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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翻面 玲珑身段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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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挑黑影越过屏风,呼的一下吹燃火折子,照亮大半面中五官。琢玉般深邃的眉骨鼻梁,像极了某个人特有的样貌。待其点亮桌上蜡烛,烛火摇曳验证了舒茉的猜想。
“肃王殿下......夜已深您怎么来了?”
舒茉稍稍从门扉卸力,暗忖幸好不是采花偷盗一类歹徒。然一个七尺男儿半夜翻窗偷溜进屋,纵然相识她还是不敢挪步近前。
宁昭从怀里取出一方描金锦盒,抬眼借昏黄暖光望去,但见她垂发红衣,玲珑身段罩在薄纱里,雪肤若隐若现。他当即睁大了眸子,喉间一哽忙垂下眼睫。
“上月途径姑苏水镇,得知有家百花阁首饰名动一方。恰逢要为乐央公主准备中秋贺礼,便进去瞧了瞧。见有枚茉莉花簪做工精巧,我便顺路买了来。想起今日是你的生辰,权当送你的贺礼吧。”
堂堂肃王竟半夜爬墙来送礼,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觉察他没有恶意,舒茉走近桌前两步,将手臂伸长微微倾身,才勉强够到锦盒。
她顾不上打开盒子欣赏发簪,随手放置桌上,隔着木桌与他相对而站。不近不远的距离,舒茉还是能闻出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气氛一时显得窘迫,她滴溜着眼珠四下张望,复讪讪笑道:“有劳殿下破费了,这种事交代小厮就好,怎能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时辰不早了,小女就不留您坐下喝茶了。您早些回去休息,我遣人送您。”
她走出两步,忽想起这人是翻窗入府的,若这时开门唤人来,该怎么解释二人共处一室的缘由?可是,也不能让人家再翻墙回去吧......舒茉杵在原地犯了难,又实在不愿回身同他讲话。
一筹莫展之际,身后人先开了口:“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舒茉嗔下了眉心有些不快,心道不嫁给纪时瑾还能嫁给你?然嘴上却是要保持恭敬,免得这人借醉酒乱性,在关键节骨眼给自己捣乱。
她回身福了福礼,一字一句道:“是,纪家公子待小女极为敬重体贴。我二人情投意合,一路历经磨难才守得云开,自是要珍视这段来之不易的姻缘。纪家伯父伯母也待我如亲女,能寻到这样的夫家,小女格外知足。”
她低着头不敢看那人的表情,想也知道定是阴得能求雨。只见宁昭垂在两侧的手攥紧了拳头,平静的语调却带着一丝细微焦灼:“你当真以为那纪时瑾是什么好人?你可知,他根本不是纪家夫妇所出。此人在外人面前,伪装一副谦谦君子的姿态,实则弓马娴熟,城府颇深。襄国皇帝病重垂危,大皇子把持朝政残暴昏庸,康国这些年派出不下几十位使者,皆被他杀的杀撵的撵。纪时瑾并非从襄国皇宫安然归来,而是逃出来的。若背后没有人鼎力相助,凭他一个初入仕途家世浅薄的书生,何以能有力挽狂澜的本事?
十日前宁昭回京,林辰内急憋不住,便钻到深巷墙角解决。无意碰见纪时瑾在巷口一闪而过,林辰多留了个心眼儿暗中跟上,七拐八拐随他到了一户院落。
林辰本以为纪时瑾在外养了外室,想着还能在宁昭面前邀一功,却借门缝窥见他与一男子进了房中。观男子对其言行毕恭毕敬,林辰当即跃上屋顶查探。奈何屋内二人说话声极低,半晌也只听到皇子襄国一类只言片语。
待纪时瑾离去,林辰本欲跟上,不慎踢落瓦片被男子发现,展开一番近身搏斗。男子武艺高强,与林辰不分上下,趁其分神才得以脱身。
宁昭此前便对纪时瑾生了疑,举手投足温良恭谦,眼神中的锐利却难以捉摸。家中请个会武护院是常事,若是客人也当在府上居住。他曾听跟随和谈的小太监闲聊提及,这一路他走在队尾,总见一可疑男子跟在不远处徘徊。回来遭遇襄国追击,便是那男子亮出令牌解围,事后又消失踪迹。
他当即谴魏寻快马入淮阳调查,直至今夜归来,打探到数年前纪时瑾曾遭弃养,是被纪家收留的婴儿。种种疑窦令宁昭觉出蹊跷,继续深挖一段时日,定能查出纪时瑾隐藏的秘密。若此人真是襄国派来的细作,不仅葬送舒茉的一生,整个舒家整个朝堂,或都将可能陷入险境。
可他等不了那么久,舒纪两家婚期就在后日。即便他尚无确凿证据,舒茉也断不会信他所言。他必须阻止这场昏礼,哪怕她会就此怨他恨他。
果然,舒茉闻言怔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不是亲生的又有何?纪家就时瑾一个儿子,十几年的养育之恩,难道还比不过一滴血脉?关于和谈之事他同我讲过,的确是被襄国的大皇子几经欺辱,回到康国也是九死一生。正因纪家根基不深,他初生牛犊,才能比旁人更无所顾忌,更能破釜沉舟。”她不想再作争辩,朝门口比比手:“殿下喝醉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我送你。”
她没好气打开门扉,一瞬灌入的冷风令她不禁拢拢臂膊。指尖触碰到那薄纱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在宁昭面前,一直穿着这身寝衣。
这可是大婚那日穿给夫君看的,竟被他第一个给看去了,简直羞死人!舒茉重新合上门扉,快步入屏风后翻找外衫。
“我不走,除非你同我一起走。”
屏风一侧的男人声音由远及近,直接跟到了屏风后。舒茉背对他系着衣带,心里骂骂咧咧这人真是没脸没皮。她想要好言相劝对方勿要无理取闹,回头却见宁昭捡起脚踏旁的小书,微眯起眸子细瞧。
那人看清书封上的题字先是一惊,随即显露几分疑惑,最后哧地一笑:“原来素雪平日爱看的话本子,如此精彩激烈。本王还以为素雪鹄峙鸾停,是看诗书乐词养出来的气质。”
“殿下快还给我!”舒茉伸手扑过去作势要抢,脸蛋儿又羞又恼鼓得通红:“这......这不是我的,是我在外面捡来的!”
