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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杀手的故事3 “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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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夜枭的声音压得更低,“哪来的本事,生出这么个…东西?”
阿磊毫不怀疑,这个男人已经听到了一切!恐惧攫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窒息。
角落里的老李头早已吓得瘫软,缩成一团,连呜咽都不敢发出。
“枭哥…这真是…我远房亲戚…”阿磊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绝不能松口。
“呵。”夜枭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即将喷薄的暴怒。他显然已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再等阿磊那漏洞百出的辩解。他空着的左手,以极快的速度,探向腰侧,再抬起时,那黑洞洞的枪口已稳稳对准了阿磊的眉心。
“孩子。”夜枭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根绷到极限、即将断裂的弦,“给我。”
没有威胁的词汇,但枪口和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构成了最直接的死亡威胁。阿磊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每个细胞都在尖叫。他盯着枪口,又看向夜枭另一只微微抬起、等待接住襁褓的手,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缠紧了他的心脏和四肢。
与此同时,夜枭极其熟练且迅速地在通讯器上按了一个紧急快捷指令,甚至没有将视线从阿磊脸上移开分毫。通讯器传来几乎微不可察的一声轻响,表示指令已发出。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像钝刀割肉。阿磊的额角渗出冷汗,滑进眼睛里,刺痛,但他不敢眨眼。怀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凝滞的杀机,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却没有哭,只是睁着那双酷似夜枭的黑亮眼睛,懵懂地看着眼前的高大男人。
几秒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阿磊的意志在绝对的力量碾压和死亡凝视下彻底崩溃。他的手臂开始颤抖,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将怀里那裹得严实的襁褓,朝着夜枭的方向递过去。动作里充满了绝望的不甘和无法反抗的屈从。
夜枭的手臂稳如磐石,在孩子离开阿磊怀抱的瞬间,便精准接住,顺势一带,将那柔软温热的一小团揽入自己怀中。动作带着生疏的僵硬,却足够稳妥。
几乎在孩子易手的同时,夜枭手中的枪口微微偏移半寸,依旧威胁性地笼罩着阿磊,声音冷硬:“别动。”
阿磊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睁睁看着夜枭一手抱着他的——不,是弃哥的命根子,一手持枪威慑着他。夜枭的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他微微垂着眼,看着怀里似乎因为不安而开始轻轻哼唧的孩子,眼神复杂。
震惊、暴怒、被欺瞒的戾气,在他眼底深处激烈碰撞、翻搅。以前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在他脑中疯狂闪现、重组,几乎要撑裂他的理智。
并没有等太久。
门外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人,训练有素。很快,五六个身着黑色作战服、气息精悍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看到屋内的情景,尤其是夜枭怀里抱着的婴儿时,所有人都是一怔,但极高的职业素养让他们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迅速进入戒备状态,无声地等待着指令。
“把这两个人带回去,”夜枭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分开,严密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等我亲自审。”
“是!”为首者沉声应道,挥手示意。
两名手下立刻上前,利落地将瘫软在角落、几乎昏厥的老李头架起。另外两人则走向面如死灰的阿磊。在推搡与控制间,一名手下不慎碰到了阿磊之前倚靠的废弃机床边缘。
“哐当。”
一声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个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从机床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滑落出来,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夜枭的目光瞬间扫了过去。
碰掉文件袋的手下反应极快,不等吩咐,已迅速弯腰捡起,双手捧着,恭敬递到夜枭面前。
阿磊看到文件袋被拿起,瞳孔骤缩,下意识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那是——!”
