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THER》长英

4、兮雅

　　我，兮雅·苏菲，今年五岁啦！在此，我郑重宣布——我是全宇宙最最幸福的小孩！

　　原因？当然是因为我最最亲爱的月虹姨妈回来啦！

　　月虹姨妈可是我们全家、甚至整个星盟的大英雄！作为向导协会的会长，她总是神出鬼没地忙着“改变星盟命运“的大事。每次她回来，家里就像过节一样，连整天泡在工作里、总是瘫着脸的爸爸晏婴，都会特意回家吃饭。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姨妈还带来了一个……超级大惊喜！

　　就在我家洒满阳光的客厅里，我刚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姨妈怀里蹭够，一抬头，才发现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帅叔叔？

　　他个子很高，和爸爸差不多，穿着利落的深色衣服，看起来有点严肃。皮肤白皙，眼睛像黑曜石一样深邃，鼻梁挺直，就是嘴唇抿得紧紧的，好像有点紧张。

　　我好奇地拽了拽姨妈的衣角，小声问：“月虹姨妈，这个帅哥哥是谁呀？是你的新保镖吗？“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

　　妈妈苏菲正端着茶杯，从注意到帅哥哥后就瞪大眼睛在姨妈和帅叔叔之间来回扫视，连红茶晃出来了都没察觉。

　　而爸爸晏婴，原本维持着一贯的冷淡，可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场就变了——像骤然降临的冰风暴，锐利又冰冷，直直地锁定了那个帅叔叔。

　　月虹姨妈却依旧平静，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拍了拍我的背：“兮雅，不能叫哥哥。他是唐眷，你可以叫他唐叔叔。“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客厅，“也是姨妈未来的伴侣。“

　　“未来的伴侣？“我还没完全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妈妈已经惊呼出声：“月虹！你……真要……结婚？！“

　　结婚？！我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的比妈妈还圆——月虹姨妈要和这个唐眷叔叔结婚！

　　爸爸冰冷的声音已经刺向唐眷叔叔：“呵。真是……好久不见啊，09号。“

　　09号？是代号吗？就像爸爸实验室里的仪器编号那样？

　　唐眷叔叔面对爸爸的敌意，脸上那点微弱的温和也消失了，他没什么表情地回应：“晏婴会长。别来无恙。”

　　哇！他们果然认识！而且关系超级差！空气里仿佛有看不见的电火花在噼啪乱窜！

　　妈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转而对我笑道：“好了兮雅，别光顾着好奇。你忘了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吗？你的通知书应该快到了。“

　　啊！对！被姨妈回来的惊喜一冲，我差点忘了！今天可是双塔学院寄录取通知书的大日子！

　　双塔学院！所有觉醒精神天赋的小孩都梦想去的地方！她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霍格沃茨一样神秘又了不起！据说分为白塔向导学院和黑塔哨兵学院，所有学生都要先在一起学习四年，再根据天赋决定成为哨兵还是向导。我继承了爸爸鸽羽一样的白发和神眷者天赋，一定能收到通知书的！

　　一想到这儿，我立刻把好奇心暂时打包，兴奋地跑到窗边张望：“对啊！邮差叔叔怎么还不来！”

　　另一边，爸爸和那帅叔叔还在针锋相对。我知道，姨妈的归来和唐眷叔叔的出现，意味着大人们的世界又有新的风暴在酝酿。但对我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成为一名真正的双塔学院新生！

　　至于帅叔叔和姨妈的八卦，还有爸爸和他之间的奇怪气场……等我去了学校，认识了新朋友，再慢慢打听也不迟！

　　反正，月虹姨妈回来了，我兮雅·苏菲的冒险，也终于要开始啦！锵锵！——

　　——悬浮车在曙光星环的空中廊道平稳滑行，窗外霓虹如织。为了庆祝女儿兮雅收到双塔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苏菲订了顶层的旋转餐厅。车内，兮雅抱着通知书，兴奋地坐在月虹和唐眷对面，眼睛不时好奇地瞟向沉默的“唐叔叔”。月虹望着窗外，侧脸平静。唐眷微垂着眼，下颌线绷得有些紧。苏菲试着聊些轻松话题，晏婴沉默地坐在一旁，目光扫过唐眷时，依旧带着冷意。

