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倾月落》献星河

6、初露锋芒 “漓安，你

　　第二日晨，朝堂。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子跪拜，参见帝王。
　　幻灵帝垂着眸看身前的臣子，神色淡淡，唇角却噙着笑容。他轻一挥手，笑道："众卿平身。"
　　凝卿月与其他臣子一同起身。她穿着朝服，与二皇子、三皇子站在一起，倾城的面孔与满朝文武格格不入。
　　她是幻灵百年来第二个女子上朝，上一位还是她的母亲。
　　三皇子慕珏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凝卿月无辜地歪头。
　　她低眸弯唇。
　　有权势、有威望，女子也可执掌朝政。只要你有足够的势力，就没有人敢说什么，因为他知道，你有足够的实力杀了他。
　　朝臣三三两两地出列讨论政务，凝卿月漫不经心地听着，抬眼看了眼幻灵帝。
　　幻灵帝将近而立之年，相貌却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双桃花眸薄凉得很。
　　帝王多薄情。何况他幻灵帝这帝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沾满鲜血。
　　幻灵帝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凝卿月微微低首，错开了他的视线。
　　片刻后，朝臣讨论得差不多了。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臣有一事要奏。"
　　凝卿月眉眼弯弯，出列向幻灵帝作揖。
　　朝臣们交换着眼神，无声地议论着。
　　毕竟漓安公主凝卿月从前极少在朝堂上发表言论。
　　"卿月啊，讲。"幻灵帝抬眸，看着这个逐渐脱离掌握的侄女。
　　"此次出行，路途遥远，又在他境，臣恐途中遭遇不测，特选了一名得力的暗侍跟随出行，以保护朝阳公主的安全。”
　　“陛下觉得如何？"
　　朝野哗然。
　　这可是要在出行队伍中明目张胆地安插自己的势力！
　　朝臣们看着一向安静寡言的漓安公主撕掉了温和的面具，露出了面具下的野心。

　　幻灵帝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一挥手。
　　“你们先散朝吧，此事改日再议。漓安留下。”
　　朝臣们停止议论，交换着眼神跪拜行礼。

　　幻灵帝晃着茶盏，看着深棕色的茶水微微溢出杯口。
　　“卿月啊，朕觉得以你的实力是可以保护好朝阳的。”
　　确定要挑战皇权吗？
　　你可要想好了。
　　凝卿月恭恭敬敬地跪下，眉眼温顺极了。
　　“臣前日遭三皇子门客刺杀，身受重伤，承蒙陛下错爱。”
　　她抬眸，腰背挺得笔直，眼神无辜，甚至带着几分委屈，可就是没有恐惧。
　　扎眼极了。
　　“哦，是吗。”
　　幻灵帝抿了一口茶，低着眼，眸色暗暗。
　　“那倒是朕勉强你了，既然如此，那你便……暂时吿病家中，不要东上隐川了。”他将茶盏轻轻放在御案上，不带感情地看向凝卿月。
　　凝卿月弯了弯唇。
　　“陛下是打算像幼时那样软禁臣，还是说陛下想要找个人代替臣？”
　　幻灵帝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
　　七品中阶的修为压着凝卿月低下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着的凝卿月，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晰极了：“漓安，你非要朕废了你不成吗？”
　　凝卿月闷哼一声，抬眸只看见一双用金丝绣着云纹的黑靴。
　　“臣，不敢。”
　　她叩首。
　　“方才是臣失态，还望陛下多担待。”
　　幻灵帝笑了笑，微微附身：
　　“朕听闻漓安昨日去了湄山？”
　　“是。”
　　“甚至不惜用了御赐之物？”
　　“是。”
　　幻灵帝收敛了笑意，直起身子。
　　“你倒是坦诚得很。”
　　凝卿月勾唇。
　　“不敢。还是陛下厉害，连这都知道了。”
　　她一点点抬起头，看向幻灵帝，眼中无波无澜。
　　“呵。”
　　幻灵帝收了威压，拂袖而去。金黄色的衣角从凝卿月眼前划过，又转瞬即逝。
　　“漓安公主凝卿月，殿前失仪，罚跪于殿内至辰时，禁足十日。”
　　凝卿月慢慢站起，转身看向幻灵帝离去的方向，眼神冰冷。她撩衣缓缓跪下，一点点低下头。
　　“臣，领旨谢恩。”

