件蓝色的T恤，手里拿着两瓶酸奶。
　　"给你。"他递过一瓶，"我妈妈说要补充营养。"
　　乐宁接过酸奶，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陆程已经坐在秋千上，轻轻荡了起来。"你会数数吗？"他问。乐宁点点头："会。"那我们比赛，看谁荡得高，数得准。"陆程说着，已经用力荡了起来。秋千越飞越高，他的声音随风飘散："一、二、三......"
　　乐宁学着他的样子，用力蹬地。秋千带着她飞向天空，她感觉自己像一只小鸟，快要触碰到天上的云彩。"二十三、二十四......"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泪早已干涸。
　　从那天起，秋千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每天放学后，乐宁都会在这里等陆程。有时候他会带糖果，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只是一片树叶，说是给她当书签。
　　乐宁渐渐发现，陆程总是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难过。当她因为父母吵架而躲在秋千上哭的时候，他会突然出现，递给她一颗糖；当她因为考试没考好而沮丧的时候，他会带她去吃冰淇淋；当她因为被同学欺负而委屈的时候，他会教她怎么反击。
　　那天，乐宁又坐在秋千上哭。这次是因为妈妈告诉她，爸爸要搬出去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不能像她和陆程一样，永远在一起。
　　陆程来了，这次他没有带糖果，而是带来了一本童话书。
　　"我给你读故事吧。"他说。
　　乐宁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陆程挨着她坐下，翻开书页。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春天的溪水，缓缓流过她的心田。
　　故事讲的是一个小王子和他的玫瑰花。乐宁听着听着，渐渐忘记了哭泣。她靠在陆程肩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
　　"小王子为什么要离开他的玫瑰花？"她问。"因为他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陆程合上书，"但他最后还是会回去的。"
　　"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的玫瑰花啊。"陆程转过头，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就像你是我的乐宁一样。"
　　乐宁愣住了。夕阳的余晖洒在陆程的脸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满了星星。那一刻，六岁的乐宁还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她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就像荡秋千时飞向天空的感觉。
　　从那天起，秋千成了乐宁最期待的地方。每天放学，她都会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往公园跑。陆程总是比她早到，有时候在看书，有时候在写作业，但每次看到她来，都会立刻放下手中的事。
　　"今天数学考试，我考了满分！"乐宁兴奋地跑到秋千旁，从书包里掏出试卷。
　　陆程接过试卷，仔细看了看："不错嘛，比我当年还厉害。"
　　"你当年考了多少？"
　　"九十九分。"陆程故作严肃地说，"因为太骄傲，少写了一个小数点。"
　　乐宁咯咯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陆程看着她笑，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奖励你的。"
　　乐宁接过糖，突然想起什么："陆程，你为什么总是带橘子糖？"
　　"因为你喜欢啊。"陆程理所当然地说，"上次看你吃的时候，眼睛都眯起来了。"
　　乐宁脸一红，低头剥开糖纸。夕阳的余晖透过糖纸，在地上投下一片橙色的光斑。
　　乐宁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陆程的那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