　　“月虹姨妈，”兮雅忍不住开口，声音清脆，“你说唐叔叔是你未来的伴侣，那你们以后也会有像兮雅一样可爱的小宝宝吗？”

　　“咳！”苏菲猛地被茶水呛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急忙用眼神制止女儿。

　　晏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视线像冰锥一样钉在唐眷身上。对方搁在膝上的手无声地攥紧，指节泛白。

　　一片寂静里，月虹转过头，淡金色的瞳孔看向兮雅，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小兮雅，种子要落在对的土壤里，有了足够的阳光雨露，才会发芽。”她的目光轻轻扫过唐眷，“现在的土壤，还需要好好耕耘。”

　　苏菲赶紧接过话：“对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兮雅要上学啦！想要什么样的新书包？”

　　兮雅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晚餐时，窗外夜景璀璨，但桌间谈话大多围着兮雅的学业。月虹和苏菲主导着，晏婴偶尔冷静地插入几句提醒。唐眷始终沉默，只有握着餐具的手指微微透着力道。

　　饭后，他们去购物中心采购。

　　在文具货架前，兮雅像只快乐的小鸟。苏菲和月虹陪着她挑选，晏婴站在稍远处，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

　　唐眷独自靠在书架阴影里，看着眼前的温馨场景，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不去挑件礼物吗？”晏婴的冷冽又熟悉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作为叔叔的见面礼。”

　　唐眷沉默片刻，还是走向文具区。他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商品，最后拿起一套精致的星图绘图仪。他走到兮雅面前，递过去，声音低沉：“入学快乐。”

　　兮雅惊讶地睁大眼，看看礼物，又看看他，随即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唐叔叔！好漂亮呀！”

　　唐眷移开了目光。

　　月虹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

　　采购结束，兮雅抱着新买的绘图仪在回程的车上很快睡着了，车内也不自觉的安静下来。车内昏暗而平稳，可苏菲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月虹，和一旁放着那么大一片空位不坐非要挤在角落里看窗外的唐眷，却是怎么都睡不着，头突突的疼，又实在不好意思说些什么，真要追究起来，当年还是她先劝月虹要不试着先跟这姓唐的凑活一下，毕竟也没别的可调的了。

　　没想到事到如今自己女儿都要上学了，这两个人还在为破镜重圆铺路，还不一定铺成功。

　　下车后，苏菲还是忍不住拉着表妹避开两个男人去了一边。

　　“你真确定要和他结婚？”苏菲愁的连烟都掏出来了，“生孩子和结婚可是两个概念。私下玩玩儿也就罢了，一旦放到台面上可就是有千万双眼睛在盯着，林月虹，你可要想清楚。”她少见的喊了月虹的大名，平日里这她张美到模糊的脸此刻在这片夜色中却显得格外清晰严肃。

　　美人如画，月虹忍不住欣赏了两秒才向苏菲讨了根烟也点上。姐妹俩孤零零站在车库门口的草坪上，夜风吹着，被点着的星火沉默的燃烧，二人一时也沉默。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与阿婴从新开始，月虹。苏菲忽然又开口，语调低沉。

　　……我知道……晏婴他——

　　但唐眷他不一样！——虹儿，他很危险，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他的性格……我们都当过他的学生……还有他的功，他的罪——我亲爱的表妹，你好好看着我，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

　　是的，我想清楚了。苏菲清晰的听到她说道。

　　送别完苏菲一家，悬浮车再次行驶，此刻车内只剩下月虹和唐眷。两人一左一右分开坐着，离的比刚才还远。

　　月虹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忽然淡淡开口道：“路，一步一步走。”

　　唐眷闭上眼，没有回应。