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伴风声》》七月伴兮

4、救命稻草救不了命 派出所，乡

　　阿桂和阿兰惆怅万分，但在子女面前又必须故作坚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俩在清冷的院里来回踱步。他们许久没有交谈，确切地说，是不知道交谈什么。
　　“我们报警吧！”阿桂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一宁静。
　　“报警？会有用吗？”
　　“应该会有的，我看新闻上经常说到警察办案的事情。我们这个事情和上头说的差不多，警察应该是可以办的！”
　　“那好，天亮了就去报。一刻都不能耽搁！”阿兰说完这话，心中燃起希望。
　　阿桂不等天亮就出发了。翻山越岭了大概三个小时，他来到了石溪镇。迎着朝霞的集市充满了生机和活力，他原本也是市井中普通的一员，每天给市井增添欢声笑语，而现在的他只是一名落魄的看客。
　　他没有停留，走过热闹的集市，他径直进入石溪派出所庭院，等待民警上班。
　　看着严肃的大门上方刻着为人民服务，他激动极了，他的眼眶有些湿润，手有些颤抖。
　　半小时后，开门了，两位身穿制服的同志接待了阿桂。他登记好信息后，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一一叙述给对方听。
　　听完了前因后果，其中一个同志说：“这个事情不算大，属于民事纠纷，你们双方自己先调解一下，如果调解不了了再找我们。这是我们所的电话，后面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不用跑那几个小时，怪远的！”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阿桂感觉自己的双腿灌满了铅，每走一步都无比沉重。走到山顶的时候，他看着茫茫群山，感觉自己命不久矣。他静静地坐了下来，心想，如果死了，也就是山中的一抔土，风中的一粒沙，没什么大不了。
　　回到家中，天已经黑了。阿兰看到阿桂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预感不怎么好，但什么都不问，先招呼他吃饭。
　　等大家都睡了，阿兰还是开口了。“那边办不了吗？”
　　“嗯，那边说，要我们自己调解。”
　　“调解？和一个完全不给人说话的村霸怎么调解？”
　　阿桂没有接话，他已经知道结局了，他也不想让阿兰担心。
　　“要不去找上溪乡的吴宗泉书记来调解吧！他经常下乡，也认识我们！”阿兰打破了沉默。
　　阿桂其实不太想去，他清楚意义不大，但是为了让阿兰能有点希望，他还是答应了第二天去请吴书记。
　　吃过早饭，阿桂慢悠悠地出发了。原本一个小时的山路，他愣是走了两个小时。在乡政府，他见到了吴宗泉。还是照例，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吴宗泉听后答应当天会上门调解，因为他当天刚好有下乡任务。
　　那天下午，阿桂、吴宗泉、李远楠三个人在餐桌上边喝边聊，阿兰在灶前烧饭温酒。她拿出了看家手艺，备了好几个菜肴，她希望那场调解能化解他们的危机。八岁的月伴在灶台旁帮忙烧火，不谙世事的她完全不知道他们家在面对什么将会发生什么，她只被菜肴的香气熏得直咽口水。
　　许久过后，天都黑了，散场的时候到了。月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场景：吴宗泉起身后，警告李远楠“你不可以动手打人”；吴宗泉刚走出那扇大门，李远楠就把喝酒的碗往地上一摔，一把抓住阿桂的衣领重重地往他头上和胸前抡了几拳，边打边说“你还敢报官啊，我让你报，让你报”……月伴害怕极了，阿兰把她护在身后。
　　月伴想不通的一点是，明明吴书记才刚出门李远楠就弄出那么大声响，他肯定能听到，可是他为什么不回头阻止？她太小了，她还不懂什么叫做形式主义的典范，如果她明白了，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自从吴书记来调解过后，阿桂家没有安宁的日子了。李远楠每天都带人来要钱，每次没要到就从阿桂家搬走一些东西。渐渐地，阿桂家里的黑白电视、自行车、就连新买的盆和桶都被搬走了。实在没东西搬了，李远楠就上来把阿桂打一顿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