宁昭眼疾手快,将小书高高举过头顶。任由她揪着腰间衣裳踮脚够取,眉梢一挑,笑得愈发促狭:“既不是素雪的,那我拿回去看看又有何妨?”
听闻男人之间最爱传阅这类坊间秘本,若被宁昭带回去给那些世家公子看,那她舒茉岂非就此成为京中笑谈?她脚下跳得更急,说话都变得一顿一顿:“不行!这等,污秽之物,恐污了,殿下眼睛。还是让,小女,一把火烧掉,以绝,后患。”
二人紧贴彼此,她一蹦一跳在他襟前蹭来蹭去。宁昭垂头找寻灼热源头,微微沉眸瞥见一抹晃眼的雪白,血气瞬间上涌沸腾。他别开目光扬起下巴,将小书藏在身后。趁舒茉双臂环过他的腰身,顺势攥住她的腕子一拉禁锢怀里:“你想拿回去,就跟我回王府好不好?”
他一身浓郁酒气,与龙脑香对冲并不难闻,反倒有些沉香的厚重。舒茉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抬头撞进他水光朦胧的眼眸,看得她心头发慌。混着酒气的呼吸,扑在她脸上又烫又痒,酥麻触感顺着脖颈钻进,炸得她浑身轻颤,指尖都泛了软。
这是一个极为暧昧且危险的姿势。舒茉意识到不能继续被他牵着走,先将他打发出府才是最紧要的。
她用力向后抽回双手,却被牢牢攥住动弹不得。二人你来我往较起了劲,半晌愣是没有一个人先退让。
宁昭毕竟是个男子,力气悬殊,一直拉锯下去怕是自己先耗竭了体力。她灵光一闪抱紧对方,将双手勾在腰上,手指隔着衣料轻轻抓挠,宁昭果真受不了痒,扭了两下。
挠痒这活儿舒茉可是行家,从小到大没少折腾妹妹。她不断变换力道位置,专挑他腰侧肋下这些敏感处下手。不多时,宁昭便被挠得身子发颤,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他受不住痒意往后退了一步,不慎腿窝撞在榻沿打软,二人双双跌在了榻上。
瞬间的失重令舒茉猝不及防,伏在宁昭胸口上微微蜷缩。感受到头顶温热气息,她半抬起身子望去。宁昭躺在被衾上一动不动,唯有掌心传来的震动证明他还活着。
睡着了?还是撞晕了?舒茉撑起手臂在他两侧,缓缓俯身与他面对着面。她用手指戳了戳宁昭的鼻子,对方并没有一点儿反应。舒茉暗呼不妙,这么大块头睡在自己闺房,还是深更半夜,该如何将他弄出去。
她又往上挪挪身子,想要抬手扒开宁昭的眼皮吹气,看看能否唤醒。发丝先一步垂落扫过他的睫毛,他眼皮微动了下,倏然睁开眼睛,唇角狡黠一勾,抱住她侧边一滚,两人翻了个面儿。
“素雪好大的兴致,是想要趁本王睡着轻薄于我?”
他的手掌无意压住舒茉外衫,露出一截白嫩的锁骨,方才一通拉扯挣动,肌肤透出一层薄薄粉色。许是因被压在身下,姿势太过窘迫,那张小脸儿恰似桃花映入春水,凌乱的发丝沾在微张的唇瓣上,更添楚楚可怜。
烛光、软榻、佳人。再如何克己复礼的君子面对这一幕,怕是都无法压抑内心躁动,何况是喝了酒的。
觉察他紧盯自己嘴唇咽了下口水,舒茉忙别开脸,冷冷道:“殿下请自重。”她抬手推了推宁昭胸口,试图唤醒他的理智:“殿下快起来,男女有别,你我如此不成体统。”
她妄图正言厉色些,然落在宁昭眼里是对他欲擒故纵的小手段,愈发魅惑勾人。两人亲也亲过抱也抱过,不成体统也体统过了。
床帏泔冽的脂粉香催得醉意上头,被她抚过的心口燃起一簇火苗,迅速蔓延周身。他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微微张嘴喘出低沉粗声。身体似被酒意与欲念一同裹挟,不受控制瘫软下来,俯下身再欲一吻芳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