　　第二日，公主府落雪阁。
　　苏长落合眸卧在榻上，额角青筋直跳。
　　“落儿。"青衣女子发间两根玉莹莹的龙角，站在房门柔声唤着。她虽玉面芳容，却眼角通红，似乎刚哭过。
　　"阿娘！"七八岁模样的苏长落向女子跑去，扑入娘亲的怀抱。他悄悄将缠了绷带的手藏在身后。
　　他不想让阿娘担心。
　　女子强撑笑容，抚摸着孩子的乌发。
　　她的灵力快要消散了。
　　“ 落儿，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她伸出手，抚上孩子两根龙角。玉手将纯粹磅礴薄的灵力打入孩子的眉心。
　　龙角消失了。
　　眼角的泪滑落，变作一粒粒珍珠。
　　她紧紧拥住孩子。
　　"落儿要照顾好自己，为阿娘报仇啊。"她轻轻道。
　　孩子那时并不明白阿娘为什么那么说，只能拍拍阿娘的腰，应道:"阿娘，落儿会的。"
　　女子轻笑，手渐渐变得透明。
　　"阿衡，我来找你了。"
　　她松开孩子，整个身体一点点变成泡影，直到随风散去。
　　"阿娘！阿娘！"孩子哭喊着，去抓消失的女子。
　　"阿娘！"
　　阿娘！
　　苏长落猛然睁眼，坐了起来。
　　周围熏烟袅袅，静寂无声。
　　他垂眸。右手轻轻搭在眉心。灵光一闪，眉心处金色封印若隐若现.
　　苏长落忽然苦笑了一下，低头摩挲着衣角。
　　“阿娘，让我报仇的是你，不让我解开封印的也是你。"
　　苏长落站起身，望向窗外。
　　远处群山层层叠叠，青松间点缀几点白雪，初阳在迷蒙的薄雾中给予世间晨曦，几声鸟鸣回荡在山涧。
　　"殿下找你。"鸢影走入落雪阁。他看苏长落的眼神并不算和善，略带些审视。一路上，苏长落也没想出自己哪里得罪过鸢影。
　　公主府依漓山而建，鸢影带着苏长落左拐右拐，来到了竹林之中的一处小阁。
　　"苏公子请吧，鸢影便不进去了。"鸢影言罢，抱着佩剑站在了阁前。
　　苏长落看了他一眼，抬足踏入阁内。
　　阁内没通光，只点了几盏灯，静谥中带了几分诡秘。
　　少女身着浅紫衣裳，白底紫裳间银色、蓝色的云纹交错，高贵而优雅，青丝懒懒散在背后，发间一根淡紫发带。
　　日光透过帘子洒在她身上，晕上浅浅的光晕。
　　听见脚步声，凝卿月微微转头，腰间凝脂般的玉牌相撞发出悦耳的碰玉声。
　　"过来挑一挑你路上要带的东西。"凝卿月挑起一处挂帘，一排流光溢彩的法器摆在帘下。
　　苏长落没动。
　　"我有法器了。"
　　凝卿月没看他，掀开另一面帘子，挑选着疗伤丹药:"这里有法器符纸、丹药、结界石，能一次选够是最好的。你们那边离隐川不远，妖族也在附近，东西太贵，我可没有多少钱。 ”
　　其实也不是没钱，主要是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自己的东西比较放心。
　　“还有，那边离纯灵很近，建议你拿个面具，以防万一。”
　　苏长落不再多言，挑起帘子拿了一本略旧的书和一副面具以及几张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