但他立刻被身后的手下更加用力地扼住手臂,压制下去,所有未尽的话语都变成了痛苦的闷哼。
夜枭接过那沉甸甸的文件袋,指尖触到粗糙的牛皮纸。他没有立刻查看,只是拿着文件袋的手随意挥了挥。
手下会意,迅速将不断挣扎、目露绝望的阿磊和瑟瑟发抖的老李头带离。杂乱的脚步声远去,破楼重归死寂,只剩下夜枭,和他怀里又开始不安扭动、发出细小哼声的婴儿。
夜枭抱着孩子,拎着文件袋,转身大步走出这间充满尘埃的屋子。外面停着他那辆线条冷硬的越野车,司机肃立等候。
夜枭抱着孩子坐进后座,将文件和枪放在身侧。司机沉默地关好车门,回到驾驶位。
“开车,回别墅。”夜枭命令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车辆平稳启动,驶离这片荒凉的待拆迁区。路灯的光影在夜枭冷硬的侧脸上快速掠过。他低头看了一眼旁边因颠簸而不再哼唧、似乎又浅眠的孩子,然后,缓缓拿起了那个牛皮纸袋。
手指摩挲着封口,目光沉沉。几秒后,他解开细绳,打开袋口。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几本护照,不同国籍,不同姓名,照片却是空白。一沓不记名债券,数额不小。成捆的现金,几种主流货币都有。一张标注精细的地图,干净利落,是阿弃的风格。还有几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张边缘已有些磨损的纸条上。他将其抽出,展开。
上面的字迹凌厉而熟悉,每一笔都带着阿弃独有的力道。
【若我未归,立刻带他走,永远别再回来。让他平安长大,普通就好。——弃】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所有阿弃这两年来的反常、疏离、身体的变化,以及今晚阿磊的话语、怀中这眉眼酷似自己的婴儿…在这一刻,被这简短的遗言般的字句,强行串联、锤实。
拼凑出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瞬间逆流、冲上头顶又在脊椎冻结的真相。
阿弃。
给他生了一个孩子。
而现在,阿弃被他亲手派去执行那个必死的任务,送上那条名为撤离、实为清理的“七号路线”。
“操!”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吓得前排的司机肩膀几不可查地一抖,更吓得孩子猛然惊醒,爆发出嘹亮的啼哭。
“哇啊——!”
哭声震耳。夜枭却恍若未闻,胸膛剧烈起伏,捏着纸条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震怒!荒谬!被彻底隐瞒背叛的暴戾。还有一丝陌生的、尖锐的恐慌,如果他今晚没来这里?如果他没看到阿磊?如果他一无所知?那么阿弃……
前排副驾上,一直保持静默的手下,手中加密通讯器震动起来。他迅速接听,低声交谈几句,脸上表情变得复杂,混合着难以置信和迟疑。
他回过头,将通讯器双手递向夜枭,语气谨慎:“首领,电话。是……关于‘淬火’的紧急消息。”
他确实面露难色。一个已经被组织默认放弃、踏上死路的“弃子”,居然还有消息传回。他不知道这消息对此刻气息恐怖的首领意味着什么,是更深的怒火,还是…但他不敢隐瞒。
夜枭猛地抬眼,眼底的血丝让那手下心头一凛,迅速垂下视线。
夜枭接过通讯器,放到耳边,声音沙哑:“说。”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但语速极快的汇报:“首领!我们设在Z城区的监测站,在七分钟前,捕捉到一段来自黑水崖下游方向、断断续续的无线电求救信号,经过反复确认与‘淬火’的私人备用机高度吻合,信号源大致定位在Z城区边缘,黑水崖下游约五到八公里的河道区域,具体坐标正在全力测算!我们最近的应急小组已经出发赶往该区域。”
阿弃…还活着?
夜枭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骤然松开,涌上一股近乎麻痹的悸动。
“调动能调动的人手,”夜枭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每一个字都裹着不容置疑的急迫,“装备、医疗单元,都调往Z城区,封锁黑水崖下游所有可能的河道、支流、岸区,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首领!”
夜枭狠狠掐断通讯,将通讯器扔回,目光如炬射向司机:“调头!去Z城区。”
“是!”司机浑身一凛,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在空旷的夜路上划出一道弧线,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随即朝着与来时截然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速飞快,窗外的景物连成一片模糊的流光。车内,孩子的哭声渐渐低弱下去,变成委屈的抽噎。
夜枭一手无意识地、有些僵硬地轻拍着孩子,另一只手紧握着那张字条。光影在他脸上飞速变幻,映照出眼底深处翻涌的、偏执的光。
阿弃。
你最好给我活着。
这笔账,我们必须当面,算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