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转校，投喂学渣》北落长安

2、投喂 别打我报告

　　孔老师五十多岁了，坐在办公椅上，将桌上的一张纸推向站在面前的蒋棠。
　　蒋棠拿起纸，看到上面写着：
　　“下午三堂课，睡觉两次，共计40分钟，翘课一次30分钟，刷手机20分钟，看小说分钟20，听歌20分钟，发呆5分钟。”

　　蒋棠目瞪口呆。
　　苏河……你有毒吧。
　　孔老师敲敲桌子：“你自己看看，有冤枉你吗？”
　　蒋棠轻轻点了点头，黑直柔顺的披肩发随之颤动：
　　“有。”
　　“哪里冤枉了？”
　　“我听歌时也在发呆，所以是发呆25分钟。”

　　“……”孔老师语塞，不耐烦地挥挥手，“把你家长叫来。”
　　好一阵，孔老师都没听到回应，抬头看去，蒋棠正平静地看着自己。
　　孔老师反应过来。
　　她爸远走他乡多年，没人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
　　妈妈南下在制衣厂做车工，忙得要死。
　　家里只有年迈体弱的外婆。
　　找什么家长啊。
　　孔老师叹息一声，开始了漫长的教育：
　　“……来学校是来学习的，能学一点是一点，对你有好处……”
　　蒋棠在偶尔需要回应的时候乖乖的点头。
　　良久，孔老师的教育终于接近了尾声：“……我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想对老师说的吗？”
　　蒋棠一脸真诚：“肚子饿了，想去吃饭。”

　　孔老师生气地转过头去，冲她挥了挥手。
　　蒋棠霍然转身，长发飘飞，走到门口，孔老师的声音追来：
　　“把头发扎起来。”

　　刚出办公室，手机收到信息。
　　周琪发来的：“姐妹，怎么还没来？”
　　蒋棠回复：“被班任老头抓到办公室了，就来。”

　　车棚里原本有一长溜的电动车，现在是晚饭时间，蒋棠来得晚了，只剩下零星几辆车。
　　她的车是深红色的，较为高大，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是辆男生的车。
　　一般女生驾驭不了这辆车，蒋棠个高腿长，当初买的时候，一眼就喜欢上了这辆车。
　　蒋棠的家在一个小镇，离县城二十多公里，借住在姨妈家，她不喜欢姨妈，姨妈也管不住她，但是县城的亲戚只有姨妈，不住她家就只能住读。
　　蒋棠更加不想住读，于是只在晚上才去姨妈家睡觉，吃饭自行解决。
　　蒋棠将钥匙插在电动车上，刚要发动，看到前方的自行车棚里的白T恤少年，正静静站在一辆黑色的自行车前看着自己。
　　蒋棠拧动电门，冲到他面前。

　　“能别管我了吗？”
　　“没管。”苏河盯着她，没有语气地说，“只是记录。”
　　“那也是管。”
　　“那就是管吧。”
　　蒋棠蹙眉：“所以别管了。”
　　“你跟班任说。看他还要不要我管。”
　　蒋棠气笑了：“我现在去吃饭。晚上去街上溜达，你要管吗？”
　　苏河不再说话，默默去开自行车锁。
　　蒋棠手下电门一拧，向前驶去。
　　……

　　蒋棠和周琪在街上随便对付了晚饭，蒋棠买单后，各自回家换了衣服，开始在街上溜达。
　　周琪头发染着几缕荧光绿，她本想全染成这种颜色，奈何毕竟是学生，不好全染，脸上浓妆艳抹，穿着大领口配着亮晶晶图案的黑色短袖，腿上裹着一条渔网袜，她个子不高，脚下踩着一双厚底鞋。

　　蒋棠则是很普通的披肩发，发量厚密，脸上只画了眼影，显得那双大眼睛更加深邃，宽松的白色T恤，紧身黑色长裤，平底白球鞋，很平常的打扮，整个人显得高挑清冷。
　　天色越晚，溜达的队伍人数也越来越多，从起初的两人变成了三女两男五个人。
　　周琪前不久新换的小男友第一个和她俩会合，然后是另一个女生和她带来的小男友。

　　肖珊脸型较圆，她的学校校规不严，于是她染了整头的芭比粉，穿着可爱的连衣裙，短袜配小皮鞋。
　　她的小男友很帅，头上染成一片彻底的黄色。
　　待两人走近，周琪对那女生说：“肖珊，你也换人了？”
　　肖珊微笑：“就兴你换啊。”

　　蒋棠倒没说话，黄毛男生看到蒋棠，眼睛一亮。
　　蒋棠装作没看见，面无表情地颔首，算是打招呼。
　　两对男女勾肩搭背，唯有蒋棠一人在边上跟着他们。
　　黄毛男生偶尔会扭头看看蒋棠。

　　五人也不干什么，就在街上瞎逛，偶尔停下来摆个自认为很酷的姿势拍几张照，或是玩一玩公园免费的运动器材，又或者走累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开黑玩几把游戏。
　　打游戏时，五人排排坐，蒋棠坐中间，右边依次是周琪和她小男友。
　　而黄毛男生则不动声色地靠在她左边坐下，肖珊倒没注意自己被安排坐到了最左边。
　　游戏过程中，黄毛男生不知是操作过于激烈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胳膊触碰了蒋棠好几次。
　　每次触碰，蒋棠都本能地拧眉。

　　他们不是不喜欢打台球，也不是不喜欢去KTV，也更不是不喜欢蹦迪。
　　只是这些都要钱，而他们没什么钱，也就蒋棠手头宽裕一点，却也架不住这么多人消费。
　　不过今天蒋棠刚收到转账，是可以搞点活动的。

　　于是，天擦黑时，在赢得一把游戏后，蒋棠收起手机：“走，蹦迪去。”
　　去的也不是那种专门的迪厅，那种收费较高，他们消费不起，他们来到常去的电玩城，蒋棠买了一百块的游戏币，大致均分给每人。
　　电玩城有各式各样的游戏机，用于蹦迪的就只有两个很小的、每个只够一人蹦的小舞台。

　　抵达时已经有人在蹦了，等别人蹦完，轮到他们时就轮流玩，等到大家的游戏币都蹦完时，天已经黑了。
　　少年们出来，又溜达了一会，来到他们常去的麻辣烫店。
　　这家店旁边有一条巷子，另一边是一个烂尾楼。由于县城的路灯稀疏，外面只有一个路灯的光斜射进来。
　　故而每到晚上，这条巷子会被一条斜线划开，靠外的地方光明，靠里的地方死黑，往那死黑的角落看去，给人一种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诡秘的感觉。

　　几人进了店，拿着小盆拣食材都很有默契，以素为主，肉类极少。
　　点完菜刚坐下，周琪小男友收到信息，他看完后对其他人说：“抱歉，我兄弟找我。你们要去吗？”
　　蒋棠摇摇头：“你们去吧。”
　　肖珊也表示菜都点了，就不去了。

　　于是周琪小男友就带着周琪先走了。
　　东西点的不多，五人凑合吃，走了两人，余下三人也吃得下。
　　吃到一半，肖珊去上厕所。

　　肖珊小男友，那个黄毛男生掏出手机：“蒋棠，加个微信，以后一起玩。”
　　蒋棠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他眼神不对劲：“不加。”
　　黄毛男生倒也直接：“很少看到像你这么好看的女孩，我挺喜欢你的。加一个吧。”

　　蒋棠低头吃菜：“不想加。”
　　“为什么？”
　　蒋棠抬头看着他，也很直接：“我不喜欢你。”
　　“一起多玩几次，说不定就喜欢上了。”

　　蒋棠微微摇头：“喜欢不了一点。我卡颜。”
　　黄毛男生一怔：“我还不帅？”
　　蒋棠盯着他的脸认真看了看，一本正经地说：“帅的。”
　　黄毛男生嘴角一勾，邪气地笑了。
　　“但不是我的菜。”

　　说完，蒋棠没来由想起白天讲台上的那个白衣少年。
　　黄毛男生还要说什么，见肖珊来了只好打住。
　　三人吃完，蒋棠结账，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
　　那两人是一对，蒋棠不方便再跟她们玩了。
　　于是说不想耍了，要先回去。

　　“再玩会吧？”黄毛男生挽留。
　　“累了。”
　　“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
　　“太晚了，你一个女生回去不安全。”说完黄毛男生扫了路边的一辆共享单车，又对肖珊说，“你在这等我。”
　　肖珊不觉有异，点了点头。

　　共享单车是没有后座的，这意味着，如果蒋棠答应让他送，她要么自己再扫一辆车，要么就要双脚踩在后轮的轴承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们这样的少年，常常这么载人，也不稀奇。
　　很显然，如果答应，自己要扫车，黄毛男生一定会以省钱为由不让她扫。

　　“我说了不用。”蒋棠蹙眉，语气透出一丝不耐烦。
　　“要的。都是朋友。”黄毛男生摆出了车自己坐了上去，“来吧。”
　　果然，是要她以那种亲昵的方式站在车后面。
　　蒋棠正要发作，一声车铃响起。

　　一辆黑色自行车停在面前，金属铃铛上反射着微弱的灯光，如几万光年外追寻过来的清冷星光。
　　车上坐着那个白T恤少年，目无旁人地盯着蒋棠，也不说话。
　　蒋棠转头对肖珊说：“有人接我了。”
　　肖珊满脸诧异，一时忘了回应。

　　蒋棠的情况她是知道的，喜欢蒋棠的男生有不少，但敢追的基本都被那个关在少管所的人打了。
　　所以肖珊从未见过她坐男生的车，也从未听说过她有男友。
　　蒋棠趁她愣神的功夫，坐上了苏河的车，她从未坐过男生的车，何况还是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所以她将手抓在车座上。
　　黄毛少年看到蒋棠上了别人的车，眼神阴谲。
　　苏河脚一蹬，自行车缓缓前行。

　　经过那个黑暗的小巷时，苏河不自觉地扭头看了一眼。
　　“你怎么来了？”行驶了一段时间后，蒋棠好奇地问。
　　“下晚自习回家，路过。”苏河语气平淡。

　　果然，骑自行车，说明他家离学校不远。走读生。
　　蒋棠质疑：“就这么巧吗？”
　　苏河听出她所说的巧，是指自己恰好在她需要人解围的时刻。
　　顿了顿，苏河说：“停下看了一会。”
　　“为什么停？”
　　“关心同学。”苏河不咸不淡地说。
　　“哦。”

　　两人沉默，唯余路边行人和商铺的人发出交谈声。
　　自行车悠悠前行，伴随着初秋燥热的夜风，路边商铺、灯箱广告、热锅里的蒸汽缓缓后退。
　　之后除了蒋棠偶尔在路口指路，两人没再交谈。

　　抵达蒋棠姨妈家门口，待她下车，苏河调转车头：
　　“走了。”
　　“好。”
　　苏河走后，蒋棠掏出手机，给肖珊发了条信息：
　　“你男朋友说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